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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骑兵成熟 还是那熟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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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官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送什么礼物。她摸了摸腰间的金条,心想这玩意最实在,到哪儿都是硬通货,就准备送公主几根金条。申木一听到这个主意,眼睛都瞪圆了,赶紧把她拉到一边:“公主缺金条吗?人家缺的是心意!”
小官挠了挠寸头,有些不服气:“心意又不能当饭吃!”
申木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说:“我打听过了,楚沁公主喜欢剑,楚灵公主对各地风俗感兴趣。要送就送人家喜欢的东西。”
小官这才恍然大悟,老老实实跟着申木去了集市。申木挑了一把上好的簪子,又找工匠把簪尖磨得锋利无比,既能当装饰,也能当暗器。她又去旧书市场淘了几本西域来的风俗志,都是孤本,书页泛黄,边角有些残破,但内容完整,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小官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记下了:以后送人东西,得看人家想要什么,不能自己想送什么就送什么。就像金条这种东西,对公主来说确实浅薄了些,不是到哪里都能当硬通货使的。
两人备好了礼物,一路来到公主府。还没走到门口,远远就看见府门外排着一条长龙,黑压压的人头从石狮子一直蜿蜒到街角。小官摸了摸头,有些尴尬:“看来不只是咱们被邀请了……”
申木倒是神色如常,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压低了声音:“你有没有发现,晚上来的这些人,大多都是白天在粥棚诉过苦的?公主们这是在筛选盟友。我白天仔细观察过,被选中的只有三类人:只有女儿且在家中受过伤害的母亲、年纪尚小的女孩以及未婚女子,还有些人有些进去之后就再没出来过,我猜公主们可能也有自己的庄子,专门安置这些姑娘。”
小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一群衣衫褴褛的人,分不清谁是谁。排了许久,终于轮到她们。楚沁和楚灵两位公主都在门口亲自迎接,一见她们便笑了,竟还记得名字:“小官,申木!”
申木先上前一步,将那支磨尖的簪子双手递到楚沁面前:“女子的装饰,亦可以是武器。在别人想不到的地方剑走偏锋,或有奇效。”
楚沁接过簪子,指尖轻轻摩挲过尖利的簪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申木又将那几本风俗志递给楚灵:“看遍万里河山,才知心中有乾坤。愿两位公主心中所愿,皆成现实。”
楚灵双手接过书册,低头轻轻翻了翻纸页,抬起头时笑容依然温柔,像潺潺溪流,格外温润:“谢谢两位同道,先前听二位说来自江湖门派?”
来之前申木特意叮嘱过小官不要乱说话,小官便老实站在一旁听着。两人聊了一些江湖趣事,旁边一位高大女子也轻声附和:“我也一直想去门派看看,江湖的刀光剑影,实在令人心向往之……”
那女子身高近八尺,腰悬长剑,声音洪亮,英姿飒爽。她自我介绍叫孟西望,是楚沁的母亲,跟着女儿一起立府出宫,对江湖很感兴趣,说两人有时间欢迎多来聊聊。
又聊了几句,申木和小官也不多叨扰,行了一礼便告辞离开。临走时,楚沁递给两人一人一块通行凭证,说这样以后再来公主府就方便了。
从公主府出来,京城这边的事也差不多办完了。算算日子文林也该回来了,小官想去礼部偷偷看一眼,又不想让申木知道自己的心思,便盘算着以给阮离送东西为借口混进去。
她本想在京城多花天酒地住几天,申木却急着回去处理各条商路的事。小官想了想,最终还是跟着一起回了山庄,自己在这里干耗着也确实没意思,况且就算见了文林也不敢说话。
一回到山庄,申木立刻联系上了怀千。怀千那边的作坊太小,生产不出供全国人看的图册,但申木这边人多,几个江湖门派被劝服后,男子们都被关起来闭门造车,女子们独当一面,人手充足。那些男人除了耕田织衣还有些空闲时间,正好用来画图册,免得闲出病来变傻了。
怀千比两人想象中行动更快,她们回来之前信就已经到了。信上说她那边认识不少夫人小姐,清楚她们缺什么,到时候把女人这边的生意也补上。这样一来,那些不想习武的姑娘也不用硬逼着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可以安心在工坊里做活。
小官歇了几天,便觉得坐久了浑身不自在,还是骑马射箭来得痛快。她实在舍不得这身好不容易练出来的肌肉萎缩,又恢复了从前勤奋练武的日子。
工匠那边传来了好消息,被偷来的宫廷匠人的妻子阿娆,研制出了一种全新的弓箭。这位阿娆原本就有许多点子,只是以前都记在丈夫名下,如今她独当一面,终于能以自己名号设计武器了。
那弓箭比寻常的轻便许多,却能连发,力道也大。箭头上淬了毒,箭杆上缠了浸过火油的细麻绳,射出去的时候箭头带毒,箭杆带火,中了箭的人就算没被射死,也得被毒死或者烧死。材料的成本却比想象中低得多,弓臂用的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竹片和牛角层压,弓弦用的是浸泡过桐油的蚕丝,比一般的弓弦更耐用,在潮湿天气里也不容易松软。箭头用的是从废弃铁器中回炉重炼的铁,工匠们摸索出了一套新的淬火法子,让箭头硬而不脆,穿透力极强。那一批批试验用的箭靶,被射得千疮百孔。
阿娆做完这套弓箭的当天,抱着弓在教场上哭了整整一个时辰。她说这把弓是她这辈子最得意的东西,以前画了那么多图纸,没有一个落的是她的名字。如今这把弓上,刻着的第一个字就是“燃”,她给自己改了个新名字,燃弓。这套弓箭也以她的名字命名,就叫燃弓。山庄奖赏了她一筐金条,还给了她一座独门独户的小院。她收到赏赐的当天就搬出了丈夫那屋,正式和那头只会偷人好点子的畜牲分开了。
战甲也做了革新,以前那些铁甲笨重,骑在马上跑不了多远就累得够呛,如今工匠们仿照西域那边的锁子甲样式,用细铁环环环相扣,穿在身上轻便了许多,防御力却不减。战马也配备了专门的马甲,用厚牛皮缝制,外面缀着铁片,能护住马脖子和前胸,冲阵的时候箭矢打在马上也不至于重伤。
如今附近几个村子都被收编了,人多眼杂,山庄里那么多武器工坊和骑兵不能让官府发现。大家一合计,便把住宿和日常训练挪到那些村子里去。小官建议各个江湖门派都按照这个模式来:所有训练骑兵和武器工坊都集中在内圈,普通工坊和生活区挪到外头的村庄。村庄的房子外面看着还是普普通通的农家模样,可里面都做了修缮,该铺砖的铺砖,该糊墙的糊墙,只是从外头看不出什么端倪来,免得稍微富一点就被官府盯上,又跑来征税。
新并入的津斧山庄、边驭阁、东兽阁、临刀山庄、紫钩山庄、木铎山庄、汉枪山庄、宗钺山庄都按照这个格局重新布置,每个山庄周围围着一圈田地,田地旁边是普通的民居,最核心的区域才是马场和武器工坊。以西箭山庄为例,村子前面是农田,中间是演武场,再往后才是马场和兵器坊。那些不愿离开丈夫和儿子的女人就在田里耕作,男人则被安排在工坊里制作衣裳和器具,拿去换钱。不想习武的姑娘们负责日常做饭洗衣和工匠活计,这样一来,来到山庄的姑娘选择也多了,不想练武的也能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
小官不负责盖房子,她的任务是训练骑兵。其余八个山庄都派了人来学,她每天天不亮就带着人在教场上跑圈、劈刺、列阵。那些山庄也学着她当初的样子,夜里摸到附近的军营去偷战马和官兵,一匹一匹往回拉,一个官兵一个官兵往回绑。
各处的地盘也在不断扩张,以张家村为例,村庄最前面是普通民居,中间是大片的演武场,侧面是田地,村庄背后靠山的地方藏着马厩和武器工坊,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端倪。那些不想习武却又不愿留在家里的姑娘如今也有了去处可以到工坊做活,可以到田地耕作,也可以到山庄做日常杂务。以前她们觉得离了男人活不下去,如今发现自己不光活得下去,还活得比以前好多了。
地方开阔了,武器也精进了,各处偷来的擅长骑射的官兵数量也在增加。小官从那些人嘴里逼问出了不少作战技巧,加上自己这几年读的书、识的字,开始把心得整理成战法,一条条记下来,方便在各个山庄之间传阅推广。
她不再只练平原战,也开始模拟各种地形训练。平原上讲究的是列阵和配合,骑兵排成锋矢阵冲锋的时候,两侧的骑兵负责护住侧翼,中间的骑兵负责撕开防线,配合弓骑兵从两翼包抄射箭。她带着姑娘们在教场上反复跑,直到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阵型里的位置,闭着眼睛也能跟上前面的马。
山地战是另一种打法,山庄本身就是依山而建的,姑娘们顺着山坡练单枪匹马的冲刺。遇到低矮的山坡就俯冲而下,借着惯性冲进敌阵;遇到高的山头就提前上去埋伏,等敌人从山脚经过的时候,先放箭,再推石头,把对方砸个措手不及。
水战她们也练过,附近有一条不算宽的河,工匠们在河面上铺了铁索桥,再用木板垫平,让马能踩着铁索过去。桥面晃得厉害,马也怕水,小官第一个骑着御风踩了上去,稳稳走到对岸,后面的姑娘一一跟上。
沙漠战是最棘手的,虽然京城附近没有大片的沙漠,但小官还是在几个干燥的河滩上模拟过。最要紧的是补给,人和马都得喝水。她加强了后方保障队伍的训练,让那些新来的姑娘先从后勤练起,学会怎么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补给运到前线。
姑娘们越练越有兴致,在教场上跑起来的时候个个精神抖擞,仿佛自己真的已经骑在马上夺下了城池。有人高喊“杀进京城”,有人喊“活捉狗皇帝”,还有人喊“把那些贪官全吊在城墙上”。大家巴不得明天就挥兵北上,逐鹿天下。火炮还在研制中,工匠们正在反复试验配比,铁壳要薄到能炸开但厚到不提前碎裂,火药要烈到能炸出去但稳到不在炮膛里自燃。姑娘们都说,等火炮造出来,火炮兵冲在前面开道,骑兵从后面掩杀,什么样的军队也挡不住。
在各个军营里偷马偷人的过程,也顺带摸清了楚国的兵力部署。九个门派分布在天南地北,各自附近的驻军情况都被一一记录下来:哪个营的兵力最弱、哪个营的将领最贪、哪个营的军械库防守最松、哪个营的马场最好下手。这些消息汇总起来,将来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这一年小官忙得脚不沾地,一直没顾上去偷偷看文林。文林也没来过山庄,小妹远在大凉,怀璧在附近的村子里研究医术忙得团团转,连个打听消息的人都没有,她只能耐着性子等。
她也很久没见到风羽了,风羽每次见面都来去匆匆,说基础训练区那边最近在接大任务,所有人都动起来了,专门去打青楼,把那些去的畜牲、打手和老鸨捅个透心凉,将困在里面的姑娘带出来习武、做工匠或负责大家的生活起居。小官不知道大家为什么突然对青楼上了心,不过总归是好事,她也没多问。
又过了一阵子,她实在耐不住,去问申木最近有没有见到那位苏姑娘。申木说半年前文林来过一趟,托大家帮忙找两个姑娘,一位叫宜蓁,一位叫宜嘉,是文林同僚的妹妹,被家人卖了,如今下落不明。文林已经发动了所有能发动的人去找,但至今没有线索。通过这次寻找,她也希望能顺带打击拐卖成风的现象和青楼买卖。西箭山庄自然愿意出力,不过山庄眼下以发展骑兵为主,人手有限,主力还在苍涯那边。无名如今已是苍涯掌门,举全派之力专打青楼,每打下一处,就把那地方改造成和山庄一样的世外桃源,继续吸引零星上门的畜牲,来了就处理。
小官听到点了点头,也想做出什么努力,申木拍了拍她的肩膀,露出了神秘的笑容:“你这家伙,在意就直说嘛,我已经听到你在梦里喊过好几次人家的名字了!我看她和你很熟呀,之前每次见到你远远就跑过来打招呼,但你见到人家总是很冷漠,连个招呼都不打,总是很勉强,你咋和我一样在感情上都这么拧巴!”
小官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不想承认自己的感情,也不太想和别人道出自己的愧疚,但望着申木那真诚的脸,她还是如实说:“我对不起她……以前我们都是在一户畜牲家,她帮过我好多,我生孩子的时候只有她问我疼不疼,拉着我的手看着我,我永远都忘不了这一幕……她还送我金镯子,干了好多活让我少干些,还教我读书,教我习武,她是我在那地方唯一的光亮,让我从一个只想生儿子稳固地位的畜牲,变成了真正的人……可她被我那个畜牲骚扰的时候,我只怕畜牲休了我,还骂她来着,又把这件事添油加醋告诉了老婆子,还和老婆子一起打她,她那只畜牲踢她的时候我也没阻止,她的孩子没了,人也差点没了……”
申木越听脸色越黑,拳头紧紧攥了起来,但最终还是把拳头松开了,小官觉得她因为自己的过去再也不和自己来往也很正常,而且在这之前肯定要打自己一顿。
小官往后缩了缩,低下了头,打就打吧,自己曾经就是这么一摊烂泥,如今再怎么变,都依然洗脱不了旧日的罪责,都依然改变不了自己的起点也曾为了生存踩踏别的女人……
她习惯性的用手护住头,可没有拳头落下来,申木紧紧的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过去决定不了未来,你过去的行为确实没有被原谅的必要,但这不意味着你不能走向更远的地方。”
眼中蓄满了泪,小官的嘴角颤了颤,一句话也说不出。她没想到申木没有不理她,还说两个人一起去京城找文林,她这么久没有再来说明不但很忙,而且心情也不好,正好去看看她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小官一想到要见她又期待又有些不好意思,每次和文林说话她都想起自己以前恩将仇报打人家的样子……但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她收拾好包袱,告了几天假,说自己去京城转转。
申木又准备先去找阮离赚钱,其实这家伙的价值早就被榨干了,但申木还时不常去看看,她一直没和他说自己是谁,就当做朋友一样相处。申木嘴上说懒得看丑人,自己只是为了挣钱,但小官知道这家伙就和自己一样口是心非。
又到了那间熟悉的院子,这回倒是锁了门,两人敲了敲门,门开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扑了上来。
“哇塞,是那两个小姐姐!是不是想你们最爱的小哥哥了?”
还是那熟悉的鸭子叫,这小东西扑了过来,但下一刻就被文林揪了回去。文林还是像以前一样似笑非笑都望着这小家伙:“臭小鸡又得意忘形了?早就和你说了,和姑娘们说话要有分寸,还有,没人爱你,你这只小臭鸡!”
小鸡悲伤的咧着大嘴假哭,依然发出了嘎嘎嘎的声音,哭笑都是一个调。
文林转头望向申木和小官,风度翩翩做了一个请的姿态:“两位姑娘里面请!”
申木双手捧心,忍不住和小官咬耳朵:“我的天,这真是太俊了,怎么看怎么让人想尖叫!”
就在下一刻,申木发出了巨大的尖叫:“啊啊啊,文林最美丽!”
小鸡又从远处冲了过来,围着文林开始跳舞:“嘎嘎嘎,苏主事最美丽,苏主事最美丽!”
文林假装不好意思的用手握拳放在嘴前,有些扭捏的咳了一声:“小姑娘嘴真甜,人家都不好意思了呢~”
小官不忍直视申木这家伙唾沫星子飞溅的大嘴,默默的躲到了一旁,心里愤愤的想,哼,你这小申木,偷看我家文林,看我回去怎么打你!
好吧,文林才不理我,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