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喜欢》金耳言

94、第 94 章 眼眶充

　　眼眶充血的男人已经开始不耐烦，“操，这要等多久。”
　　“他能有多久，二分钟？呵呵。”鸭舌帽男坐在一个废铁桶上，晃着腿，指了指程冕，“要不你先把他解决了？”
　　男人透过血红的眼睛看了一眼程冕，拿出匕首向程冕走过去。程冕抬起头，咸湿的汗水刺激着额头的伤口。他脸色惨白，双目通红，如绝境中精疲力尽的困兽。
　　男人蹲下来，刀尖对着程冕，“要怪就怪你倒霉，本来跟你没关系的，现在你还得死在他前头。大动脉还是心脏，你选一个？”
　　程冕眼里暗沉沉的一片，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反问道：“谁让你们来杀他的？”
　　“怎么，知道了是打算……”
　　“是不是姓程？”程冕直接打断他。
　　男人愣了一下，没有吭声，但已经暴露了答案。
　　程冕只是阴沉地看着他，“我也姓程，叫程冕。不信可以上网查一查，我跟你们那位姓程的是什么关系。你们杀了我，别说拿不到钱，程家估计也不会放过你们。你们要是不杀我，我保证，你们后半辈子比死还痛苦。”
　　男人愣住了，明显有些惊讶。
　　程冕没想到，他讨厌的姓氏，以及他跟程淮民的关系现在会有这样的作用。他猜到了雇凶杀人的是程淮民，程淮民将家人的背叛都怪在了爱德华身上。
　　程冕瞄了一眼男人手里的刀，又瞄了一眼坐在铁皮桶上的鸭舌帽男。那个人也听到了他的话，惊讶之后，下意识拿出手机去搜“程冕”这个名字。网络很发达，信息也很全面，果不其然，他很快搜到了。
　　真是见鬼了！这么点儿背吗？这人真是程家的。现在要怎么办？
　　就在他看着手机的时候，忽然一声痛呼打断他。他抬起头，惊讶的发现他的同伙躺在地上，程冕单膝压在他的胸膛，利用身体的重量压制着他，另一只脚踩在他握刀的手腕上，然后举起拳头用尽全力朝他脸上砸下去。
　　“妈的，你个弱鸡！”鸭舌帽男骂了一句，怎么这么蠢，还能被拷了一只手的人干翻。
　　他快速跑过去帮忙，在他接近前，程冕用力的将地上的人打晕。他抬起脚准备朝程冕踹，但是程冕先他一部抱住他的脚，猛地一拖，将他摔倒。男人的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还没等他爬起来，程冕已经抓起刀扎进他的大腿，几乎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程冕又拔出刀，避开要害，在他腰部狠狠扎了一刀。
　　哀嚎声传遍整个仓库。程冕手上沾满了血，也顾不上那么多，在那晕倒的男人身上摸到了手挎钥匙，打开手挎，跌跌撞撞的就去找爱德华。
　　他脑海中闪过太多不好的画面，甚至想到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以至于每走一步他都感觉在向深渊靠近。他没听到任何声音，但强烈的恐惧感充斥全身，无数双腐烂的手在拉扯他，拖住他的脚步，让他寸步难行，攥着他的脖颈，控制他的呼吸，好像下一秒就能栽倒。
　　转过一个拐角，忽然，一个人猛地撞进他怀里。他下意识抱住那熟悉的身影。
　　爱德华狼狈的抬起头，看到是程冕的那一瞬间，眼睛里的担忧和惊慌散去，终于亮起光来。
　　“程冕……”
　　程冕怔了一秒，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条件反射的把他紧紧搂进怀里。像两个劫后余生的人在废墟里重逢，不说一句话，感受彼此的心跳就是最大的幸运。程冕抬头看了一眼，刚刚把爱德华带走的男人已经倒在地上，头上是一片鲜红。
　　爱德华轻轻推开他，强忍着剧痛，上下打量他，在看到他染血的手时，紧张的握住，问道：“你怎么了，程冕，你受伤了？那两个人呢？”
　　程冕反握住他的手，看着他被子弹蚁咬的发黑的手背，眼里泪水打转，忍不住又抱了抱他发抖的身体，“我没事，没事了。我们走，我带你走。”
　　程冕揽住他的肩膀往外走，两人几乎是互相搀扶着，快速往大门方向走。穿过刚才被绑的地方，爱德华下意识看了一眼，地上倒着一个昏迷的男人，还有一滩血迹。另一个人呢？带着鸭舌帽的小个子男人。爱德华下意识往旁边扫了一眼，没有……不对劲。
　　“程冕？那个……”他话还没问完，突然感觉背后有股力道袭来。
　　“让开！”凭着敏锐的直觉和判断力，他条件反射的一把推开程冕，转身，但是身体的行动已经跟不上，只能勉强躲开脖子大动脉的危险区，下一秒，鸭舌帽男一刀扎进他的肩膀，
　　“呃啊——”他惨叫一声，想要推开他，却一点儿力气也没有，身体已经软了下去。
　　鸭舌帽男也受了伤，力气没那么大，正想要再往他要害上扎一刀，但脖子已经被冲过来的程冕狠狠勒住。刀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爱德华也瘫倒在地。
　　程冕像失去了理智，死死将鸭舌帽男压在地上，一拳又一拳朝他脑袋轰下去。像是在发泄怒火，像是在发泄恐惧，亦或是将曾经的绝望和不安一股脑发泄出来，某一瞬间，鸭舌帽男似乎跟曾经绑架过他的那个园丁的影子重合。
　　眼见着那鸭舌帽男人已经被打的晕死过去，程冕还是没有停手。爱德华强撑着精神，想要伸手去抓住他，让他恢复理智，但身体已经没力气了，只能努力喊他的名字。
　　“程冕……“
　　“程冕……”
　　“……阿冕！”
　　程冕高高举起的拳头在即将落下的瞬间，终于停住。他扭过头，爆红的眼睛浸满了泪水，充斥着不安和恐惧。
　　没事了，阿冕，没事了……爱德华看着他，只能用眼神安慰着他。
　　程冕晃悠悠地爬起来，又跌跌撞撞地向爱德华冲过去，像是惊恐不安的野兽在寻找最让他安全的地方。他抱住爱德华，把脸埋进他的肩窝，身体不住地颤抖，浓烈的血腥味让他逐渐清醒。
　　豆大的眼泪滑落，他哽咽着抱起爱德华，嘴里呢喃着：“你别睡，林褚垣，求求你，我带你走，现在就走，求求你，睁开眼看看我，别睡，别丢下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