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照：曾经沧海（凉国卷，将军小官个人传记）》佚名的佚名否

31、初见公主 今晚公主府

　　望着那道窗前的身影，申木忽然拽了拽小官的袖子，声音压低：“万一这真的是个姐妹怎么办？”

　　小官端着那碗木瓜牛奶羹，满不在乎地摸了摸寸头，嘴角一撇：“无所谓，心要是黑的，是女人也一样可恶。伤害了别的女人的感情，那就是畜牲！”

　　她说完便抬手敲了敲门，里头传来一声慵懒的回应，她推门进去。

　　门开的瞬间，她整个人愣住了。

　　眼前是一张极美的脸。

　　浓墨重彩，俊美得像是一场梦。鼻梁挺拔，嘴唇极薄，微微抿着的时候带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最扎眼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层薄薄的海蓝色，像大漠尽头那种苍茫的天色，看久了让人觉得心里空茫。那张脸竟和文林有些神似，不是五官像，是那种骨子里的味道，高鼻深目，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西域影迹。

　　“哎呦～是本殿下最喜欢的木瓜牛奶羹呢，喝了就可以变成大美人～”

　　那美人扭着腰就走过来了，端着那碗汤羹，微微欠了欠身，声音拖得又软又长：“谢谢小姐姐喽，辛苦小姐姐～”

　　小官后背一阵发麻，赶紧退出去带上了门。

　　两个人躲在树荫底下，一声不吭地等着。过了好一阵，窗户上的剪影忽然歪了一下，随后整个人趴了下去，伏在桌上一动不动。

　　又等了一会屋里再没动静，小官才轻轻推开门走进去，把门从里面插好。楚承安趴在桌上，个头太大了，两个人一起使力才把她平放在地上。

　　申木哆哆嗦嗦地背过身去，连看都不敢看。小官可不管这些，撩起来看了一眼。

　　她差点尖叫出声，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申木吓得声音都变了调：“看到了什么？你说话啊！”

　　小官脑子一片空白，手都在抖，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蹦不出来。申木实在忍不住了，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了。

　　过了好半天，申木才回过神来，默默把人扛回椅子上摆好，又把碗收走，将门关好。两个人走出来，夜风一吹，谁都没说话。

　　走了很长一段路，小官才开口，嗓子都是哑的：“她……他……到底算什么？”

　　她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眼的画面，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又是女子，又是男子，尤其是比一般男人大得太多太多，她估摸着得有江家宝的三倍往上了，差不多一尺有余。

　　申木沉默了很久，声音还带着抖，但脸色已经平复了一些：“她应该是雌雄同体，我怀疑原本是龙凤胎，后来在胎里融成一个了。这种情况太少见了，大多数都是其中一套是假性的，但她不一样，两套都是完整的，不但女子那套是完整的，男子那边也发育得格外好……简直阳刚得令人震惊……苏溪客说的一点也不夸张，她确实是天下最阳刚的男人，全天下男人见了她都得膜拜的那种……”

　　小官听完又想哭又想笑，心里五味杂陈。这楚承安一心想当女人，偏偏比哪个男人都大，这到底算个什么命？

　　两个人都不再骂她了，虽然这确实不是个好东西。

　　小官沉默了一会，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声说：“不过好在她永远不会让任何一个女子受生育之苦……”

　　申木没接话，两人沉默着往前走了一段。

　　路过苏溪客的小院时，那间屋子还亮着灯，窗口透出一团昏黄的光，人影伏在案前，不知道在写什么。小官犹豫了一下，想说要不要迷晕了看看，被申木一把拽走了：“人家爱写什么就写什么，咱还是别什么都好奇。刚才那一下，我到现在心还跳得厉害……”

　　两人回到方秋明的院子，方秋明早就等着了，一见她们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赶紧迎上来问。两人哆哆嗦嗦了半天，才把楚承安的底细说了出来。方秋明听完，长叹一声，瘫坐在椅子上：“没想到表哥……唉，姐姐竟是这样的人，我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

　　申木坐直了身子：“她确实有可怜之处，或许这些年也一直在恐惧里活着，但这绝不是她伤害那些姑娘的理由！”

　　方秋明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我一直在想，表姐变成如今这样，跟姑母当年喝的转胎药有没有关系……那时据大夫说怀上的大概是个女儿，也保不准是龙凤胎。皇帝不想要这个孩子，但他缺子嗣，身子似乎也有毛病，生不出孩子来，只要是个男孩，就可能活下来。为了赌一把自己能母凭子贵，姑母喝了转胎药，而且喝了很多，远远超出了一般的量……”

　　申木想了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转胎药可能会有影响，男子那边的发育肯定会被干扰，但她两套器官都发育得这么好，更大的可能还是龙凤胎融成了一个。光靠转胎药，只能变成畸形，变不成她现在这样。”

　　小官心里一紧，又是转胎药，这种骗人的江湖方子真是到哪里都在害人。她想起那些在山庄附近村庄里喝符水喝到肚子膨胀的女人，又想起自己当年在江家求的生子药，心里头一阵发冷。

　　她想起那张俊美到极点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肯定不是皇帝的孩子，我看她有西域那边的血统，高鼻深目，你姑母是中原人，也不长那样，那个楚穰……”

　　方秋明点了点头，嘴角也浮出一丝戏谑的笑：“楚穰的母亲是西域的公主，姐姐明显是他的孩子，见过的人都说姐姐像他九分。最好笑的是如今表姐反而是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皇帝最喜欢萧妃，又忌惮皇后的家族，其他那些皇子都没什么本事，唯独这个姐姐比其他人都强出一大截……”

　　申木听完，眼睛一亮：“这可是天大的喜事，等着看吧，这回皇位上坐着的可不一定是男人了……”

　　方秋明没再说话，屋子里安静了一会。

　　小官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从包袱里摸出自己没用过的月事带递给方秋明：“我们用的一直是两位公主在推广的那种，不知道你见过没有？我方才看了一下，楚承安用的那种太差了，换起来也不方便。你要是有机会，偷偷放到她房间门口就行了。”

　　方秋明接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这东西确实好用。”

　　她攥着那月事带，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了下去：“两位公主当真是大善人，替我们民间女子排解了太多忧愁。以前来月事的时候，做什么都不方便，现在有了这个，干起活来利索多了！”

　　小官第一次用到这款月事带还是在江家的时候，那时她上街买菜，看到有姑娘在路边分发什么东西，她本想去凑个热闹捡个便宜，结果走近一看，那姑娘手里拿着的竟是她从没见过的月事带。

　　薄如蝉翼，中间加厚，两翼可以系上，料子轻薄又舒适，穿脱方便，清洗也容易。她当时领了一大袋回去，那几位姑娘还记下了她的地址，后来竟又送了几次，见她衣裳破旧，还顺手给了她一件新的。那件衣裳她至今还留着，压在箱底，舍不得穿。

　　她听说，大公主叫楚沁，从小就喜欢舞枪弄剑，最大的心愿是上战场，只可惜身为女子连机会都没有。小公主叫楚灵，性子温和，心肠极软，最见不得人受苦，尤其心疼宫里的宫女太监，还专门组了一支宫女护卫队，防着有人欺负她们。听说浣衣局的宫女们冬天再也不用冷水洗衣了，都是楚灵公主下的令，生怕她们冻坏了手。

　　两位公主常年在宫里以泪洗面，觉得自己做的都是小事，没能真正帮到天下的女子。小官素来最讨厌那些装模作样的贵人，可唯独这两位公主，她是真心敬重。

　　她一直想亲眼见见她们，但总没有机会。这回她忍不住问方秋明，方秋明摇了摇头，说她也没进过宫，没见过两位公主的真容。不过方秋明说，因为楚承安骗姑娘们的事，两位公主已经跟她彻底闹翻了。楚灵公主还曾亲自跑到王府来打过她，闹得鸡飞狗跳，只是当时方秋明躲在后院没敢出去看。

　　方秋明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两位公主每日都会在城东门施粥，你们要是想去看看，是个好机会！”

　　第二日一早，小官和申木便告辞出了王府。一路策马赶到城东门，人已经排了老长的队，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来的大多是女子，男人们嫌施粥丢脸，不肯来，就打发家里的女人来领。小官和申木一人排一队，踮着脚尖往前面张望。

　　排了整整一上午，终于轮到小官了。

　　给她盛粥的，正好就是大公主楚沁。

　　她穿着一身红衣，腰间佩着一柄长剑，威风凛凛，气宇轩昂。远远看去，像一团烧着的火，光彩夺目。她舀粥的动作利落又稳当，和每个人说话都带着笑，低声问着“家里还好吗”“有没有什么难处”，分粥的同时还给每个人都塞了几个月事带。

　　另一队那边，远远能看见一个青衣的身影。那是楚灵公主，一身素净的青色衣裙，周身都带着一层薄薄的光晕，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她说话声音不大，笑容温柔，低头递粥的时候，让人不知怎的有些想哭，就好像心头的苦被人抚平。

　　轮着小官的时候，她端着碗，一时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我的天！我……我竟然真的见到二位公主了！我以前就用过您们做的月事带，那可帮了我大忙了！我在家干活的时候方便多了，再也不用一直换，后来我习武了，也一直用，我们山庄的姐妹们都是照着这个样子做的，谁用了都说好！我实在是……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太谢谢您了！”

　　楚沁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弯了弯，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沉的重量：“今晚公主府，不见不散，到时候咱们好好聊。”

　　小官端着粥碗，愣愣地往旁边走了几步，直到被申木使劲摇晃，才猛地回过神来，立刻蹦了起来：“太好了！今晚能和公主好好聊！我总觉得公主有话要跟咱们说！”

　　申木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摁回去，压低声音说：“别蹦，这么多人看着呢。”

　　可她自己的嘴角也压不住地往上翘，摩拳擦掌准备买点东西晚上去找两位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