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追光》日头的味

35、交换 对周也心动

　　省考结束的那天，褚雪伶接到了一通陌生的电话——来自她的亲生母亲，她说：“噗噗，我在你学校外面，见一面吧。”

　　褚雪伶坐在学校旁的咖啡厅内，看着坐在她面前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她有点恍惚。桌上的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眼回复。

　　小九是美少女：伶伶，你在哪？怎么没看见你？

　　褚雪伶这才想起来了原本和小九约了晚上一起吃饭。她回道“小九，对不起，我忘记了。我在学校旁的咖啡屋见个人，你先去店里等我吧。”

　　小九是美少女：好，那我在老地方等你

　　ice：嗯嗯。

　　她放下手机，抬眸有点不耐烦地说道：“你想说什么，快点吧，我同学还等我吃饭。”这几天事情太多了，一会儿是顾姨的病，一会儿是亲身母亲找上门，哪一件都不顺心。

　　陆琪化着精致的妆容，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优雅，她慢饮了一口咖啡，将它放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说道：“多年不见，噗噗倒是长得越来越漂亮了。”

　　褚雪伶记得她离开的时候，她才8岁，她跟着外国人走的很潇洒，甚至都没有回头看过她一眼。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说着，褚雪伶就打算收拾离开。

　　陆琪笑了，她拿着手中的咖啡勺搅拌着杯里的咖啡，“噗噗，我劝你别心急，毕竟你那位继母和继妹这会不都需要用钱吗。”她瞥了眼褚雪伶震惊的脸，“来，坐下来我们好好叙旧叙旧。”

　　褚雪伶警惕地看着她，“你怎么会知道。”

　　陆琪悠哉地靠着椅子，翘起腿，“前些日子，你继母联系我的，想不到吧。”她停顿了下，“说来，你父亲发生的事，我也是刚知道。”她想起昔日那个男人，唏嘘道：“没想到他倒比我走的快一些。”

　　“你并不配提他。”褚雪伶微眯着眼睛看她。

　　陆琪慢了一拍，也不再提起他了，“行，那我们来谈谈你。”她很有把握地说，“噗噗，你继母家的条件我都了解的差不多了，这样吧，我出手安排治疗你继妹的右腿，还有给你继母后续的诊治，当然前提是你得乖乖的跟我去澳大利亚五年，怎么样？这个交易划算吧？”

　　褚雪伶冷笑了一下，这就是她的亲生母亲，“她替你养了几年的女儿，你难道不应该还她吗？”

　　“我又不是圣母。”陆琪叹了口气，“当然，只要你跟我走，我会带上她们一起去澳大利亚，那里的医疗水平也比这儿好。”

　　陆琪见她不说话，也不逼她，“你考虑下吧，最好这周内给我答复，太晚的话，申学就来不及了。”

　　她离开的时候，转过头和她说：“噗噗，我给你的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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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雪伶不知道她所谓的亲生母亲，这会为什么突发奇想跑过来和她做交易，但是无形之中，她的出现，让她抓住了点希望，那天她和顾霜怡说总会有办法的，可是她和她都只是孩子，面对数十万的医疗费用，她们能有什么办法。但是她又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何九卿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碗，“感觉你吃饭心不在焉的，是考试考的不好吗？”

　　“啊。”褚雪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低头说了个“嗯。”

　　何九卿笑了笑，安慰她，“别想了，不会考砸的，你最近这段时间这么用功，再说了也是省考，不是高考。你看这牛肉再不捞起来就老了。”说着，何九卿将火锅里烫好的牛肉夹到褚雪伶的碗内，“别发呆了，快吃吧。”

　　“对了，还没问你参加的那个数学竞赛，怎么样？拿到了自主招生的名额了吗？”

　　何九卿摇摇头，不在意地说：“没发挥好，不过我本来也没想走那条路，所以还好。”

　　褚雪伶看她确实没有受影响的样子，也就不继续追问了。

　　“你和周也现在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同学之情。”褚雪伶现在不太敢想他，特别是和陆琪谈话完，一想到他，她心就揪疼起来。

　　何九卿笑的贼贼的，“呦呦呦，天天拿同学之情当挡箭牌呢。”她涮了片牛百叶，“不过，等高考结束之后，你们两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算算也就不到一个月多的时间。”

　　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吗？她不敢想高考后如果她们异国的话，周也还愿意和她在一起吗？而且，他训练任务本来就重，五年的时间，足够把褚雪伶这号人物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吧......

　　褚雪伶苦笑了下，她还没下定决定要不要出国，这些话她没跟何九卿说，她转了个话题，“你呢，真的想好了要去浙江传媒？”

　　“嗯，反正你先帮我瞒着，等高考后把志愿填完再说。”何九卿冲着褚雪伶眨了眨眼睛，“不过，我要是真的去浙江了，以后我们分隔两地了，只有过年回来才能见面，我最舍不得你啊。”

　　褚雪伶笑了笑，“我们不是还可以在微信上联系。想我的话就给我打视频电话。”

　　“算了算了，这些煽情的话等高考后再说吧。”何九卿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吃好了吗？”

　　褚雪伶点点头。“走吧。”

　　“这顿我请啊，你别跟我抢。”何九卿拿着账单走到服务台算钱。

　　褚雪伶也没跟她抢，站在一旁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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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之后，褚雪伶走到顶楼去收衣服，顾慈跟了上来，她看着褚雪伶将挂在晾衣绳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收了放在手臂上，走了过去，“给我一些吧。”

　　“顾姨。”

　　“嗯。”顾慈拉住褚雪伶的胳膊，“把衣服先放在盆里吧，来，坐这边，顾姨有话跟你说。”顾慈扫了扫台阶上的灰尘，拉着褚雪伶坐了下来。

　　褚雪伶望着空中的繁星点点，她想起她父亲在的时候，她，顾姨还有顾霜怡四个人在一起的样子了，那时候生活美满，无忧无虑，真好。

　　顾慈自从今天早上接到陆琪的电话，整个人就忧心忡忡，她最近忘记的事情太多了，她真的怕有一天，什么都忘记了，那就来不及了。她语重心长地说，“噗噗，你妈是顾姨联系的，你会不会觉得顾姨多事？”

　　“不会。”

　　“噗噗，枕头下的那张病历单，你们看到了吧。”

　　褚雪伶转头看着她，沉默地点点头。

　　顾姨笑了，“我也不是有意想瞒着你们，只是我还没想好怎么和你们说。你说，你都还没毕业，小怡的腿也还没治好，我怎么会得这样的病。”说着，顾慈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她用手擦拭了它，继续说道：“早年你爸走的时候，把你妈的联系方式给了我，这么多年顾姨也没想着要联系。可是，顾姨这病，我害怕过阵子我就真的都忘了，那不是把你给耽误了吗。”

　　“别说了，顾姨。”褚雪伶握住顾慈的手，“我都懂。”

　　“噗噗，不论如何，这个学你一定要上下去，这是你爸的心愿，他就想看你上大学，事业有成，结婚生子。顾姨不能让你爸的心愿在我这夭折了。”顾慈脑海里还记得他离开时看着噗噗那不放心的样子，她答应过他，要好好把噗噗抚养长大，她不能食言。“所以，噗噗，答应顾姨，跟你妈走，她能给你最好的生活。”

　　褚雪伶知道陆琪没有跟顾慈提起过为她们治疗的事情，她看着顾慈，哽咽道：“如果我走了，你和小怡怎么办？你们俩怎么照顾自己？”

　　“顾姨有办法的，大不了带着小怡回乡，那里的乡亲们你知道的，都很好。小怡现在也有能力养自己了。”

　　褚雪伶苦涩的笑了，就靠她画画那微薄的收入，怎么能负担地起她们高昂的治疗费用。“顾姨，让我好好想想吧。”

　　顾慈拍了拍褚雪伶的手，“嗯，别任性，噗噗，听顾姨的话，跟着你妈妈一起生活，你这辈子才能快乐无忧。”她站了起来，“那顾姨先下去，你在这好好想想。”说着，她将褚雪伶收拾好的衣服带了下去，留她一个人在屋顶上。

　　夜晚的风吹啊吹，明明天气已经开始转暖了，可是褚雪伶觉得这风吹的她心凉了又凉。她站在顶楼上，看着天边的星星被飘浮的乌云一点一点的遮住，最后天边没了星光。

　　她想起电影《肖生克的救赎》里的那段话，‘任何一个你不喜欢又离不开的地方，任何一种你不喜欢又摆脱不了的生活，就是监狱。如果你感到痛苦和不自由，希望你心里永远有一团不会熄灭的火焰，不要麻木，不要同化。’在对周也心动的时候，她看到了那团火焰，现在她却要亲手摁灭那团火焰......

　　老天是有多见不得她好啊，一次次地跟她开玩笑。她心里有多恨那个女人，如今她却不得不跟陆琪妥协。她拖得起，顾姨和顾霜怡拖不起。

　　又一个夏天要来了，她却感觉不到半分暖意，她真是越来越讨厌夏天了，一点光亮也看不见。

　　这就是命，她认了，缓缓掏出手机，拨了那串号码，她说：“我答应你。”

　　挂掉电话，她咬着唇，隐忍着那要落下来的眼泪，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也发来的信息。他说‘听小九说，你考试完心情不好？我明天放假带你出去散散心吧？’

　　褚雪伶终于忍不住了，蹲下身子，抱着腿哭了出来。周也，怎么办，我没办法陪你一起去北大了。她那么那么努力，却还是要食言了......

　　她双眼朦胧地在微信上回复他，“嗯，周也，我好想见你。”

　　zy：我也想见你，乖，明天下午我去接你。

　　褚雪伶抱紧自己，拼命点头，我乖，我乖，我乖的话，周也，你能不能和我在一起，别不要我。眼角的泪水，流到她的嘴角，她用舌头舔了舔，特别咸，也特别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