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照：曾经沧海（凉国卷，将军小官个人传记）》佚名的佚名否

24、两不相欠 人生的漫漫

　　小妹最近越来越沉默，两个人原本不怎么说话，但有一日吃饭时小妹看到小官，走过来坐在她旁边，叹了口气：“那些畜牲又出事了……大哥不知怎的为何忽然把家里之前买姑娘、s女婴的事报给了官府，这本来是件好事，可老畜牲装模作样说自己儿子疯了，都是家务事，那两个小畜牲又出来说自己的媳妇被大哥拐带了，还说大哥悖逆伦常，连我都不放过……”

　　小官听了以后笑得开怀，拔出腰间的剑放在手里把玩：“这不是很好么？狗咬狗，最好互相咬死才好。正好是个全处理的机会，我们一起把它们做掉吧！”

　　她望着手中寒光凛凛的剑，唯一的遗憾就是不想让剑染上畜牲的血，不过没关系，到时候让老婆子把畜牲们s了就好，而且那个小女娃自己都不想放过。

　　她一看到小妹就想起了有官，有官这个小白眼狼好多天都没见了，偶尔听到名字也是觉得一阵恶寒，就像个讨债鬼似的，她有那么差的爹，身上的血也又脏又臭，长大了不知道会不会变成老婆子那种东西？

　　一想到那群畜牲彼此残s，她忍不住又笑了：“我都想好怎么办了，直接让老婆子动手，一家畜牲互相玩，到时候我要把小讨债鬼也带着，小讨债鬼也得动手，把那男人肚p了，自己钻进里面，让他再生一遍，这才好！”

　　小妹听到这句话脸色一下就变了，手中的粥碗也放下，开始剧烈的咳嗽。小妹好像想说什么，口型都在说残忍这两个字，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小官站起身，准备去筹划此事，却被小妹拉了拉袖子：“还是先别去了，我再想想……一想到s他们，我还是……”

　　小官没有看她，她一直感谢小妹把自己从那魔窟里带出，感谢在魔窟里小妹对自己的照顾，可她如今却觉得恶心，什么玩意能够忍受得了那些畜牲蹦哒？若是如此，那小妹的心眼也黑了，和那些畜牲没有区别！

　　她一把把袖子甩开，只留下一句话：“我和你这种能够忍受畜牲的人，无话可说。你和那个讨债鬼一样，让我恶心，你们都被那些畜牲寄生、同化了，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她站起身，昂首阔步的向前走，走到了教场上。她骑在高头大马，见风吹起衣袍，就如旗帜般猎猎作响，她抬头看向广阔的苍穹，那湛蓝的颜色就像沧海，就像文林给自己看过的画册上的图，那么壮美，那么辽阔。

　　马儿跑了起来，在风中，她自由的驰骋，只要跑得快，那些旧日的阴影就会不见踪影。她其实想过换一处地方，等到之后再把别的门派打下，自己就不和小妹、怀璧、有官她们在一处了，她有了新的人生、新的朋友，就不想被这些旧日的阴影困住，这一切都让她觉得恶心。

　　她也见过怀璧几次，她以前就懂些医药知识，如今正式加入了大夫行列，也开始研究治疗痛经的问题，惊才在这方面小小年纪却很有见识，也跟着一起学习。怀璧一见到她就开始絮絮叨叨的说三个孩子有多厉害，逍遥和有官习武都认真，一个比一个壮，将来都要有大抱负。

　　她有些嘲讽的笑了笑，觉得这玩意眼里只有这些孩子，实在是让自己看不起，怀壁没有在意她的嘲笑，只让她好好注意身体，习武别那么拼命。

　　她忍不住骂了她一顿：“跟当年生孩子相比，这算个屁！女人耐力和战斗力都最强，生孩子都闯得过，还有什么闯不过！以后别再和我说那三个小畜牲了，我听的恶心！我最讨厌什么血脉连接，一想到那贱人从我肚子里出来，之前吃我的血，喝我的肉，我把她s了的心都有！”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用足了力，就像要用这牙把那东西活生生撕碎一样，她虽然知道父系血脉屁都不是，知道每个孩子生来都是自由的，都是独立的，不应该被视为血脉的附属，知道因为那个畜牲就判定有官是有罪的并不正当，但她还是恨那个小畜牲，恨那个安安稳稳吸着母亲血而不自知的小畜牲。

　　怀璧被吓了一跳，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就逃走了，望着这懦弱玩意的背影，她只想掏心掏肺的吐。

　　她练功练得更勤奋了，自己要向上走，永远摆脱这些畜牲，永远不会在泥潭，那些畜牲当然应该被处理，但自己实在懒得脏了手，处理它们就好像自己还在意，可她一点也不想再回到畜生的乐园，哪怕只是去审判，因为那地方太肮脏，太恶心，她在人间，而不是在炼狱，不用一直守着那口油锅。

　　小妹又来过一次，居然是来道歉，扭扭捏捏好半天才哆哆嗦嗦的说：“对不起……我太懦弱了，我还是被那个所谓的家庭所捆绑，觉得不应该亲手处理自己的家人，可这应该是我自己完成的……”

　　她没有看小妹，只是点了点头：“是啊，这本就是你应该做的。”

　　一个小小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飘了过来，那个玩意又来讨债了，声音还是细细的，也不知道吃了这么多东西怎么还是和吃不饱似的：“我知道你恨它们，也恨我们，我不恨你，我只是不想见到你，但我也知道你为什么恨，等我有了能力，我会把那个畜牲s了，我会用行动告诉你，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和那个畜牲不一样！我身上的血决定不了我是什么样的人，就像你曾经在囚笼，但你也一样可以打碎那片天！”

　　这讨债鬼长高了，变黑了，原本的光头也长出了细细的毛，她还是个孩子，但那神情姿态却像个老人，也是昂首挺胸，可是眼中却是如同浓墨一样化不开的怅然。

　　她一抬手就将这讨债鬼推倒，居高临下看着她：“你算个屁，和我说这些有个屁用，爱做就做，不用让我知道，那么装！”

　　小妹想将这玩意扶起来，她却自己晃悠悠站起来，转身走了，还是大步向前走，但那很小的年纪里却凝结着说不尽道不出的沧桑，小妹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没有像往常一样指责小官，长叹一声，也走了。

　　站在风中，望着身边那些弯弓射箭的姑娘，小官只是沉默的立着，她仰头望向天空，却觉得天空那么低矮，那么逼仄。

　　她忽然拔腿狂奔，一边跑一边喊：“讨债鬼，我不叫你讨债鬼了！你不是来讨债的，是我当年为了生孩子提升自己的位置，才要了你，是我欠你的！你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不会踢你了，对不起，我们是两个人，你也是个完完整整的人！”

　　泪水顺着脸颊往下落，她的嘴角忽然上扬，望着那个背影，她竟然笑了。

　　有官回过头，也笑着望向她：“你不欠我的，我也不欠你的，你给了我生命，我也不知道我是否想要这生命，我的出生是你的选择，但我的未来是我自己的事，我们两不相欠，也不用互相讨厌。”

　　小官伸出手，小妹立刻就想冲过来保护有官，但小官只是拉住了有官的手握了握：“在走向属于女子的自由之地的路上，我们都是一样的奋斗者。”

　　有官也握住了她的手：“希望到了那个自由之地，我们都能找寻到自己。”

　　小妹也握住了两个人的手，虽然还是有很多观念的不合，还是有很多没有解决的矛盾，但风吹过三个人，吹过起起伏伏的身影，至少在这一刻，大家都是奔向同样的远方。

　　小妹和有官走了，身后传来了风羽的声音：“恭喜你啊，终于走出来了！”

　　小官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走错，心中依然燃烧着难以言喻的火焰，还是在灼烧着内心，她不敢笃定自己真的走了出来。

　　风羽和她并肩而立，轻声说：“我还是想看看我肚里的孩子变成了什么样，我想回村子里看看……”

　　小官默然，只是点了点头。两人骑上了马，朝着那处村庄的方向前进，这处村庄离小官从小长大的张家村不远，也可以顺便去看看自己的后母和姐妹过得如何，如果她们想走，就带上她们一起走，如果她们不想走，就算了。人生的漫漫长路，别人最多只能带一程，还是要靠自己的脚去走。

　　在路上，望着四野掠过的田地，小官喃喃自语：“人总觉得是自己给予了别人什么，可这样的想法恰恰是绳索，就像你觉得他们是从你肚里出来，所以总和你有某种血肉联系，但其实这种联系早就在他们出生的那一刻断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不过放在心上也正常，人之常情嘛……”

　　风羽还是一脸严肃，她轻轻摸索着腰间的平安锁，那是给孩子们做的，还没有送出去。她离开两个孩子已经很多年了，不知道孩子们长成了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