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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述职风暴 一群人打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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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鸡一路拽着小官往展览馆走,小官被她拖得脚步踉跄,虽说不怕见血,但一想到那些展品出自小鸡之手,就觉得肯定不是寻常玩意。她心里直打鼓,攥着小鸡的袖子不撒手,声音都变了调:“你可别吓我,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小鸡回头冲她龇了龇牙,笑得越发让人心里发毛:“一点都不可怕,特别好看,你肯定会流连忘返!”
她每个字都拖长了声调,阴恻恻的。小官心知不对,可已经被她连拖带拽拉到了那座大殿前,想跑也来不及了。
乌龟谢罪厅倒是格外恢宏大气,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字迹遒劲有力,小鸡说是自己亲笔御书。屋里光线昏暗,墙壁上嵌着几排壁灯,火苗一跳一跳的,把那些展品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厅里除了手持小型火炮的侍卫之外看不到别的姑娘,倒是有一群群乌龟在参观。
那些乌龟一个个面色惨白,有的双腿打颤,有的死死捂着嘴,还有的刚走几步就当场尿了裤子,被侍卫拖下楼去,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小官也感受到了气氛的恐怖,攥紧了小鸡的手。小鸡哈哈大笑着,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那些贱畜伤害过那么多姑娘,就该是这样的结局!大快人心!”
她扭头扫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磕头的乌龟,唾沫星子横飞:“你们这些家伙不行呀,人还是要快意恩仇,不正视罪行,永远都无法改变。每一批乌龟来了,第一件事就是到这里磕头谢罪。”
她说着拽起小官的胳膊就往楼上走,楼上光线更暗,只靠几扇小窗透进来几缕日光。小官定睛一看,那些东西被做成了一尊尊姿态各异的蜡像,凝固在各种各样的姿态里,大多数都是血r模糊,菊花绽放,吓得她胃里一阵翻涌。她一把拽住小鸡的袖子,连滚带爬地往楼下冲,跑到门口才弯下腰,干呕了两下。
小鸡拍了拍她的背,声音难得正经了几分:“战场上比这残酷多了。”
小官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是啊,来看看也是好的。这些畜牲之前不就是这么对姑娘们的,要是我们输了,下场连这还不如呢……”
小鸡的神色也变得严肃,目光沉沉地落在远处:“所以我们只能赢,没有别的选择。”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林沉之前和平澜在一起三年,刚来大凉就准备杀妻,担心楚国的妻子会影响自己的仕途。好在以清提前察觉出不对,我们一起冲进去,那贱畜已经将平澜关了起来,正意图杀害。平澜她母亲是大凉王室,我封她为长公主,这些日子还在学习治国之策。她心情一直不好……她哥哥也因为伤害女子被做成展览品,她唯二认识的两个男人都在刚才那栋楼里……”
小官沉默了一瞬,没有追问。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段路,小鸡状态才好了一些,领着她去住处换衣裳。
小官的住处在一区三号房,地方不大,陈设也十分简洁:东边一张土炕,炕上铺着厚实的被褥,靠墙摆着一个衣柜,柜门是实木的,漆了一层清油,柜角磨得光滑发亮,另一侧是一张方桌,桌上搁着一盏油灯和一只粗陶茶杯,地上铺着一块厚毯。整个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一样多余的物件。
她打开柜门,里面挂着几身官袍,最外面那件武将华服是崭新的,暗紫色的底子上用银线绣着云纹和貔貅,肩头缀着护甲,袖口滚了一圈暗金色的窄边。她换好了衣裳,对着镜子看了好半天,镜子里的人肩宽背挺,眉眼间带着一股她自己都陌生的锐气。
她清了清嗓子,尝试着板起脸,表情一下变得肃穆起来,瞬间就和申木桑榆一样变得装腔拿调。她推门出来,连声音都变了,腔调拿得稳稳的,头抬得老高,眼中是寒光凛凛:“走,本将去与众人商讨要事。”
小鸡见她这副架势,笑得岔了气,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直抽抽。小官一手把她拎起来,手臂结实得像铁钳,压得小鸡半点笑声都发不出来,只能在她臂弯里扑腾四肢。她也不理,昂首阔步走在前面,小鸡在后面锲而不舍地追。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来到了议会厅。
议会厅比想象中大得多,穹顶极高,几排长桌摆成半圆形,正中央的高台上放着一张宽大的椅案。几位同僚已经到了,各自身着官袍,神色各异。小官见了她们也不像之前那样嘻嘻哈哈,将袍子一掀,稳稳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叱罗明坤坐在正中央那张椅案后,坐姿端正如山。小鸡一进门,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皇帝的腿上,两条腿悬在半空晃荡,嘿嘿直乐。皇帝开始疯狂抖腿,小鸡在上面颠来颠去,像坐摇篮一样快活地笑出了声。皇帝也不是吃素的,屁股一抬,放了一个惊天臭屁,小鸡猝不及防,整个人被那股气流震得弹了起来,在空中翻了半个跟头,最终被迫落座到了下首,一脸委屈地搓着鼻子。
皇帝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众爱卿听令……”
话音未落,一个人影已经窜上了长桌,跳到了桌子正中央:“谁听你放屁!我来说!我们还是要加紧训练,尤其工部需要加紧训练火炮……”
禹以清话还没说完,小官已经站起身来,一步迈过去,抬脚便是一踹。禹以清整个人飞了出去,砸在旁边的椅子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和她一起任刑部尚书的烈天已经冲了过来,拽住小官的袖子质问:“你干嘛动手!”
小官反手把她也撂倒了,指着两人的鼻子,声音大得震得屋顶的灰都簌簌往下落:“就是你们这些畜牲天天骂文林,说文林踩着女人往上爬,人家如今为了你们牺牲了,我不把你们杀了都算好!”
烈天愣住了,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怎么会……文林没有跑吗?”
小官直接大吼:“放你的臭狗屁!你们想把人家烧成旗帜,人家不就变成旗帜了!”
文林在路上的时候特意嘱咐过,对外就说自己不在了,她说女子之间的矛盾肯定难以避免,但如今大家需要一致对外,为了让矛盾暂时得到化解,就只能出现一些旗帜作为润滑。她开始打算牺牲是为了这个缘故,无名也是如此,她担心无名不在这才赶往苍涯。
烈天也反应过来了,转身一把拽住禹以清的领子:“你不会真的一直在背后使那些小动作吧?我早就跟你说了,矛盾之后可以解决,现在先要得到天下再说!”
小鸡也从下首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盯了一眼坐在正中央的皇帝,语气带着刀子:“呵,自己站在等级制的顶端,还说我们居心叵测,不为了女子考虑,就为了自己吃香喝辣,你难道不是吗?要是真的想建一个人皆无别的女人的天下,你可以不做皇帝啊,直接说实行大同之世,当时小妹就是这么打算的,结果你非得打着我居心叵测的名号就这么趁乱上位,说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当皇帝,把小妹都赶出了权力中心!”
怪不得小妹要走,原来是被这小鬼头逼的!
叱罗明坤脸上那点威严一下就挂不住了,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辩驳什么,可一时找不出话来,只能把视线转向了申木和文副相嵇梦朝。两人起身而立,两人的声音不急不缓:“陛下之前的对策是用传统派当旗帜,减少女人的牺牲,我们也不认同,但没有别的办法,都是陛下干的。”
这两个人就这么把锅甩了出去,但这小鬼头知道大家正忙着打那群人没时间管自己,很厚脸皮的又端端正正的坐着,一看就是小人得志,让大家继续述职。小官忙着打禹以清没时间管这小鬼头,等一会看她咋装!
农部尚书小环和田阳一直在家做活,后来去了山庄也处理农务,这些年带领农部众人用十年时间在高寒山地开发出了多种作物,包括蔬菜水果,要不是这两个人,大凉这么多人口根本养不活。可她们也跟禹以清一样讨厌权贵,总觉得那些人一定会和男人拉帮结派伤害女人。此刻见以清被人打了,两人冲上来就骂:“开始还觉得你挺好的,跟我们一心,没想到也是摄政王的走狗!”
小官一声不吭,一拳一个,两个人一起飞了出去。在极致的武力之下,这些自称大同派看不起等级制和权贵的家伙们都安静了,一个个捂着腰从地上爬起来,再看小官时目光里已经没了方才的嚣张。
叱罗明坤也不说话了,她虽然强壮,但毕竟是皇帝,不好直接跟武将打起来,只能转头示意小鸡先说。小鸡张了张嘴,虽然知道文林还在,但一想到要不是小官及时赶到就见不到姐姐了,心里还是沉甸甸的,那些话梗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官气不过,又把准备从后门溜走的禹以清和她身边几个姑娘一一提溜回来,一顿暴打。风羽也加入了,两位武相联手,下手又快又狠。桑榆虽是兵部尚书,立场偏向以清,但听说这些人竟一直意图伤害传统派破坏团结,也带着破空大打出手。破空这孩子真是厉害,来了以后训练格外认真,如今年纪轻轻已经当上了兵部尚书,出手利落,拳拳带风。
一群人打得尘土飞扬,叱罗明坤挥了挥手,示意大家继续往下述职。
工部尚书是段九娘和从方秋明后宫救出的姑娘梁烟,梁烟的火炮研究有了大进展,一共发展了小型手持火炮、中型短距离火炮和大型火炮三种,每一类都在现有基础上做了改良,尤其是降低了大型火炮的材料价格。方秋明和梁烟述完了职,也撸起袖子加入了暴打禹以清的队伍,拳脚比谁都利落。
礼部尚书是桑梓和方秋明,两人最近正在编写女史。方秋明说女子联盟内部的矛盾斗争自己也会一一写下,让后世女子警惕。商部尚书是小翠和丘林千钧,小翠负责拓宽中原商路,已经和南朝建立了往来。她兴致勃勃地跟大家分享南朝见闻,那边的皇帝自称野猪陛下,最喜欢带着大家一起跳野猪舞,让大家闻她的腋来香和月经,还在三个月之内腹泻生了九只小猪宝宝,坐稳了皇位。叱罗明坤一听,眼睛都亮了,目光灼灼,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丘林千钧负责与各部族的贸易往来,之前提供了大量信息,部落女子的加入多亏了她。
医部尚书怀璧和宋师渠在女子分娩方面有了重大进展,研制出了可以减少分娩疼痛的药物。宋师渠祖上都是极富盛名的大夫,不但自己来到这里,还把一家人都偷了过来,为大凉的医疗事业创造了定鼎之功。小官在医部众人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张薇,她身边还跟着惊才,惊才年纪虽小,但医术已经十分高明。
大家述职结束,禹以清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头发散了,官袍也歪了,撑着膝盖缓了好一会才开口:“我真的没有故意想害谁,更没想到文林……我只是觉得大业之前必有牺牲,所以一直想要拉帮结派,不想让传统派占了先机,但这是之后的事,我也没有想在现在就伤害大家呀!”
小鸡一个箭步冲上去就要打她:“不管怎么样你就是给人家造成了心理压力!这玩意还天天骂我呢,骂得可难听了,说我被男人味腌了,臭臭的!”
叱罗明坤终于忍无可忍,抬了抬锋利的下颌线,目光冷冷地扫过众人:“别打了,干实事去。每次开会都弄得乌烟瘴气,还把不把我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小官一口老痰喷了过去,呸的一声,精准地落在地砖上,离皇帝的鞋尖不过一寸:“就数你最没用,治下都治不好!还想让大家牺牲!你怎么自己不去牺牲?”
叱罗明坤呵呵一笑,靠回椅背上,神情泰然自若:“我要的是女人的大同之世,当然不像那些寻常皇帝还要什么治人之术。我治不好人是正常,治得好人,才像你们一样庸俗。而且不是我让大家牺牲的,我一个人能有这本事?”
小官一时被噎得无话可说,一口气憋在胸口吐不出来。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穿透了满室的嘈杂和灰尘,让所有喧嚣都静了下来:“你治不好人,我可治得好,果然,假皇帝终究是假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