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照：曾经沧海（凉国卷，将军小官个人传记）》佚名的佚名否

43、皇帝之力 兔崽子皇帝

　　素汐的高喊划破了满室的寂静，她指着地上那排湿漉漉的婴孩中的一个：“这个！这是我朋友的孩子！五个月大，我认得出来，她胳膊上有一块胎记，怎么可能变成你生的了！“

　　她这一喊，原本被皇帝那套三十六个孩子砸懵的众人终于回过神来。

　　两个时辰前，皇帝还出现在教场上跑的飞快，别说生孩子了，连个孕妇的影子都看不出来。

　　众人七嘴八舌地拼凑起前后线索，有人记起这几日育幼堂那边说孩子莫名其妙少了，一连几日，陆陆续续丢了三十六个，谁也没想到，竟是被自家皇帝一锅端了。

　　有人更是在私底下议论，说看见皇帝身边那几个心腹近几日驮着好几大桶猪血往后殿运，当时只当是要做饭，如今想想，那猪血怕是正好用在了今日这场大戏里。

　　皇帝大概也懒得走远路去偷，就近把育幼堂刚出生的婴儿一网打尽。她分不清孩子多大，只管用布袋一个一个兜回来，往血水里一搁，就成了她生出来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气。

　　“这小兔崽子也太贱了！人家猪陛下腹泻，她也要跟着腹泻，这有什么好比的！“

　　满殿的唾骂不绝，皇帝坐在龙床上，面不改色，甚至还露出了一个自认为聪明的微笑。她拢了拢衣襟，声音稳稳当当，就像在宣读圣旨：“我说是我生的，就是我生的，我怀胎一日，生出三十六个孩子，谁敢说比我厉害？”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把这件事传遍天下，大凉皇帝叱罗明坤一日诞下三十六子。之前那些乌龟总在背后嚼舌根，说朕后继无人，说大凉迟早断送在朕手里。如今朕有三十六条血脉，哪个男人能跟朕比？他们头顶有没有绿朕不知道，但朕的孩子都是从朕肚子里出来的，都是大凉的血脉。朕和朕的孩子，才是天命所托！”

　　满殿的人面面相觑，嘴唇动了动，竟一时找不出话来反驳。她偷孩子是事实，可那些孩子确实在她身边，确实在大凉的宫殿里，确实会继承她名义上的血缘。

　　众人骂也骂过了，吵也吵过了，最终只能纷纷散去。

　　皇帝却不肯罢休，非让每个人抱一个孩子走，说什么“这是咱们共同的孩子“。眼见无人认领，她最后只能下令把三十六名婴儿全部安置在自己的寝殿里，连名字也懒得取，从一排到三十六，就这么叫了下去。

　　不到半日，那些孩子的生母便找上门来了。她们抱着自己的孩子，一个个眼圈发红，却又不敢发作。皇帝只说了一句“这孩子是我和你们一起生的，是大凉的骨肉，你们只管来看便是。”

　　那些母亲咬着牙忍了，毕竟人家是皇帝，实权在握。她们只能忍气吞声，像以前一样定时来看孩子。只是一来就得忍受皇帝揽着她们的肩膀，笑眯眯地说“咱们一起看看小宝宝”。

　　不过这回最崩溃的却不是那些母亲，而是乌龟们。

　　乌龟们原本心中还抱着一丝希望，觉得女人终究离不开男人，迟早得靠男人生孩子。可皇帝这番操作等于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们，他们没用了，人家不需要他们照样能延续血脉。乌龟们当场就瘫倒了，连哭都不敢大声哭，缩在墙角。那些原本还能骂几句狠话的老头也彻底噤了声，连屎都不敢拉。

　　皇帝自称月子需要修养，至少三日不能上朝。众人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三天好歹能消停一阵。

　　可第三日清晨，明夜忽然换上了龙袍，大步走进主殿，端端正正坐在龙椅上，宣布自己为新皇帝。她说陛下产后身子不适，需要静养，自己临时代理朝政。满殿大臣没有一个人反对，小官更是拍手称快，那个狗屁皇帝终于不用折腾了，让她自己坐月子去吧。

　　谁知明夜刚坐稳，门外就传来一阵骂声：“你就这么对待一个坐月子的女人吗？你还是人吗？你对女人没有最基本的尊重？！“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皇帝已经抱着两个孩子一路小跑冲进了大殿。她脚步稳健，扑过来一屁股坐在明夜腿上，把孩子往怀里一拢，痛心疾首地号陶：“看到了吗？嘴上说着女人生孩子重要，说着要保护产妇，可实际上呢？朕才坐了三天月子，这朝廷就大乱了！从古至今都是如此，人口靠女人繁衍，可女人生孩子的时候却被男人夺去位置。一代接着一代，女人就这么被压在最底下。你们口口声声说这是女人的天下，可朕只是坐个月子，你们还是人吗！”

　　她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声音也开始发颤：“你们这样对朕，就是不尊重母亲，就是和那些畜牲一样，把女人当工具。朕延续了血脉，稳固了国本，你们就是这样回报朕的吗？”

　　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紧紧搂着两个孩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她俯下身，把脸贴在孩子们的襁褓上：“孩子们，娘好苦啊……为了大凉的血脉，娘受了多少罪……可这些畜牲为了自己的位置，在娘最虚弱的时候夺了咱们的位子……”

　　明夜愣住了。

　　她原本确实想夺权，可她一直想建成这女子之国，皇帝这番话，句句戳在痛处。女子在坐月子时被夺权正是古往今来无数女人被排挤出权力中心的真实写照，她若真的在人家坐月子的时候抢了位置，哪怕是假的月子，传出去也是坏名声。

　　她有些犹豫的站起身，皇帝不哭了，麻溜地坐了回去。

　　小官忍无可忍，冲上去指着她的鼻子就骂：“你这样是不尊重这些孩子的母亲！人家生的孩子被你抢走了，你才是畜牲不如！我们恨那些畜牲，就是因为他们把女人十月怀胎的孩子抢走归在自己名下，你也是这样的小偷！“

　　皇帝也不生气，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从容地开口：“这些孩子就是我生的，她们有什么证据证明那是她们的孩子？你们所有人都看见了，我生孩子的时候出了那么多血，那些孩子躺在我的血泊里，却没有躺在她们的血泊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而且，你说的太可笑了。女人一直以来受的苦都是因为没有掌握自己命运的能力，你自己没有能力，难道还指望着别人会来护着你吗？况且孩子也是母亲偷来的，又不是孩子自己想出生，是母亲非要生。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纯粹，你不也是在踩踏着别人往上爬？“

　　小官被她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之前确实想过要以母亲的架势压一压这小鬼头，可一直没敢。一来她自己最讨厌母亲这个身份，她从不觉得母亲和孩子是一体的，也从不愿用母爱来捆绑任何人；二来这小鬼头根本不会认她，上次见面那一句“你瞅啥”就已经把天聊死了。如今她彻底看清了，自己还是走慢了，这小鬼头早就跑到了她够不着的地方。

　　她缩了缩脖子，站回原处。旁边也没人能接上话，小鸡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这是不尊重母亲的生育之苦，十月怀胎，母亲生孩子多么不易，你怎么能……“

　　皇帝的笑容越发带着嘲讽：“问题不在我生的容易，在别人生的艰难。医部该好好想想怎么让生孩子少受苦，而不是互相比较谁更苦。我生孩子容易是我的事，难道因为别人生孩子艰难，我也要跟着受一样的罪？你们就是忮忌我，忮忌我生孩子容易。生孩子、创造劳动力本身是件好事，就是母亲太辛苦。要是每个母亲都像我生得这么顺利，难道不是更好？“

　　小鸡也说不出话了，缩了回去，和明夜一起瑟瑟发抖。皇帝把两个孩子递给身边的人，拍拍衣袍准备去教场，临走前幽幽补了一句：“你们对女人就是这么苛刻，生个孩子连月子都不让坐，呵……”

　　那个拖长的尾音像一根针，扎在每个人心里。众人攥紧了拳头，却无言以对。她们被恶心了一顿，又被说教了一通，偏偏人家确实出了那么多血，别管是猪血还是人血，场面是铺开了的，谁能说那不是生的证据？

　　怀璧却若有所思地开了口：“陛下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若是真能减轻生育之苦就好了……”

　　宋师渠也点了点头，两人立刻就着这个话题低声讨论起来，琢磨着怎么改良方子。张薇在一旁听得入神，不由感叹自己生孩子时有多艰难，若是也能像陛下这般顺利那该多好。虽然心里也清楚皇帝是装的，但架不住那番话确实点到了一个痛点：为什么生孩子一定要这么苦？既然有生得这么顺利的例子，那说不定真有办法让所有人都轻松一些。

　　小官一直追在后面喊“那玩意是装的！谁能生这么多孩子”，可没人听她的，那几个人已经走火入魔，摇都摇不醒。明夜甚至开始愧疚，觉得自己怎么能对一个刚刚生产完的姑娘动手，实在畜牲不如，果然是被那些弱肉强食的旧观念腌入味了。小鸡也在自我怀疑，说要不去看看皇帝身体怎么样，心里有没有受到伤害。风羽更是想起了自己当年受过的苦，哭哭啼啼地说要去照顾陛下坐月子，千万不能让她落下病根。

　　小官连骂都骂不出来了，只能转身往教场走。可教场也不清净，那小兔崽子也要去，还用车拉着那一群哭喊声震天的孩子。小官只要说不准带孩子来教场，皇帝立刻就会回一句“这是不尊重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