《胡杨》朔月的月亮

6、第六章 再相见

　　第六章
　　深秋的胡杨叶子呈金黄色和远处的沙漠浑然一体，安皓躺在树干上闭着眼感觉自己置身在沙漠的海洋里，听着树叶“沙沙”的声音自己仿佛在随着波浪涌动。每到这个时候安皓就会忘记之前的一切，满足地享受这一切，等回过神来七年已经过去了。
　　来大漠的前两年他每天都会想萧骛也会去打听萧骛的事。萧骛毫不意外地进了东厂，第一年的时候就受到了黄恒的器重，而且黄恒还将彭山派做的事全都公之于众，没过多久就彭山派就成为了众矢之的，掌门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跑了。掌门都跑了，彭山派没过多久就散了；第二年的时候萧骛已经在京城小有名气了，称他为第二个阎王。
　　安皓知道萧骛在当时的情况选择去东厂对他们两人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但一想到他抛弃自己对他的情感就变得复杂了起来。并且前两年他无时不刻想去找萧骛，但最后一点自尊让他放弃了去找他的念头，这么多年他一直跟在萧骛的身边，萧骛去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他从没有想过自己要什么。
　　相反在大漠的时候，安皓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学习当地的语言，跟着村子里的商队去他从未去过的地方做交易，有时也会帮不会写汉字的村民写信，朝廷有官员来的时候他也会帮忙做翻译等等。
　　要做的事情一多他也就没那么想萧骛了。于是后面五年也就没在去打听萧骛的事情。
　　“安皓哥你来信了。”一个深肤色的小孩跑过来找他。
　　安皓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上前，一边接过信一边摸了摸小孩的头从桌子上找了件小玩意给小孩，小孩看到激动地接过拿着东西跑出去跟伙伴炫耀去了，安皓见状笑了一声才看向手里的信。
　　信是从京城送过来的，安皓没犹豫就把信给揭开，看了里面的内容是封请帖，准确来说是成亲的喜帖——周瑀成亲了。
　　周瑀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
　　周瑀在信里面只说了请他来参加她的成亲，其他的一点也没说，安皓看到后第一反应就是不去，毕竟不去的理由有很多，但当天晚上安皓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看着月光照射下来投影在外面的胡杨树，胡杨树的影子透过窗户照到床上，树枝晃来晃去就像他此时的心境摇摆不定。安皓起身走到外面倚着墙看着胡杨树好像回到了前两年，自己睡不着也是这样靠着门看着胡杨树，但那时胡杨树还没有那么高，安皓突然记起当时种胡杨树说的话。
　　如果树长大了自己还放不下萧骛那就去找他吧。
　　安皓到京城的时候周瑀的成亲还有四天才开始，安皓找到周瑀的时候周瑀正指挥着别人放东西周瑀见他来了有些惊讶但马上就恢复过来让安皓进屋坐，安皓也没客气就进来坐了。
　　屋里已经装饰得差不多了，到处都是喜庆的红色让人看了心情好。
　　周瑀带着安皓去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两人坐下聊天，看着安皓感觉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安皓还是没变多少，还是有初见时的少侠意气，但稳重了许多，眉宇如剑，棱角没那么分明所以看起来才十七八岁的样子。
　　“你没变多少，感觉还是当初那个仗剑走天涯的少年。”
　　安皓望向周瑀，发现周瑀变了不少有些变胖了但脸色红润，从刚开始见到她笑脸就挂在脸上与前两次见到的她都不同，一看就是受到幸福地滋润。
　　于是安皓笑着说：“你倒是变了，变得好看了。”
　　“你可别打趣我了，我都胖了不少。”周瑀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
　　“你相公对你挺好的吧。”
　　周瑀听见安皓提起他的相公，心里就暖暖的：“他呀，他对我挺好的。”
　　安皓看见周瑀无意间流露出的幸福的表情也没再继续问什么，毕竟只有幸福的人才会在无意间有这样的表情。两人之后聊了聊安皓在大漠的生活，惹得周瑀也想去大漠，安皓表示她去的话一定欢迎。
　　离开前的时候安皓才想起周瑀给他送信这件事，于是问她：“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哪里的？”
　　“嗯——我夫君是曾经做过使节去过大漠，他见过你所以我才知道地址。”
　　安皓点点了点头，然后又问起他的夫君是谁，知道后在记忆里的确有这么个人，也没再多问就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安皓一直到处跑买东西虽说他主要是来参加周瑀的成亲但也答应村民帮他带东西。
　　安皓买好东西又安排好送货的人已经过去三天，这三天里他以为自己能碰上萧骛，但一次都没见到，但关于他的事倒是听了不少，听别人说他怎么杀人不眨眼怎么残忍，感觉他们像是在描述另一个人，记忆中的萧骛虽然不喜说话对人也有点冷淡但有一颗炽热难道心有匡扶正义的壮志。
　　物是人非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安皓回到旅店站在窗户面前看着街上繁华而又热闹是样子回忆起了他与萧骛第一次来京城的时候，那是两人第一次来京城，与含蓄温婉的扬州不同京城就像一座不夜城，到处都透露着热闹和繁华，安皓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琳琅满目的商品、身怀绝技的艺人，一个个的都叫安皓看花了眼，萧骛因为小时候同父母来过所以有没有安皓那样大惊小怪。看着安皓执行任务的这些天好不容易露出的笑脸，眉头也舒展了许多，也耐心陪着安皓逛。
　　记得当时两人在看杂技表演，看表演的人很多两人好不容易挤到可以看到表演的位置可差点就分散开了，还好萧骛紧拉着安皓的手并把安皓往自己怀里带，安皓就这样在萧骛的怀里看完了杂技表演，其间萧骛也会靠在安皓的肩膀上，撇过头去亲安皓的脸，安皓到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萧骛靠在他肩膀上的时候安皓会摸摸他的头发问他，是不是不太想看，萧骛摇摇头，萧骛亲他次数多的时候安皓也会小声说，收敛一点。
　　当时两人的感情让他以为可以抵挡一切困难。可谁知......
　　就这样想着安皓的目光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萧骛。
　　七年后的萧骛正骑着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手下的人办事，眼里还是流露着冷漠，但与七年前不同此时萧骛眼里的冷漠能给人带来寒意，安皓里萧骛这么远都能看出来，脸上的棱角分明了许多，薄唇，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黑青色，应该是事情太多导致的吧，穿着东厂黑红色的衣服整个人又添了几分贵气。
　　安皓心里正百感交集，萧骛不经意的抬了头就看见了安皓。两人刚好四目相对，安皓正陷入回忆中还没反应过来，反而萧骛看见他眼神就没离开过，等安皓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萧骛还在看着他，也没做多反应浅浅地对萧骛笑了一下，就像碰到认识的人那样。
　　萧骛的手下孙翔一直在叫他，但萧骛像是没听见一样一直盯着一处看，孙翔朝着萧骛的目光看去就看见安皓正在关窗户。直到窗户已经被关完了萧骛还在看，孙翔看着萧骛眼神里充满了留恋和不舍有些看震惊自家老大居然还会这么看人，他以为萧骛会无欲无求地过一辈子，但任务还要继续于是小声对萧骛说：“老大，搜查完了，我们可以走了。”
　　萧骛没什么表情，眼神里的感情已经没有恢复了以往的冷漠。什么话也没说拉了一下马缰就离开了。
　　京城夜晚的街上还是那么热闹，川流不息的车马络绎不绝的人群眼花缭乱的商品，一切都像七年前那样一切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