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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最强茅厕 沧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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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官环顾四周,满眼是往来穿梭的姑娘们,盔甲锃亮,腰佩短刀,个个神色肃然。她挠了挠寸头,有些疑惑地开口:“咱们莫非都坐在这抠脚,啥也不干?”
话音刚落,一道目光从王座方向射来。皇帝对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那白眼翻得极其用力,眼白几乎盖住了整个瞳孔。一股真龙之气就这么飞了过来,萦绕在小官四周,无形的压力像一张网拢了下来。她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小鬼头不比当年,这王霸之气简直比剑还要锋利!
她赶紧缩了缩脖子,正要低头,一只手从旁边递上来一本册子。申木不知从哪儿晃了出来,穿着一身厚重华丽的官袍,深紫色的底子上绣着银色的云纹和仙鹤,袖口滚了一圈暗金窄边,腰间系着一条嵌玉的宽带,整个人像从天而降的文曲星。她伸出手,指尖稳稳地托着那本册子,表情平静,不知从哪里也练出了一股子压迫感,和桑榆似的,当了大官就做作了起来!
小官接过册子,翻开一看,密密麻麻全是律法条文。她还没来得及细看,申木已经侧身示意:“住处已经安排好了,武相先去歇脚。”
小官合上册子,四下一扫,没了小鸡的踪影,她拉住旁边一个侍卫问:“摄政王去哪儿了?”
那侍卫面色一僵,压低了声音回答:“回武相,摄政王神龙见首不见尾,要找人,多半得去茅厕。”
宫殿后面果然有一处茅厕。
小官沿着回廊绕过去,一眼望见那建筑时,整个人愣住了。大凉别的东西没见得多有特色,茅厕真是一绝。整座茅厕比宫殿还要金碧辉煌,飞檐翘角上蹲着石雕的麒麟和仙鹤,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彩光,廊柱上缠着铜制的藤蔓花纹。地面铺的是上好的松木,每一个坑位都是独立的,装了木门,门上挂着牌子,牌子上用端正的楷书写着:“坐的时候可以带上您的屁垫,防止屁屁着凉呦~”
推开一扇门,里面的茅坑分为坐式和蹲式两种,坐式的坑沿包了一层软皮,蹲式的两侧装了扶手,角落里燃着香炉,飘出一股清冽的草木气,整间茅厕竟没有一丝臭味。
小官在茅厕里转悠了一圈,正要往外走,忽然听到里间传来一阵压低了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小声争论。她竖起耳朵,试探着发出一串嘎嘎嘎的笑声。果然,最里面的坑位立刻传来了三声鸭子叫,一短两长,分明是暗号。
她走近一瞧,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三只手一齐将她拽了进去。
茅厕最里间出乎意料地宽敞,竟能容下四五个人。小妹站在角落,穿着一身武将华服,银甲外面罩着暗红色的战袍,腰间悬着一柄弯刀,人比从前黑了不少,肩膀却宽了一圈,壮实得像一堵墙。小鸡和文林都在旁边站着,文林眼眶泛红,显然哭过,但手里攥着一瓶酸奶,一边哽咽一边往嘴里灌,能吃是福,这家伙还能吃的这么香,可见还能听得进安慰!
小妹看见小官,顺手也递过来一瓶酸奶。那酸奶与寻常的不同,下面一层是浓稠的白,上面却覆着一层厚重的黄。小妹拍了拍瓶身,语气里带着炫耀:“奶皮子酸奶,我的最爱。平时拉不出屎就喝,牦牛奶做的,力道最大,有时候都能窜喽!”
小官拧开瓶盖凑到嘴边,一股浓郁的奶香直冲鼻腔。入口的第一感觉是厚重,奶皮子像一层油润的绸缎铺在舌面上,紧接着是酸奶的酸冽,酸味在嘴里散开后又回上来一股微甜,口感比普通酸奶浓稠好几倍,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留着一层绵密的余味。她又喝了一口,忍不住咂了咂嘴。
喝了几口酸奶,她才腾出嘴来问:“文林这是咋了?”
文林擦了擦眼泪,又馋得赶紧补了一口酸奶,抽噎了两声才委屈巴巴地开口:“哥哥没了……不过好在没变成展览品,安沐辰和林沉都变成了展览品,放在畜牲展览厅供大家观赏……唉,老乌龟也走得早,还好还好,要不我都得看到他们了……”
小官一听展览品三个字,眼睛顿时亮了,正要开口问在哪儿,小妹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还是别去看吧,真的很恶心,特别是不要在吃饭以后去……”
小鸡听到展览品的话题来了精神,脖子一伸就要开始介绍制作思路,文林赶紧打断了她的话头,把话题拉了回来:“我和小妹准备去看看无名,小妹不太喜欢这里,西北太干燥。我也不想待在这里,总是容易想起之前的事,我们先溜一阵,等别的事情解决了就回来!”
小妹在旁边使劲点头,愤愤然地补了一句:“我就不想回来了!西北蔬菜少,特别是冬天,翻来覆去就是土豆萝卜大白菜,连屎都拉不出来!这人拉不出屎的地方,我是不待了。正好你们都来了,我也不用负这个鸟责了!”
她说着,三两下把身上的武将华服扒了下来,团成一团塞进袋子里,换回一身粗布衣衫,袖子一撸,整个人顿时从威严的将军变回了从前那个跑码头的姑娘。文林虽然步履还是有些蹒跚,眼角也挂着泪痕,但已经挽住了小妹的胳膊,两个人并肩往外走去。
小官望着那两个一蹦一跳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朝她们大喊了一句:“你是我眼中的沧海,我永远都不会忘了你!”
她本以为会招来大家的嘲笑,谁知小妹和文林同时回过头,两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异口同声地问:“谁是你眼中的沧海?”
看着这两个和自己一路走来的伙伴,小官大步走过去,张开胳膊把两个人一左一右揽住,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意:“你们都是。”
小鸡从后面蹦了过来,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句:“那我是啥?”
小官松开手,转身拍了她一把,小鸡配合地发出一声又长又响的鸭子叫,小官咧嘴一笑:“你是我心中的大粪。”
小鸡感动得涕泪纵横,抽着鼻子嚷嚷:“太感动了!小鸡儿最喜欢做大粪了!”
四个人笑成一团,笑声把屋檐上歇着的几只麻雀都惊飞了。小官和小鸡一起把两个人送到城门口,马车已经备好,车帘掀开,露出里面简朴的铺盖。小妹和文林依次上了车,帘子落下,马蹄声渐渐远去,马车在官道上越变越小,最后缩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荒原尽头。
小官望着那个方向愣了好一会神,脑子里忽然闪过两张脸,她一拍脑门:“坏了!之前带回来的两个龟男不见了!”
她赶紧转过头对着小鸡比划:“方才文林有没有和你说两个龟男的事?我们带回了她的两个同僚,差点就死了,一点点喂才喂活的!一个叫洛啥,一个叫小绿毛龟,之前放在车上来着,一进城文林好像给送医馆了,我也没细看!哎呀,千里载过来的绿毛龟该不会没了吧?”
小鸡听到这两个名字愣了一下,神情罕见地认真了起来:“你说的该不会是洛淮和萧屹瞻?”
小官连连点头,小鸡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一阵风,看起来很是焦急,小官跟在后面小跑着追问:“这两个乌龟是咋回事?怎么你急着找他们?”
小鸡难得的沉默了一瞬,脚步不停,声音低了几分:“小淮子是我养的乌龟,其实因为他太烦人早就懒得理他了,但毕竟不好弃养……小绿毛龟是楚沁公主养的,她挺喜欢逗小绿毛龟玩的。那个小绿毛龟还挺可爱,不像小淮子满嘴莫名其妙的大道理。只是有时候也很讨厌,不过总之只是两只乌龟了,也养了很多年。”
小官点了点头,心想现在人还挺流行养乌龟的,咋这么多人都有一只。
小鸡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咱们皇帝也养了乌龟,三只太监。云国那边之前找人来闹过,随军有三个太监。那边见到二十万女子军就腿打颤,直接脚底抹油开溜了。陛下也没让他们白来,偷了他们不少武器辎重还有一些美男子。”
她顿了顿,解释道:“陛下这个人比较传统,总是把男宝视作资源,我对此觉得不合适,男宝是一种可爱的小宠物,不可以如此伤害。陛下准备把美男子封赏给自己手下的大将,可姑娘们都太善良了,觉得要尊重小乌龟们的感受,就把这些小乌龟都关起来打骂一番,拴起来建房子去了。陛下自己总想要个后宫,左挑右挑挑了一个最温柔的,一个最善良的,一个最有责任感的,结果后来一检查,发现都是太监,而那边一共才来了三个太监,都被陛下收服了。”
小鸡说着说着自己倒先笑了:“陛下一直都很心疼男孩子们遭受阉割之刑,觉得那是那些坏男人对小男孩们的无尽伤害。如今见到三位太监礼遇有加,让三位太监详细描述自己受过的苦楚并写成书册,名为《太监受难记》,并以此书来纪念太监们受到的伤害。这些太监中有一位在云国是大太监,深谙阉割刀法,陛下就让他专门处理那些伤害过女子但是没致死的,给这些畜牲行解脱,细细的剁成臊子,给其他的男孩子们品尝。这三位太监很得宠,是陛下的心肝小宝贝。”
小官听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这小鬼头还真有一套!不过也挺好,太监龟挺可爱,很乖很听话,不会像那些畜牲一样成天发情。男孩子这样才好嘛,看来这小鬼头还是挺有品位~
她又翻了翻申木递给她的律法册子,其中一条写得明白,对于骚扰他人者,女子杖责,男子阉割。律法开头还附了一段解释:“要心疼小乌龟,小乌龟扛不了事,小鸡儿变大脑,所以把小鸡儿处理了就解决了。”
有好多男人都说自己经常被小鸡控制,动不动就要发情,这回有了龟太监们的刀法也算是割以永治,终于不用让小鸡凌驾于万物之上。小鸡对此只是嘿嘿一笑:“真正的小鸡还在这里嘎嘎叫,那些乌龟们是摆脱不了的喽。”
两个人说着话,已经在城里转了一大圈,始终没找到那两只绿毛龟,倒是把都城的设置看了个清楚。
城里的房子全是最近新建的,工匠数量多,来到之后把本地各部落的男人们都抓起来,让这些乌龟修房子。乌龟们在死亡威胁下修的速度极快,而且修得也坚固,只要但凡出现任何问题,乌龟们都会原地爆炸。这些房子重在结实和抗寒性强,墙面是厚实的土坯夹着草筋,屋顶铺了双层木板,最上面压着一层碎石。屋里的摆设也都很统一,炕都修得宽敞,柜子做得精致,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了,别管是什么级别住的都差不多,主打一个大同之世、人皆无等。
最讲究的还是茅厕,每一条街道的茅厕都建得一样精巧,青砖砌墙,松木铺地,坑位独立,门上挂着字牌,角落里燃着香炉,让大家在茅厕也能收获家一样的温馨。
每一处聚落区都分为居住区、工坊、饮食区、教场、蔬果种植区、书院、育幼堂和医馆。因为最开始找的就是无家可归的姑娘或是直接把家庭打散,所以大凉没有“家”这个概念,都是一人一户。大家也没时间做饭,都在统一的饮食区就餐。
如今收复的地方还比较少,除了都城外只有五处城池,布局一模一样。每片聚落环抱着一片马场,城市外围是广阔的荒原,方便大军集结训练。整个国家还是和之前一样,就像是各个山庄的扩大版,所有的设施都围绕着训练军队和研制武器运转,而非生产生活。不过荒原之中也有草场和田地,耕战一体,解决粮食问题。
两人问了很多人,终于在十三号居住区的医馆里找到了那两只乌龟。
推门进去时,洛淮和萧屹瞻正并排躺在两张窄床上,身上缠着纱布,面色苍白但精神尚可。床边的地上摆着两双鞋,鞋头朝着门口,显然是随时准备跑的架势,不过被绑住了所以没办法动,只能齐声朗诵一些奇怪的诗句和箴言。附近还有一位刚生完孩子的姑娘,几位医女围在床前忙碌。
小官这才注意到,大凉竟还有人愿意生孩子,小鸡低声解释:“人口肯定是必须的,只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劝说。大部分姑娘自己不想生,也不喜欢任何相关的宣传,没有人有任何资格决定姑娘们生育与否。不过也有姑娘自己愿意生,这些姑娘们喜欢孩子就生,从有了孩子开始就一直在医馆接受照顾。生了孩子有专人伺候月子,月子结束该干嘛干嘛,孩子送到育幼堂有人照顾,姑娘们也可以定期来看孩子。”
两只乌龟一见到小鸡,齐刷刷地伸长了脖子。洛淮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一开口就是一句质问:“嵇乘云!你怎么能背叛大楚!这是死罪你知道嘛!”
萧屹瞻也在旁边跟着点头:“是啊是啊,这可是不忠不义之事,你怎么可以这样!回头是岸,你要时刻忏悔!”
小鸡二话不说,一个飞踹把洛淮连人带床踹出了门,紧接着揪起萧屹瞻的领子也甩了出去。两只乌龟在地上滚了两圈,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有两个路过的姑娘一人一只拎着后领提走了。小鸡拍了拍手,朝那两个背影下令:“这两只乌龟读书多,正好送过去编书。”
小官望着两只挣扎远去的乌龟,不由苦笑:“这是捡回来了什么宝贝……”
小鸡气得脸红脖子粗,灌了一大口水才缓过来:“洛淮之前差点把我骗了,我还以为他和那些乌龟不一样,对人很体贴。可后来安沐辰那厮造谣我五年怀胎怀着他孩子,原本想要我,后来因为我总和洛淮待在一起,就觉得我被他污染了,不要我了。这玩意还说什么要对我这样的可怜人负责,毕竟他污染了我,你说这话好不好笑?我早就不想和他说话了,但见他找不到妹妹,后来妹妹找到了以后嫌他烦不和他说话,我又同情他。结果你看,今天这玩意又来了!宜蓁和宜嘉做得太好了,就该这样!”
小官一听到这两个名字,立刻蹦了起来:“宜蓁和宜嘉找到了?这也太好了吧!”
小鸡点了点头:“是呀,在江南那边呢,也和我们一样在建设女子的自由之地。”
小官拍了拍小鸡的肩,难得正经了一回:“这些乌龟贱得很,露出龟脚也是好事,吃一堑长一智。”
小鸡扔掉了两只乌龟,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嘎嘎嘎地笑着,一把揽住小官的肩膀:“走走走,带你去看看展览品!”
小官刚刚灌了一肚子好酸奶,赶紧摇头:“算了算了,小妹说了不要在饭后看……”
小鸡哪里肯放人,强壮的手臂把小官箍得动弹不得,歪着脑袋嘿嘿一笑:“我是你眼中的屎粑粑,我把你粘住了,小妹子休想逃!嘻嘻,也来康康霸道摄政王爱上拉屎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