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追光》日头的味

37、约会 如果老了，

　　午后。

　　周也也是听球队的那些学弟们说江洲最近李子水库火了起来，去散步打卡的人特别说，风景好看，适合女生拍照，他查了查地图，这地离他们也不远，就决定带褚雪伶过来散散心。

　　两个人一前一后漫步在草坪上，在水库旁的小山坡坐了下来。周也侧着头看着远处的卖气球的阿姨，“噗噗，你坐在这等我一下。”

　　褚雪伶看着他朝着那阿姨小跑过去，站在卖气球的阿姨面前说了什么，然后就见他手里拿着花气球，一脸高兴像只二哈一样朝着她奔来。

　　“喏。这个花气球还挺好看的，给你。”周也弯着身子，将气球递给她。

　　褚雪伶抬头看着花气球，“你是在哄我开心吗，周也。”

　　周也坐在了她的旁边，“我以为我做的够明显了。”

　　“谢谢。”褚雪伶接过他手上的花气球。

　　“心情有变好吗？”周也看见花气球的丝带最末端落在草坪上，他捡了起来，盘在手上。

　　“嗯，有的。”她想珍惜和周也相处的最后一段时间，至于不高兴的话，等高考后再说吧。“明天周一，你是不是又不在了？”

　　“额，明天早上和啊树飞宁海市看完黄霖他们的春高准决赛，下午要飞回北京参加集训，后天开始要封闭式训练。”他拉了拉手上的丝带，“到时候白天专业训练，晚上有各科补习老师帮我们巩固知识。我估摸着考前一周才能结束。”

　　褚雪伶环抱着膝盖，侧着头看他，“就你和谢川树嘛？”

　　“这一届参加高考的话我和啊树，还有之前一起打过比赛，你应该见过，红栗中学的黄太凉。”

　　褚雪伶点点头。

　　“我们三个从元旦后回来就没再北京训练了，8月份有亚洲赛，再拖的话，我们会赶不上比赛的进度。而且，我们现在成绩基本稳定了，只要继续保持下去，就没什么问题，所以国家队那边催人了。”

　　褚雪伶注视着他们面前的一对老人，开口说，“那高考后，是不是也要立马去北京参加集训了？”

　　“啊？估计是。”周也挠了挠头，一考完就去北京的话，那就没时间陪她了。他这会也不知道说什么，毕竟如果国家队召唤，他不可能不去。

　　他们两个人坐在小山坡上，看着他们面前不远处那一对老人，老奶奶站在水库前摆造型，她身前的老爷爷拿着相机一直对着她拍照。然后，他从身上的背包里取出一个三脚架，放在地面，调试了三脚架的高度，将相机安装在上面，等调好相机的拍摄倒计时，他小跑到老奶奶的身边，环着她的肩膀，头往老奶奶方向倾斜，老奶奶顺势将头靠了过去。咔嚓一声，老爷爷开心的跑回相机前查看相册，看到照片拍的满意了，才招呼着老奶奶一起查看相片。

　　褚雪伶和周也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从对方的眼里都看到了羡慕两个字。如果老了，他们也能像眼前的老爷爷和老奶奶一样白头偕老，那该有多幸福啊。

　　周也问，“噗噗，有想去的地方吗？”

　　“想去的地方吗？”褚雪伶看着那对老人牵着对方的手，慢慢走出他们的视线，她向往着说：“有啊，我想去冰岛，去看极光。”

　　周也看了一眼，默默地将她的话放在了心里。“你要不要拍照？我给你拍？”说着，周也就打开自己的手机。

　　褚雪伶本来想拒绝，但是看见周也掏出了手机跃跃欲试的样子，她心软说了好。她心里想着色，她的照片多留点在周也的相册里，以后他是不是就可以慢点忘记她的样子了。

　　“来。”周也打开手机相机，对着褚雪伶拍了起来，“换个动作，再换一个，你把花气球拿低点，对，就是放在脸颊处，不要动。”周也一连拍了二三十张，他翻着照片，他的噗噗怎么都好看，他心满意足地收了手机，“要不要走？”

　　“嗯，你记得拍的丑的那几张要删掉。”她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

　　“好。”会删才怪，哪有什么丑照。

　　褚雪伶看了眼手上的花气球，“我要是把花气球送给隔壁的小女孩，你会不会不高兴？”

　　“送呗，我哪有那么容易生气。”

　　周也看着褚雪伶微笑地将花气球送给隔壁的小女孩，小女孩拿着气球，特别高兴，大声地说：“谢谢姐姐。”

　　两个人走出李子水库，站在斑马线前等着红绿灯。很巧的是，刚刚在他们面前拍照的那对老人此时正牵着手，站在他们的身旁。

　　天上慢慢飘下了雨滴，褚雪伶伸手感觉到了雨水滴在她的手上，“周也，下雨了。”

　　“看这天气可能会下大。”他眼尖瞄到对面马路上有一家便利店，绿灯亮起，他在褚雪伶的耳边说，“我先跑过去买把伞，你慢慢走过去。”

　　“好。”

　　周也三两下就跑到了便利店，在货架上找到了雨伞，拿了两把就放在收银台上，“您好，算钱。”

　　“70块，麻烦出示下付款二维码。”

　　周也出了便利店，果然雨开始下大了，临近夏天，这雨说下就下，他跑向褚雪伶，递给她一把伞，“你先撑着，我把手上的这把伞给后面的那对老人。”

　　“去吧。”

　　褚雪伶打开伞，撑着雨伞，转过身望向身后的周也，他撑着雨伞，将雨伞放在老爷爷的手上，嘴里念叨了几句，手指了指她的方向，最后小跑了过来，躲进褚雪伶的伞下。

　　“我来撑吧。”周也接过褚雪伶手中的雨伞，两个人挤在一把伞下，漫步在雨里，有了几分电影《纽约的一个雨天》的味道了。

　　“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褚雪伶走在周也的身旁，两个人挨的很近，她又闻到他身上那股好闻的香水味了。

　　周也本来打算的特别好，先是一起去李子水库，接着找个地方一起吃饭，然后看场电影，最后再送她回家，可是这会下起雨来，就都泡汤了。他想了想，问她：“要不然去我家？我妈这两天出差，不在家。”

　　褚雪伶看时间还早，这有可能是他们高考前两人最后一次单独相处的机会了，她不想这么早就回去。“好。”

　　周也立即叫了车，两个人坐进出租车里，往周也家去。

　　褚雪伶这回来周也家就熟门熟道，一进门，周也就带着她往二楼，“我房间有投影仪，去我房间看片吧？”

　　周也走到卧室门口将屋内的空调开了起来，然后从床头上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他卧室顶上那薄层高科技的墙面自动向两边打开，挂在里头的投影仪慢慢的下落，停在了屋檐下方，他拿起另外一个遥控，按了开关，投影机开机，他手机打开了爱奇艺APP递给褚雪伶，“你想看什么自己挑，我下去给你拿饮料，要喝什么？”

　　褚雪伶手里还拿着周也的手机，她问：“有什么？”

　　“可乐，气泡水，矿泉水，红牛......”

　　“可乐，谢谢。”

　　周也无语地看了眼褚雪伶，怎么和他妈一样，这么喜欢喝可乐啊。“行，那你自己挑片看。”说着，他从衣架上取了睡衣出了卧室。

　　周也去楼下的卫生间换了衣服，之后从冰箱拿了瓶可乐和矿泉水，回到房间，看屏幕上放着几只动物在草原里奔跑，他把可乐的瓶盖打开了递给她，“你这是在看什么？”

　　褚雪伶一抬头就看见换了一袭白色真丝睡衣的周也，太好看了以至于她没敢多看，她将手机还给周也，接过可乐，“我不知道看什么，之前我朋友有推荐过这个纪录片，所以就放了它，你要是不想看，可以换，我都可以。”

　　他放他能放什么？放排球比赛吗？“不用了，挺可爱的，叫什么？”

　　“《王朝·狐獴》。”她跟着周也，“那个我们坐哪里看？”

　　周也尴尬了下，平常只有自己，他都是躺在床上看，一下子忘记了这茬，他环顾着自己的卧室，这片区域只有一张大床和两张床头柜，他总不能让褚雪伶坐在床头柜上头吧。

　　周也小声建议说：“噗噗，我平常都是躺在床上靠着床头看比赛。”他灵机一动，将床上的两个枕头放在床的中间，“这样，你一半，我一半，保证老老实实地绝不越线。”

　　褚雪伶战略性地喝了口可乐，“嗯，好。那我先去浴室冲个脚。”

　　周也刚刚差点听成我去浴室冲个澡，“嗯嗯，去吧。”他瞥了眼褚雪伶光着的脚，回答的心不在焉。

　　周也将卧室里窗帘拉上，把灯也关了，浴室里传来哗啦啦地流水声，让人浮想联翩，周也盯着墙上的画面，喉结滚动了一下。

　　“周也，你有毛巾吗，我想擦拭一下脚。”

　　“墙上挂的那条灰色浴巾，你直接拿去擦。”

　　褚雪伶洗好之后，就发现屋里暗了下来，她在周也炯炯的目光下，爬上了周也的床。她紧张地把床上的抱枕抱在怀里，然后跟周也一样，靠着床头半躺着看向屏幕。

　　卧室里只有纪录片的声音和来自他们俩不同频道的喘息声。

　　墙面上，投影着广袤又荒凉的盐沼地，周也根本就不知道讲了什么，就看见几只狐獴跑来跑去，然后一下子又丢了好几只崽，反正他心思也不在那上面，褚雪伶那么一大活人，这会就在他床上，他只要一翻身，就可以压在她上面，光想到这里，他内心就躁动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