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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练习骑术 我要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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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官每日都起早贪黑的训练,鸡刚叫第一声,她已经摸黑起身,摸着黑就往教场跑。教场上的沙土还带着夜露的潮气,她扎好马步,一拳一拳对着空气打。
她每天清晨先扎半个时辰马步,随后开始练力量搬石锁,她扛着石锁在教场上走圈,步子越来越稳,肩膀上的肌肉一块一块鼓起来。她渐渐单手能把最重的石锁举过头顶,站一盏茶的功夫纹丝不动。
日中是日头最毒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躲到树荫或屋檐下歇着。教场上人少了,只剩零星几人还在练。她也她嫌热,但更怕浪费时间。她总会在这时练最辛苦的剑术、搏击和轻功。
她一遍遍地练剑,劈、刺、撩、挂,一个动作拆成八拍,一拍一拍地磨。剑刃划破了手指,血珠渗出来,她扯条布缠上,继续。划破了小腿,再缠,再继续。有时候练到手掌全是血泡,布条拆下来黏在肉上,撕的时候疼得她直吸气,但第二天又缠上新的。
轻功是练得最苦的,她爬起来再上,再摔,再上,摔了不知道多少次,终于能在一排矮桩上走完一整圈。桩越走越高,速度越走越快,身上的皮肉越摔越结实,她学会了怎么调整发力的方式,让膝盖少受些冲击。她开始能在木桩上跑,从这一根跳到那一根,身子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下一根桩上的时候稳稳当当,像一只鸟收了翅膀落下。
日仄,太阳西斜,她开始练骑射之术。山庄里有马,不多,只有十几匹,大多是矮脚马,是拉车耕田用的。真正能骑的战马没几匹,射箭的师傅也只有一个,叫思诚,从前在西北边境养马,会些骑射的皮毛。
小官摸着马脖子上的鬃毛,想起了大凉。文林从没和她提过大凉的事,但她知道,那里的女人可以骑马、可以射箭、可以打仗。她不知道大凉到底是什么样子,但她总觉得,那是个线索。万一有一日真的可以建女子的自由之地,大凉也许就是那个方向。
她跟思诚商量说附近有个澋水大营,是官府的驻军营地,那里一定有真正精通骑射的人。思诚听完眼睛都亮了,但她担心那地方守卫森严,小官笑的一层薄薄的头发都竖了起来:“谁说我们自己闯了,那村里不是还有一群畜牲吗?养畜牲千日,用畜牲一时,这些畜牲白吃我们的,喝我们的,就是用来卖命的。”
她又回了一趟王家村,一进村就直奔那几个最烂的货色去。有个把家产败光天天在喝酒骂街打妻儿的,小官到的时候,他正在跟看守的姑娘兰轩吵架,脸红脖子粗地嚷:“谁说女人生孩子辛苦?男人才苦呢,还得出钱,这也是女人的孩子,女人还分男人的家产了呢,这么说来,女人就得给男人赔钱,女人生孩子是欠男人的!“
小官走过去,也不说话,碗大的拳头直接砸在他鼻子上,血一下子就喷出来了,她都没用到抠鼻屎的力,但凡用自己抠鼻屎那力道,这东西就变成八瓣了。
畜牲捂着鼻子跪在地上,眼泪鼻涕混着血往下淌,嘴里还呜呜地骂,小官笑眯眯地问:“女人生孩子是欠男人的吗?”
畜牲嘴硬还想争辩,小官又是一拳,这回把他整个人打翻在地,四仰八叉地躺着,手脚在空中乱划,像一只翻了壳的乌龟。看着那张血糊糊的脸,小官用脚踩下去:“去澋水大营,偷马,偷兵器,把人给我弄出来。要是办不到,或者敢走漏半点风声,就去死。”
她连着跑了另外九个村子,又从里面各挑了几个一样烂的货色,凑了整整十拨人,互相不认识,互相不知道对方也接了任务。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谁偷得多,谁干得好,回来有肉吃;谁想耍花样,路上就是他的坟。那些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吭声,都在盘算着怎么活命。
她自己也跟着去了,思诚不放心,又带了一小队身手好的姑娘扮成送粮的农人混在队伍里。
澋水大营依山而建,占地很广,远远看去旌旗招展,巡逻的士兵一队一队地走。思诚带着几个扮成农人的姑娘先去踩了几次点,摸清了营地的布局:马场在最远处的河谷里,靠近一片树林,守卫相对薄弱;兵器的库房在营地东南角,墙上有两处缺口;那些骑射厉害的军官大多住在马场旁边的几排营房里。
月黑风高那夜,她们动手了。先是让那拨畜牲装作送菜的,混进营地的时候在草料里掺了蒙汗药。马场的马先倒了,接着是几个喂马的兵,其后是在附近巡逻的哨兵。思诚带着姑娘们从河谷那边摸进去,一人牵一匹马,把那几个驯马师和骑术高强的官兵像捆猪一样捆了,塞上嘴,扔在板车上拉走。
临走前,思诚把从县衙偷来的几件官印文书随手扔在道旁。那县官平时鱼肉百姓,从不管事,这回让驻军跟县衙自己狗咬狗去,省得找她们麻烦。
回到山庄的时候天快亮了,那些贱男被扔回村里,每人分了半碗肉汤就打发走了。那几个官兵被绑在柴房里,醒来的时候还在叫嚣说什么宁死不屈。小官也不废话,让人把烧红的烙铁和竹签端进来,往桌上一放,那几人看了一眼就闭嘴了,抖得像筛糠,连声答应好好教。
“看到了吗?没什么道理,最重要的就是能威胁别人的命,能有这本事,天下都是咱的!”
她望着姑娘们,豪气如云,头高高扬着,那睥睨天下的样子让姑娘们忍不住赞叹:“你这气势至少是个皇帝起步!”
小官无所谓的踢倒了一排贱男,吐了口浓痰,拍了拍手上的灰:“皇位就是个屁,我才不稀罕,管他天王老子,都是我的脚下魂,我要做的,是这世上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我们这些堂堂正正的人!”
有了这些废物,就可以开始正式学骑术了,这也是改天换地的第一步。
马术的第一课是喂马、刷马、跟马熟悉,她学着用掌心摊着草料喂,学着用刷子顺着毛的方向梳,学着在马的脖子侧面轻轻拍,让马习惯她的气味。那头枣红马一开始对她不亲,她一来就偏头躲开,她就蹲在旁边慢慢等,等它自己凑过来吃草料。等了三四天,那马终于肯让她摸脖子了。她给它起了个名叫御风。
骑马射箭是最难的,在马背上射箭跟上地的感觉完全不同,马在动,靶子也在动,人的身体随着马的步子一起一伏,箭射出去的时候方向全是偏的。她前半个月射出去的箭没有一支上靶的,全扎在靶子旁边的沙地上。思诚在旁边喊:“稳住腰!别跟着马的节奏走,你要让它跟着你走!“她试了又试,试了又试,手心里全是汗,箭杆被攥得发滑。
学好了之后,她就去教别人。山庄里愿意学骑马射箭的姑娘不算多,多数人觉得有拳脚就够了,骑射太难,又费工夫。小官不催,每天傍晚都在教场边上摆一排草靶,自己先骑两圈示范,然后问谁想来试试。一开始只有一两个人来,这些人有了成效,大家就愿意来了。她一个个地教,怎么踩镫、怎么夹马腹、怎么在马背上稳住身子、怎么在起伏的瞬间放箭。她教得耐心,自己当年摔了多少次就告诉人家可能摔多少次,让人家别怕。
申木那边的生意也越做越大,洗头膏和护膝在京城卖得俏,连宫里都有人来问。她赚了不少钱,两个人从四人间的通铺搬出来,自己单住一间小屋,就在山庄东边靠墙的位置,不大但干净,一扇窗对着外面山坡上的桃林。小官第一次住上自己挣来的房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爬起来摸着墙壁,摸来摸去,确认是真的墙,不是那种漏风的茅草屋。
她虽然用功,但始终记得大夫的话。她生孩子落下的病根不是几年能好的,来月经的时候疼得厉害,腰跟要断了似的,血量也大。大夫说不能硬练,要顺着身体的规律来。她来月经前一周训练开始减量,来的那三天基本不怎么练。起初有些人说她是懒,她也不理,后来有人发现她月经一过体力就特别好,练什么都比平时更有劲,才信了那套说法。
她自己也慢慢摸出了规律:月经结束之后的两周是她身体最好的时候,怎么练都不累,越练越精神;第三周开始掉劲儿,到第四周基本就是强撑。她把这套经验整理了一下,带着大夫去找了桑榆,说按照这个周期来安排训练,比一刀切地硬撑效果好。桑榆听了,让大夫在姑娘中间做了一轮调研,发现大多数人都有类似的情况,只是以前没人觉得这需要被考虑。桑榆当场拍板,在全山庄推行月经周期训练法。
小官心里的算盘又打响了,既然大夫这么有用,那不如多弄些女医过来。她把想法跟申木一说,申木立即附和:“抢啊,缺什么抢什么。”
她们俩列了一张清单:缺大夫,去找民间那些没门路的的姑娘,再通过这些姑娘去抢那些有本事的男人;缺工匠,先找那些被师门排挤的、手艺好的姑娘,再通过这些姑娘去抢男匠人;缺铁,去劫官府的运铁车队;缺粮,去抄乡绅的粮仓和那些做活的农人。
申木对此找了一套官话:“大家都在偷抢,那些男人一直在偷抢孩子,我们也在偷抢,看谁偷抢得更厉害。”
桑榆开始不太同意,小官跟她讲了一番道理:“那些男人能当大夫能当官,靠的是什么?是靠他们天生比我聪明?天生比我力气大?不是!他们靠的是女人读不了书、进不了学堂、考不了科举,他们把门堵死了,然后在门里面说'看,你们女人就是不行'。我们现在不是要跟他们在门里面比高低,我们要把门拆了,把里面的东西搬出来。凭什么好东西都让他们占着?”
桑榆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一队人马很快就出发了,小官没去,她留在山庄练箭,最重要的是提升自己,这是不变的硬道理。不但要对外,也得要对内,等到自己也有了能力,就容易有内斗,到时候自己也要立于不败之地,不折在那些畜牲手里,自然也不能折在自己人手里,得始终站在历史的风口浪尖,而不是做沉默的被压着的大多数。
她练箭练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弓箭不比刀剑,那是远距离的兵器,靠的是眼力、臂力和心定。她每天早晨先在教场上立一百个草靶子,从近到远排开,从三十步开始射,射到百步之外。刚开始百步之外的靶子她根本看不清,箭射出去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她就从五十步开始练,一支一支地射,手指被弓弦拉出深痕,左手虎口磨出了厚厚一层茧。到后来,她一百步外能五中其三了。
她把那些从官兵嘴里撬出来的技巧一项一项地试:怎么调整弓弦的松紧,怎么根据风向偏移准星,怎么在拉满弓的瞬间屏住呼吸。有一回风大,她射出去的箭被风吹偏了半尺,她盯着那支箭飞出去的轨迹想了好久,第二天就在靶子旁边插了几根竹竿,上面绑了布条,先看风向再放箭。后来那些工匠来了,给她出主意说可以在箭杆上雕槽,减少风阻,她试了,果然更稳。
那几个新招来的工匠里有个叫段九娘的,从前在兵器坊干过活,懂得不少铁器门道。她在柴房里关了两天,被小官的一番话说动了:“你一辈子在男人手底下做活,图纸画好了落的是你丈夫的名,这日子有什么意思?你跟我干,你画的每一样东西上面写你的名,钱也分你一份。”段九娘想了想,点了头。
她带着另外几个工匠开始研究新东西。首先是箭,她们在箭头上开了血槽,又试了试在箭杆上缠浸了毒液的细麻绳,射中目标的时候麻绳会崩断,毒液溅出来,就算擦伤也够人受的。还有一种火箭,箭头缠了油布,点了火射出去,落在粮仓上能烧一片。段九娘说她其实还见过一种小型火炮的图样,说是火炮,其实更像个投石车,用绞盘把石块或者火球弹出去,射程比弓箭远得多。小官一听就来了精神,让段九娘把图纸画出来。段九娘画了几天,画了一张粗样,绞盘的结构还不完整,但她说再给她一个月,她能把实样做出来。
小官看着那张图纸,心想这东西要是真做成了,就不怕什么官府剿灭了。
文林这段时间忙,没怎么来,但信倒是寄了好几封。有一封信里提到,她在礼部整理文档时看到一些关于大凉旧地的记载,说那里地广人稀,游牧为生,女人当家做主是常有的事。她没说太多,只说那是个值得去看看的地方。文林也建议缺什么就抢,也别放过那些江湖门派,把江湖变成女人的第一处天下。
文林看来也是有所想法,那就想到一块去了!终有一天,这山河之前,终会加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