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即地狱]方寸牢笼》天狼星馒头

11、撕开伪装 昏暗的

　　昏暗的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只有浴室这盏老破灯，灯光因电路问题而明明灭灭。屋外的雨势也越来越大。

　　徐文祖倚靠在浴室外的墙面上，身影都隐匿在阴影中，姿势闲适，很显然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被尽收眼底。

　　金书婕下意识向后倒退，感觉全身血液都要凝固，脸色骤白，眩晕的脑袋瞬间清醒了几分。

　　怎么……偏偏是徐文祖？他怎么会跟到这里？

　　徐文祖挑眉，仿佛洞悉她所想，用一种轻松懒散的语气对她说：“没有来多久，况且……看起来帮不上什么忙。”

　　金书婕眼神戒备地看着他，手里紧紧攥着行凶工具，心脏控制不住的剧烈跳动，仿佛将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之前就意识到徐文祖是个不好惹的角色，却没想到面对这样血腥的场面居然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这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金书婕极力克制住自己，用听起来比较冷静的声音问：“文祖大叔……怎么会在这里？您是在跟踪我吗？”

　　“路过咖啡店，恰好看到书婕小姐和303号大叔的女朋友在一起聊天，本来还想和你们打声招呼，”他漫不经心地抬手，将额前的头发往后捋，露出那张眉眼深刻的五官，“……又因为今天是下雨天，很担心书婕小姐的安危，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

　　这种虚伪的说辞……以为她会相信吗？

　　此刻金书婕能确定之前在咖啡店外偶然看到的并不是错觉，徐文祖绝对经常暗中掌握她的行踪。

　　完全……就是个行为怪异的疯子。

　　她深吸口气，攥紧右手中的美工刀，有种破罐破摔的感觉，语气冷硬：“您都看到了吧……想要报警的话，在我反悔之前就快点举报。”

　　徐文祖笑着朝她走过来，长卷的刘海略有些遮挡眉眼，唇角微微上扬，神情有些愉悦。

　　“这怎么行……”他将双手背在身后，稍微压低身高，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和她平视，表情认真地看着她：“书婕小姐要是突然反悔，杀了我可怎么办。”

　　“……”

　　被他这样直勾勾的注视着，莫名的，金书婕感受到被掠食者盯上的错觉。

　　两人靠得很近，脸对着脸，徐文祖仿佛并不在意她是否会用手里的刀划破他的喉咙，又或者，他不屑于防备。

　　“书婕小姐无需担心，我不会报警，也不会有除此之外的任何人知道……这种为了发泄而杀人的废物，死掉也没什么，当做是为社会清理蛀虫不是吗？”

　　身高差上的无形压迫袭来，昏暗灯光下他的五官显得更加立体，眼窝深邃，红唇饱满完美，漆黑的瞳孔像某种夜行生物一样在凝视她。

　　金书婕浑身都要起鸡皮疙瘩，后背直蹿一股冷意，甚至有种被扒光的无所遁形感。

　　徐文祖伸手用拇指擦拭掉她唇角上被溅到的一点血星，动作轻缓暧.昧：“这种人，在书婕小姐看来，要到地狱去忏悔才行……”

　　他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又温和，却夹杂着一丝循循善诱，冷漠又无情。

　　金书婕浑身僵硬着没有说话。她确实希望这一切不会被揭发，毕竟警察可不会因为死者曾作恶多端就轻易放过她的。

　　金书婕诡异的从他的眼神中感受了无限度的……认同感？

　　包含着纯粹，恶意，纵容等等复杂的东西，它们几乎是瞬间从眼神蔓延到了她的心脏最深处，包括由他自身带来的无形恐惧。

　　这个人……或许远比她想象的要可怕。

　　“说起来，书婕小姐似乎总是让我感到惊喜呢。”徐文祖忽然直起身，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

　　“在考试院首次见面的时候，就知道书婕小姐很特别。”

　　金书婕恍惚回神，声音颤抖：“什么？”

　　“嗯……每个人身上特有的那种气质，从事着艺术行业，能很明显的分辨出来。我也是做那种类似的工作，解体，组装，重塑……”

　　窥探拆解人们的秘密，挖掘恐惧，再将他们打造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这个过程像是在打磨艺术品一样令人迷醉。

　　金书婕有些难以置信，虽然有些不太能理解他的意思，但也知道了徐文祖迷人的完美皮囊下是怎样一副腐烂的灵魂，无形的触手足以缠住任何一个被他盯上的人。

　　他的坦白像是一把镰刀，用力剖开两个人披着的伪装表皮，相互放肆地窥探着彼此最真实的面目。

　　徐文祖看着她面部表情的微变化，笑容逐渐加深，继续低声诱导：“厌恶的人在眼前逝去，感受着炽热的生命逐渐变得冰冷，那种感觉肯定很爽吧？或许……书婕小姐能和我成为同类人……”

　　“……不是，”金书婕打断他的危险发言，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徐文祖，“从讨厌的人身体里流出来的东西，只会觉得恶心……”

　　他用那双漆黑的大眼睛静静注视着她，等待倾听。

　　“大叔不是知道吗……我从来不会对考试院的事感到好奇，也不会和考试院里的任何人亲近……”

　　徐文祖微微歪了歪脑袋：“和大家像家人一样相处不好吗，或者……书婕小姐也像303的大叔那样，感到考试院的人们都很古怪吧？”

　　金书婕感到有些头晕，并没有否认：“……大叔不也是这样吗，虽然住在考试院里，看起来和谁都很熟，很健谈的样子，但又都保持着奇怪的距离感……”

　　“……您想要探讨艺术上的共鸣，我认为您去找宗佑大叔更合适，我们……似乎并不会成为一类人。”

　　她完全不想知道徐文祖对同类人所谓的理解和定义。

　　徐文祖脸上的表情看似未曾变化，眼神却似乎多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探究。

　　再仔细看去，好像又恢复如初。

　　“书婕小姐……观察得很仔细。”徐文祖弯起唇角，眉目愈发祥和，压低嗓音轻声说着话，他将手附在她受伤的右肩膀上，手指微微用力，眼神骤然变得冷漠可怕，金书婕痛到整个人几乎要晕过去。

　　……变脸比翻书还快的男人。

　　“怎么办呢，要解决掉吗……”

　　金书婕握着美工刀的手腕被他用力钳制住，刀掉在地上，她慌乱甩开他往后退，试图远离这个疯子，结果被什么东西绊倒，眼前瞬间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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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顶明亮的灯光刺目，意识逐渐清醒。金书婕睁开眼茫然的打量四周，挣扎着从沙发上坐起身，误触到右臂的伤口疼得她差点叫出声。

　　陌生的房间设计简洁冷清，空气里满是浓郁刺鼻的消毒水味，房间里摆放着不少医用器械。很显然，这是属于牙医徐文祖的私人空间。

　　满是污血的裙子被人换成干净的衬衣，右肩膀上还残留着一股难闻的药膏味道，手臂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小幅度的抬放动作。

　　金书婕靠在沙发上，仰头盯着天花板，完全没有死里逃生的庆幸，而是感到无尽的疲惫和麻木。

　　外界天色微沉。

　　暮色降临，天边夕阳只余一抹霞光。她漫无目的地走在密集人群中，眼神木然地看着往来疾驰的车辆和敞亮的各色霓虹灯。

　　昨夜大雨过后空气都凉爽了些许，地面还有些潮湿。

　　透过餐厅的玻璃门窗能看到电视上正播报着今天的最新新闻，眼熟的案发现场照片被轮播着，听来听去，仍旧是那几句从同个模板里拉出来的，虚伪的警示语。桩桩血淋淋事件的发生，在他们看来似乎只是一串冷冰冰的，代表着能生财的文字。

　　回忆到昨夜的场面，恶心感涌上来，她趴在墙角无力地干呕着，手机和钱包都丢失，肚子空空荡荡，嘴里只有止不住的酸水。

　　走回考试院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昏暗的路灯照着冷清的道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金书婕睁着无神的眼睛，意外看到了停在考试院附近的警车。

　　两名身穿警服的警察各自手持电筒，在排水口附近徘徊寻找着什么，然后女警察指着排水口对男警察说话。

　　金书婕表情冷冷的看了一会，她又饿又累，本来想直接无视路过，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悄无声息地朝着他们二人走过去。

　　“需要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