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照：曾经沧海（凉国卷，将军小官个人传记）》佚名的佚名否

27、大凉硝烟 等到烽烟一

　　风羽远远看到她失魂落魄地走过来，赶紧迎上去，问她家里如何。她张了张嘴，又摇了摇头：“还行，都按着原来预想的过了下去……后母如今也做起婆婆，指着儿媳像当年一样辛苦。二姐和小妹暂时看来过得还不错，可长远那得看男人待不待她们好。大姐不太行，但她自己不愿走，她生了两个儿子，等着将来使唤儿媳。倒是弟媳还有些新想法……”

　　她把张薇说的符水之事与风羽说了，风羽手中的长剑在掌中断成两截：“那些原本就有问题！当年逼我生女儿时也一直让我喝那些药，我没生出孩子，身子倒一天比一天虚，年纪轻轻就绝经了！”

　　一旁的姑娘急得直比划，风羽看了半天，只见她一会比个方形，一会指指肚子，又做出痛苦的表情。两人这才明白，她也是符水的受害者。回到山庄，再人先让她安顿下来，可叫不出名字，实在没法登记。

　　姑娘也听出来了，指了指风羽手中只剩半截的剑。小官问她：“你要叫断剑吗？”姑娘摇头。

　　风羽想了想：“破空？”她立刻兴奋地点头，从此她便叫破空。破空之剑，不仅是一柄出鞘的刃，更是击穿这世间所有枷锁的锋芒。

　　小官原想破空气色不好又不会说话，要不去后厨帮忙，可破空一见到马眼睛就亮了，抱着马脖子不撒手，想学最累最苦的骑射。她一遍遍比划，两条胳膊抡得虎虎生风，又单脚立地做了个金鸡独立的姿态，意思是自己要做一代大侠。小官和风羽一齐拍她的肩，说终于遇着了同道。

　　山庄里的孩子如今越来越多，各般年纪的都有。申木便开起了学堂，不止孩子读，所有人都得读。她说只有读了书，才能认清这世道，才能让学来的武艺有处可用。到了夜里，大家挤在屋里听，可识文断字的人着实不多，也就申木、从大户人家逃出来的烈天、尼姑出身的桑梓，以及那些大夫。

　　小官立刻出了个主意：直接把教书先生偷过来就是了。大家立刻响应，如今吃喝不愁，缺什么就偷什么。桑榆照文林的建议，把别的江湖门派的信物伪造了一批，走到哪偷完便随手扔下，既能挑起各派与民间的纷争，又把自己的行踪遮得严严实实。

　　像先前处理那些村庄一样，如今各处得来的农田、同道女子、还有那些做活的男丁与不愿离开的女人们，数量已极多。在村庄里，那些男子和不愿走的女人戴着镣铐劳作，种粮、织衣、制香料、做日用，供给山庄与外头的生意。同道女子们则专注训练，准备把地盘再扩一圈。大夫、工匠抢了不少，教习武的官兵和江湖男人也被抢来了一拨。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更好抢，正赶上科举的关口，许多举子都涌进京城，住在固定的几家客栈里。夜里一群姑娘摸进去，转眼便搬了几十号人出来，塞进板车拉回山庄。这些书生长得瘦，吃得少，比武人好养活，只是闹起来花样多，动不动就绝食。不过也是按老规矩，铁链锁着，不想吃就别吃。

　　自从开始教马术，小官便不再亲自干那些摸黑偷人的活了。她把心思全搁在骑射上，一心要再精进一步。

　　符水的事她已经托了大夫们去查，各处庙宇都在暗中摸排。怀璧出了个好主意：既然人人都信那套神仙说法，不如改成这符水只有男人服了才管用，让女人们偷偷给自家男人灌下去。既能挣钱，又能削弱那些男人的身子骨，还能把这桩祸害给消了，大家都觉得是条妙计。

　　不久文林来了山庄，小官听说消息立刻想去见，可人家也没唤她，她不好意思出现，便闷在武场上一遍遍练箭。直到文林走了，她都没敢去看。

　　后来才听说文林是赶着去江南参加朝廷祭典前，跟桑榆商议后头的打算。两人商议在江湖上要多与那些女子为主或女子备受欺凌的门派联手，让女人们聚成一条心，让男人们自由地飞翔。同时她还带回一个惊人的消息：天下第一邪派苍涯，如今最有可能继任的掌门候选人也是女子。那位候选人自称无名，正要借邪派的名义建成第一处女子的自由之地。她与文林说好了互不干涉，各自经营，但可以暗中策应。文林曾劝无名莫要过早打出女子门派的旗号，怕树大招风。可无名说这面旗必须亮出来才能让天下女子都看见，站起来的时机到了。她愿意站到最危险的地方，替那些想要生路的女人挡下第一阵风……

　　在朝堂那边，文林细细讲了大凉的情形，但没有透露自己与叱罗家的干系，只说那边的掌事者是女子，格局已初具雏形。山庄这边人越来越多，可以慢慢派人扮作商队西行，与大凉当地的女子一齐建设。

　　小官一直向往西北，她也想跟第一队走，但她不好意思问自己可不可以跟。文林当时也直接说希望小妹去坐镇，大凉那边虽有雏形却群龙无首，叱罗风又终日花天酒地毫无作为，需要有人代为主持。小妹去，便可直接摄政。

　　小妹的本事大家都知道，桑榆点了最精锐的一队人马，备齐文书和货品，准备前往。小官想问问小妹行期，又觉得不好意思开口，自己有什么资格去问？

　　她骑着御风在教场上兜圈，一圈又一圈。以前觉得这马场很宽阔，如今却觉得太小了，西域那无边的荒原才是真正跑马的地方，却不知何时才能骑马在那片广阔的土地跑上一圈……

　　当晚读完书，她从屋里出来，正要去寻申木问些读书时的问题，却听见身后有人叫住她，是小妹。

　　“大凉那边需要人手去建，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小官当然想去，可她还是摇了摇头：“我先不去了……文林什么时候去，我再去……”

　　文林还在京城，自己在这里还有机会见到她，要是去了大凉就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虽然就算离得这么近，她也不敢去找她……

　　小妹不知道她心里这些弯弯绕绕，点了点头：“也好。到时候我们随时通信，我两头跑，两头都盯着。”

　　她又补了一句：文林准备借着在礼部的便利，把科举的要点摸透了，将来好招更多女子入朝为官。外面的女人打天下，里面的女人拆天下，两头使力，效率才高。

　　看来女人能读书、能做官的日子，真的不远了……

　　小官揉了揉眼睛，转身走了。

　　有官也要跟着去西北，小妹说这孩子虽然年纪小，但肯用功，脑子又灵光，正该带出去见见世面，小官没说什么。

　　出发那日，文林早已替她们办妥了出关文书，一行人扮作商队，驮着山庄新制的男子用品、香料、布匹，还有中原特有的粮食种子。小妹为防过关时被认出是女子队伍招来麻烦，用铁链拴了十几个男丁走在最前头，远远望去，倒像是一队押送货物的家仆。

　　小官混在送行的人群里，不知是谁吹起了箫，调子很苍凉，漫过整个教场，往山口那边荡去。大家一齐祝小妹一行此去乘风，一路顺遂，打下大凉的基业。还有人打趣小妹搞不好将来要做摄政王了，大凉内部乱的很，派系斗争也激烈，小妹早早发展基础，文林又准备将哥哥的孩子交给她抚养，她将来就是名正言顺的摄政王。

　　小妹骑在一匹青骢马上，腰背挺得笔直，一身利落的短打劲装，袖口扎紧，发髻高高束起，在晨风里纹丝不乱。她虽然穿的不是龙袍，但那临风而立的架势，确实有气势。

　　她听到大家的调侃没有笑，只是扬鞭向前。她身后的姑娘们个个腰悬短刀、背挎弓箭，包袱打得齐整。

　　小官站在原地，望着那些越走越远的背影，仿佛自己已经到了西北。恍惚间，大漠孤烟从地平线上升起，长河在落日里折出一道赤金色的光，她穿着战甲，御风前行，驰骋在无边无际的风里。

　　有官被小妹抱在身前，腰间也悬着刀，她从小就不笑，如今也是一脸严肃，一直在观察这四周的景物。小妹说她就像有官这个名字，从小就觉得自己要做大官，如今更是觉得自己要成为西北王。

　　小妹一直说自己自由惯了，宁肯当将军也不当摄政王，摄政王太累了，还得考虑明枪暗箭，有官倒是积极的很，都已经想好了一套篡位夺权的方法，准备一过去就先把当地的权贵之间的关系搞乱，再建立属于自己的力量，大力发展火炮，先在西北立足，等到有了能力就一统天下。

　　小官望着那个还没到自己腰的背影，在心中冷哼一声，呵，你个小家伙，我这个人向来屁都不认，也不认什么神仙皇帝，只有文林和我除外！要不文林在我上面，要不我在最上面，你算个屁！自己一定得努力了，历史上大凉的骑兵就最厉害，自己也要在这里好好训练骑兵，等到烽烟一起，至少先是个西北狼，率领一支虎狼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