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照：曾经沧海（凉国卷，将军小官个人传记）》佚名的佚名否

33、小鸡蹦迪 大家喜欢的

　　小官一开始还担心文林心情不好，可一路走过去，见她跟小鸡说说笑笑的，步子也轻快，心里那根弦便悄悄松了松。可等到真落了座，她又不知该往哪放自己，只好缩在角落，低头假装研究桌腿的纹路。

　　小鸡却不给她躲的机会，蹦蹦跳跳地凑过来，端了杯茶塞到她手里：“我老家的，嘻嘻～”

　　小官低头抿了一口，茶水入口清甜，一股果香顺着喉咙滑下去，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小鸡见她喜欢，嘎嘎嘎地笑起来，圆圆的脑袋一晃一晃：“听苏主事说之前和你约好去江南来着，一直没有机会，正好我们明年春天又要去江南祭典，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呀！”

　　文林这时也走了过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点了点头：“小妹在那边也把基础搭了些，塞北太冷，她总是还想回来，正好那边那时也没什么事，咱们一起去江南。”

　　小官的心扑腾扑腾跳得欢，可面上还是绷着，装作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申木不知从哪儿探出个头来，挠了挠自己可怜巴巴的几根碎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文林侧头看了她一眼：“咱们一块去。”申木一蹦三尺高，脑袋差点撞到房梁。

　　文林又说要请大伙吃饭，小鸡笑得合不拢嘴：“太好了，吃哭苏主事！”

　　阮离在一旁摇了摇头，声音比平时清亮了些：“我来吧，一直说要请你们的！”

　　小官直接一拍桌子，把众人的话头全压了下去：“我来请，别跟我抢。”

　　一群人闹哄哄地涌上街，浩浩荡荡往京城最好的西北馆子走。路过刑部的时候，小官远远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老乌龟穿着那件破旧的官服，怀里抱着一大摞书册，颤颤巍巍地往门里挪，书册压得他直不起腰来，一步一趔趄，像随时要栽倒。

　　小官的大巴掌开始嘎吱作响，她左右扫了一眼，见附近没人，正要冲上去来一顿左右开弓，却见文林抢先一步蹦了过去，一把抢过他怀里的卷宗，语气轻快得像在唱小曲：“哎呀，老乌龟被压得直不起腰了呢！”

　　老乌龟累得呼噜呼噜直喘气，一脸尴尬地想溜走。文林说今日日行一善，帮乌龟搬家。小鸡也从旁边窜出来，二话不说直接跳到了老乌龟脖子上，老乌龟腿一软，人仰龟翻摔在地上。小鸡顺势蹲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根狗尾巴草，凑到老乌龟鼻子底下一下一下地扫：“老乌龟起来了，老乌龟起来了！我们要坐乌龟车！”

　　老乌龟开始疯狂打喷嚏，一个接一个的鼻涕泡往外冒，路过的同僚们捂着鼻子笑得直不起腰来。小鸡在后面扛着腿，阮离在前面晃着胳膊，文林把那堆卷宗往老乌龟背上一搁，一群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开着乌龟车一路开到他的值房，同僚们只是笑都没人拦。

　　进了值房，文林还贴心地帮他把卷宗挪到桌上，又和大伙一起把老乌龟甩到椅子上。老乌龟瘫在那儿，短小的四肢努力伸展了一下，差点整个人翻下去。文林拍了拍他的绿龟毛，语气温和极了：“老乌龟以后要帮忙就说呀，你怎么天天搬卷宗，别给老乌龟压破壳了！”

　　老乌龟渴得说不出话，文林顺手灌了他一杯茶，他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长长叹了口气，眼角竟挤出两滴小泪。

　　小官见时机已到，转身把门关好，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等到老乌龟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那件官服破得更厉害了。文林和小鸡勾肩搭背笑得前仰后合，阮离竟然也发出了嘎嘎嘎的笑声，申木站在一旁，一头雾水地看着这荒唐的一幕。

　　小官打完便收了手，事了拂衣去。大伙赶紧跟上，文林走到门口又折回去，把老乌龟扶回椅子上坐好，还在那儿念叨：“要不把老乌龟一起带去吃饭吧，还能坐乌龟车呢……”

　　小官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文林一缩脖子，赶紧把门关上跑了出来。

　　“你咋还理这只老绿龟？”小官不满地白了她一眼，她一直以为这绿龟早被打死了，没想到不但活着，文林居然还来找他玩。

　　文林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小小的：“其实，乌龟车还是……”

　　小官又白了她一眼：“那么多好玩的，玩老乌龟做什么？小鸡多好的，坐着小鸡飞驰不好嘛！”

　　小鸡嘎嘎嘎地笑起来，挥舞着两条强壮的手臂：“啦啦啦，小鸡飞翔，嗖！”她纵身向上一跃，跳得极高，身上的肌肉在衣袍下鼓起来，竟不比小官的差，瞧着是只小不点，其实是一只展翅高飞的大鹏鸟。

　　文林忽然变得扭扭捏捏起来，很不好意思地说自己从来不找乌龟玩，见到乌龟非打即骂，上次还把乌龟追着打了三条街呢，小官听了直摆手：“追着打干什么，好像在意他似的！要打就打个透心凉，追着乌龟玩好恶心！”

　　文林低下头，继续小声嘟囔着自己是如何如何虐待乌龟的，小鸡从旁边探出个头拆台：“乌龟是挺好玩的，我们常常找乌龟玩！”

　　小官拳头又要伸出来，申木在旁边小声问：“这乌龟是谁呀？该不会是……”小官点了点头，申木一张嘴张得老大，好半天都没合上，最后很是心碎地摸了摸心口：“唉，果然还是奇人多，老乌龟都值得一玩了……”

　　文林垂着头，满脸的沮丧，不好意思看小官。小鸡在她身边绕来绕去，一会薅她的头发，一会踢她屁股，绕得文林头顶那朵乌云全散了，又原地复活，和小鸡一起蹦蹦跳跳地寻觅美食去了。

　　这处西北酒家藏在一条小巷深处，文林说平日大伙常来，店里做得精致，把豪爽的西北菜做出了江南菜的细腻。小鸡毫不客气，点了满满一桌最贵的菜。小官本想拦着说不准欺负我文林，可菜一上桌，她就什么话都忘了。

　　第一道是手抓肉，羊肉被切成大小均匀的条块，码在青瓷盘里，旁边摆着几瓣雕成花朵形状的黄萝卜，橙黄透亮。羊肉炖得恰到好处，轻轻一咬就从骨头上脱落下来，蘸上红亮的辣椒酱，再裹一片黄萝卜，一口下去，羊肉的醇厚、辣椒的辛香、萝卜的清甜在嘴里层层叠叠地翻涌，满口都是满足。

　　第二道是水盆羊肉，大汤碗端上来时热气腾腾，汤色清亮见底，上面漂着薄薄一层油花和几粒枸杞。羊肉切得极薄，在汤里微微卷起，入口鲜嫩，汤头鲜得像是把一整头羊的精华都熬进去了，喝一口下去暖意从胃里往四肢蔓延。

　　第三道是炕锅，锅子端上来时还在滋滋作响，土豆炖得软烂，用筷子轻轻一夹就碎开了，裹着浓稠的汤汁在嘴里化开，就连小官向来不喜欢的胡萝卜在这锅里也被炖得甜软入味，竟吃不出半点生涩。

　　第四道是沙葱鸡蛋，嫩绿的沙葱和金黄的蛋碎炒在一起，色彩鲜亮，沙葱是西北才有的作物，带着一种特别的清香味，和鸡蛋的醇厚正好相得益彰，吃进嘴里清爽又鲜香。

　　一道又一道菜接连端上来，满满的摆了一大桌，香气缭绕，眼花缭乱。小官豪爽地抓起一根排骨，大口啃下去，满嘴是油，终于可以敞开了吃。文林也顾不得招呼别人了，埋头吃得兴起。小鸡的吃相倒是斯文，一筷子一筷子地夹，动作细致得很。文林抽空说了一句，这小东西居然是淮南世族嵇阀的少主，从小就挥金如土，吃香喝辣无一不会。

　　阮离吃得也斯文，他是江东世族出身，家财万贯，前段日子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投了进去，买宅子安顿来寻亲的家人们，又出钱打击拐卖窝点和青楼。通过他和嵇乘云这两条线，申木的生意也顺顺当当地往南走了，江南那边更加富庶，什么东西都好卖。

　　酒足饭饱，四个人抢着买单，你推我搡打了半天，回头一看小鸡说尿急溜了，四个人在走廊里追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回到柜台一问，小鸡已经结完了账。

　　这小臭鸡平时看着没心没肺，其实心细得很。她看出申木正逢月事，趁人不注意，悄悄塞给她一片月事带，眨巴了眨巴眼睛，低低说了一声“姐俩好”。申木愣了一瞬，低头攥着那片月事带，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小官心头一震，瞬间恍然大悟，这小东西也是女扮男装！文林在礼部待了这三年竟就撞上了一个同路人！她正琢磨着这小鸡是怎么从嵇家跑出来的，小鸡已经凑了过来，圆脑袋轻轻一歪，自己先开了口：“两位姑娘是怎么跑出来的？你们最喜欢的小姐姐是逃婚出来的，家里非得让人家找英俊潇洒又多金的男人，可这一点都不好玩，为啥不自己多金？后来趁着家里出事没人管，女扮男装跑出来科举，还随身携带家里的罪证，从此以后天南地北随便走喽，还把全家人的脑袋都一起绑上了裤腰带，嘿嘿～”

　　申木听到“最喜欢的小姐姐”时，下意识以为在说文林，脱口而出：“文林咋是这样的经历，怎么和我之前听的不一样？”

　　小官一巴掌拍在申木头上：“你这个笨蛋，没听到她说‘人家’呀！”申木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小鸡立刻发出一声受伤的呼喊，抱着胸口连退了三步。

　　文林揉了揉小鸡的脑袋，神色认真了些：“我已经找到以清了，她在安沐辰府里，不过好在认识了平澜。以清一直在琢磨怎么让更多人从宅院里逃出来，大家可以找个机会好好聊一聊，山庄那边也能顺势接更多女子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