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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雨夜和血 醒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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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后视线有些模糊,头顶老化的电灯闪烁不定,这是一栋废弃已久的居民楼。
她被拖到浴室里,地面的墙上都爬满了污垢,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下水道的臭味,耳边是浴缸不停的放水声。
司机是一名中年男人,身形干瘦,面色蜡黄,正专注的盯着浴缸,注意到她醒来因挣扎而弄出动静,回头瞪了一眼,表情十分凶狠。
金书婕被胶带捆绑住手脚,嘴巴也被胶布粘住,侧躺在地上努力蜷动着,试图让自己能跪坐起来,但尝试了很多次都以失败告终,甚至还因为挣扎时发出太大动静被狠狠踢了一脚。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认为自己很倒霉是吧?之前那些被我杀掉的人,都问过同样的问题。”
金书婕深呼吸,努力克制恐惧让自己冷静下来,她顺从的不再弄出大动静,被绑在背后的手努力向下去勾自己的鞋子。
“少费力气吧,还没有人能在我这里活下来。你知道吗,我最痛恨你们这些人……”
或许是警察们的无能,又或许是从未失手的经验让中年男还有闲心抽着烟,开始讲述起自己的悲惨经历。半年前一家三口开车外出游玩,他年仅五岁的儿子不慎落水,妻子不顾一切的下水要去救儿子,他同样不会水性只能向路过的寥寥几名路人求救,结果都遭遇拒绝,就这样他眼睁睁看着妻儿溺水而死,谁能懂那种悲痛欲绝的感觉。自此他开始痛恨别人的不作为,决意报复社会。
每当下雨时都是他最难过的时候,他发誓要发泄仇恨,要让这些无动于衷的人们付出代价祭奠自己的妻儿。
“……都是因为你们的自私,冷漠,连一点点援手都不愿意拿出……他们才被你们害死的!”男人狠狠地吐出一口浓烟。
“呜……呜呜……”金书婕看着他,强烈表示想要说话。
“啊,我明白你想说话,临死前就让你说吧。”
嘴巴上的胶布被猛地撕扯掉,火辣辣的撕扯痛感疼得她眼泪差点掉出来,金书婕大口喘息平复着起伏不断的情绪,低着头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能露出仇恨的眼神。
“怎么……不是想要说话吗?”他伸手抓住她的头发向后拉扯,双眼猩红地盯着她。
浴缸里的水滴滴答答的溢出,在地上汇聚成一滩积水,向浴室门口漫延,湿透了她的裙摆。
金书婕没有尖叫哭泣,也没有狼狈求饶,脸上反而是一种极度恶毒的神情,抑制住颤抖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恕我直言,你简直就是个懦弱的废物。”
“因为自己的粗心大意导致儿子落水,在妻子跳进河里的时候,你也只会站在岸上痛哭涕流……如果不是你的轻视无能,他们又怎么会落水?”
“觉得所有人都是罪人是吗?把过错归结于别人,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无辜?以为自己受害者……结果却做着让人心寒的施暴者的事情!”
中年男人像是被踩住尾巴的老鼠,面目狰狞地掐住她的脖子,嘴里叫嚷着:“你知道什么?我那么爱他们!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他们……”
“杀死他们的……是你!”金书婕趁着这段间隙,艰难地抠下贴在鞋底的刀片,在被掐到面色惨败的时候终于用刀片割断了缠住手腕的胶带。男人此时目眦欲裂叫嚣着反驳她的话,根本不愿意承认事实,完全陷入失智状态,毫无防备的,轻而易举的就被她用刀片划伤了一只眼睛。
男人惨叫着松开手,鲜血从额头至脸颊的伤口中流出,摸到满手血他开始暴怒。
“阿西!阿西……去死吧!”
她挣扎着坐起身,男人捂着眼睛从地上捡起木棍就要朝着她的脑袋狠狠敲击下来,仿佛要将她的脑袋砸烂。
金书婕反应迅速地偏头,棍子直接狠狠砸在肩膀的骨头上,似乎还能听到木棍在耳边断裂的声音,眼泪一下子流眼眶里出来,模糊了视线。
他扔掉手里的断木棍,抬手扇了她一巴掌,然后抓着她的头发就要将她摁进浴缸中。
就在他弯腰的时候,金书婕抓过身前的钢笔对准他的另一只眼睛用力捅了进去,只留下半截露在外面。
男人尖叫着跌倒在地,失去两只眼睛痛得满地打滚,嘴里不断发出凄惨的哀嚎,整张脸都是血,恐怖至极。他趴在地上疯狂的翻滚,抖得像帕金森的手想要抓住她的脚踝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企图抓住机会同归于尽。
金书婕右肩膀被砸得几乎抬不起手臂,烦躁地一脚踹开疯狂扑上来的男人,摇摇欲坠地站稳身,向浴室外走去。
昏迷前紧紧抓在怀里的白色包幸好就掉在不远处的地上,弯腰捡起包从里面翻找出美工刀,长长地吐出一口郁气。
她擦干眼泪回到浴室,死死踩住他的手掌,尖细的鞋跟几乎扎穿掌心,他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挥舞着手臂狠狠敲打她的小腿,嘴里还在往外蹦着肮脏侮辱的字眼。
金书婕蹲下身,用美工刀仔细比划着位置:“为了学好画画,我为此专门去钻研过人体构造,你应该庆幸我学的还不错……”
稍一用力,锋利的刀片就割断了手腕上的筋脉,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她一身,白裙和腿上到处都是血迹。
男人痛到只能发出“啊啊”的惨叫声。
“……感受到了吗?我不会让你多遭一点罪。”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逆着光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唯有眼泪在止不住地往下掉。
浴室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浓郁到头昏。
“你知道吗,我最厌恶你这种人,当不好父母的角色,连做人也那样失败,反思自己的过错是很难吗?”
“说起来……你还真会找日子啊。”
“杀死那个人的那天,外面也是这样下着雨,这种天气……很让人心烦知道吗?”
而她说的那个人,正是她的父亲。
父亲看似给予妻女良好的生活条件,却稍有不顺心就会酗酒暴打她们母女俩,但每当父亲清醒过来后又会跪着求母亲原谅,反复哭诉当年和母亲在一起的美好日子,以此来获得原谅。
当然,这种手段也很成功。
金书婕怨恨母亲贪图父亲一时的虚伪温柔不愿离婚,连累她也遭受一次次暴力。
在巨大的高考压力下又一次被父亲毒打,常年积压的仇恨早已抑制不住,在父亲再次酗酒打骂母女二人时她早就拨通了报警电话,保证让电话那头的人能清楚地听到父亲的辱骂声和自己的哭泣求饶的声音。然后在父亲越来越兴奋的时候,她趴在地上拿出提前藏好的水果刀,直接反身捅穿了父亲的心脏。
她一边盯着母亲惊恐的神情,一边反复捅穿尸体,天知道那一刻她有多愉悦。
等到警察赶来时,母亲正崩溃地用刀划过她的脖子,刀口差点划破动脉。
回过神的母亲尖叫着扔掉刀说杀人的不是自己,但有谁信呢。醒来后果然精神失常,记忆也错乱了,尤其是看到她时而像个疯子,时而像个正常人。
当时她还故意将头狠狠磕在洗漱台上,并咬死自己没有那段记忆,医院最终只能判定是大脑启动保护机制,才遗失了当时的记忆。
母亲被送到精神病医院,作为唯一的子女,出院后继承了父亲大部分遗产,只需要定时支付医院费用和看望病人就可以了。
尽管当时有警察还是提出了质疑,但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团团疑惑和寥寥无几的线索,唯一能说的通的只有:母亲患有抑郁症并一直有在服精神类用药物,长年累月的家暴让她心里怨恨导致失控杀人,加上当时所有人都亲眼见到母亲发疯似的用刀划破了自己女儿的脖子,没有什么比亲眼目睹来的更加令人确信所看到的真相。
顺利摆脱掉畸形的家庭后,金书婕读完大学又学了几年画画,后来才卖掉房子来到首尔。
一方面是因为母亲所在的精神病院在首尔,另一方面她想要彻底摆脱过去。
“你看我真是……不小心说的太多,按道理讲应该是直接做掉你才对……”
浴缸里的水仍然在往外流着,解决掉聒噪的男人,金书婕踩着满地的血水,脚步虚浮的从浴室里走出来,被木棍砸到的那块地方已经是一大块淤青,甚至有些发肿。
散漫的眼角余光不经意暼到浴室门口的阴影时,几乎是瞬间,她浑身僵硬着回过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