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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摘下鸭 ...

  •   摘下鸭舌帽的男人露出了真容,除了身材瘦小像个学生外,其余没有一点没有学生的书卷气息。他嘴里不屑地吹出一声口哨,满脸的痞气,踢了踢倒在地上的爱德华,又看了一眼窝在地上哀嚎的两人。
      “没想到这人这么厉害啊,你俩行不行,还起得来吗?”
      揉着太阳穴的男人干呕了一阵,“操,不演这么一出还真不一定弄得了他。”
      “看你俩那弱鸡样。”他哼笑一声,重新带上了鸭舌帽。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在安静的小巷格外清晰。
      “谁的手机?”
      三个人相互看了看,根据声源,找到了爱德华身上。鸭舌帽男人把爱德华翻了个身,不客气地从他衣兜里摸手机,看着来电显示,念出名字,“程冕……”
      “还不挂了!”
      手机在下一秒被挂断,鸭舌帽男人晃了晃手机,“这手机不错,还是新款。我能拿走吧?”
      “死人的手机,你不怕招惹麻烦的话尽管拿。”
      “反正我们能处理干净,就算出什么事,不还有人兜着吗,查也……”他话没说完,手机又响起来。
      还是程冕。
      “挺执着啊这人,怎么办,就这样响着?”
      捂着太阳穴的男人呸了一声,“这么倒霉,恰好现在打电话。别管了。现在关机更让人怀疑。“
      “也是。你俩弱鸡赶紧起来,我去把车开过来。”男人说着便往小巷外走,手里还攥着爱德华的手机,铃声在安静阴冷的冬夜十分明显。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迎面走来一个黑漆漆的高大身影。程冕是听着铃声往这边来的,他到了画室门口,先给爱德华打电话,第一次打的时候,依稀听到了这边的声音,但电话很快被挂断,铃声也戛然而止。他又等了片刻,再次拨通,铃声在这边再一次响起来。
      他听着铃声缓步走过来,铃声离自己越来越近,然而迎面走来的却不是爱德华。
      与那鸭舌帽男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他果断挂断了电话,果然,铃声再一次戛然而止。
      他顿住脚步,转身看着那人,再一次拨通号码。
      “我去!有病吧,还一直打!”男人气得站住脚步,准备把手机调成静音。但下一秒,他的后脖领被人一把揪住,一股极大的力道拖住他猛地向后退,差点儿让他摔倒。
      惊慌之下他骂了句脏话,但同时,手机已经也已经被人抢走。
      他踉跄的站稳,骂道:“你他妈谁啊!”
      程冕阴沉着脸,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抬起头,冷声道:“你是谁,这手机为什么在你身上?手机的主人呢?”
      被这么一问,男人心下一惊,觉得不对劲,这是什么运气,绑个人怎么这么不顺利!他快速反应,“啊?谁?手机?”他支支吾吾地故意放大了声音说话,“啊,这是我捡的啊。我拾金不昧,不行吗?”
      程冕根本不信,但还是问:“你在哪里捡的?”
      “啊……就这附近呀。不是,你谁啊,这手机是你的吗?不是就还给我,我还要还给失主呢。”他说着就伸手来抢,程冕向后退了两步,抬起胳膊。
      身高和体格的差距,他根本够不到。但他目的也并不是要拿到手机,而是拖延时间。果然,他的两个同伴听到这边不同寻常的对话,偷偷走了出来,准备见机行事。
      程冕很敏锐,感觉到后面有人靠近,他扭头看了一眼。然而,下一秒,他没料到那个瘦弱的男人直接掏出电击棒。就是一瞬间,强烈的痛感传遍全身,程冕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爱德华感觉到湿冷腐锈的气息灌进肺部,随后就被冻醒了。睁开眼的一瞬间,他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废旧的仓库里,四周散乱堆砌着碎石沙土和许多垃圾,墙皮砖瓦都被岁月腐蚀露出丑陋的样子,支撑顶棚的金属柱子都已经发黑布满铁锈,几张巨大的泛黄的塑料布和一些摇摇欲坠的铁架子从顶棚垂下来,破旧的好像随时都会坍塌。
      他动了动身体,逐渐恢复身体的知觉,才发现自己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脚也被绑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蚕蛹一样倒在地上。
      “哈……”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身体酸痛发麻,意识逐渐回笼后,他逐渐想清楚发生的事,自己被那三个人绑架了。他试着看了看周围,想找找有什么能用的工具,却一眼看见角落里倒着的人。
      程冕?竟然是程冕?为什么他会在这儿?那三个人的目标不止是他,还有程冕?
      “程冕!喂!程冕!”他喊了两声,努力往他那边挪动。两人离得太远,爱德华行动受限,费了半天劲只累的喘气。好在这时程冕似乎也听到了点儿动静,转醒过来。
      “程冕!醒一醒,程冕!”他喊了几声。
      程冕终于好像清醒了一些,适应了昏暗的灯光和杂乱的环境,思维逐渐回笼。
      ”……林褚垣?“
      听见他的声音,爱德华才放下心来。
      程冕动了动身体,发现左手被铐在一根布满铁锈的钢管上。他试着挣脱,但是很困难,手铐和钢管互相摩擦发出刺耳的卡拉卡拉的声音。
      “你先别动,我试试挪过去。”爱德华费力的在地上蹭,衣服头发上都蹭上了脏兮兮的土灰,很是狼狈。他一边挪一边吃力的说这话:“你是,怎么到,这里的?不会,也是被那三个人,抓到的吧?”
      程冕没回答,只是观察着四周,昏暗的灯光,腐朽阴冷的空气,残砖破瓦,还有被限制着自由无能为力的自己,曾经消失许久几乎被他遗忘的感觉悄然升起。
      见他一点动静都没有,爱德华努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紧皱的眉头,专注着不知道在看什么,胸脯一起一伏,像是在很用力的喘气。
      “程冕?”他喊了一声。没反应。他又喊了一声。
      “啊?”程冕发出一声轻促的声音,像是忽然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
      “……我没事。”他低声回答。
      爱德华认真地看了他几秒,“别害怕,有我在,没事的。”
      “……我没害怕。”
      “哈哈,是吗?我们小王子这么厉害。”
      “……你别说话了,省点儿体力。”
      爱德华笑了一声。因为他这么轻松的几句话,程冕好像也稍稍放松了一些,短暂的脱离出曾经的阴影。是啊,他现在长大了,不再是小时候什么都做不了的情况。
      就在爱德华努力挪过去的时候,忽然轰隆一声铁大门被打开,三个人走进来,紧接着又把门关上。
      “哎,我就说这俩人绝对都醒了。”说话的正是那个假扮学生的人,他仍然戴着一顶鸭舌帽,大步走近爱德华,看了一眼他身后挪出的痕迹,哼笑了一声,指着爱德华跟后面两个同伴道,“我就说这个人很厉害,醒了绝对会想办法逃的。我看看,你是不是准备挪过去,让他帮你解开绳子,你俩再一起逃啊?”
      爱德华侧躺在地上,看着他,一点没害怕,反而笑道:“我想怎么做你都猜到了,那我还厉害什么。“
      “哈哈。”鸭舌帽的男人笑了笑,蹲下来,捏住爱德华的下巴,“你真是太有意思了,我还没见过你这种人。长得也好看,还这么能打。”说着,他转头问两个同伴,“我挺喜欢他的。我们能不杀他吗?砍了腿或者砍了胳膊交差,尾款就别要了呗。”
      “你他妈闭嘴吧!废话那么多。”其中一个男人骂道了一句。男人左眼眶充血,一看就是被爱德华揍了太阳穴的那个人,“赶紧处理完了事,非要拖到这个时候。还有,这个人怎么办?”他说着看向程冕。
      程冕冷冷盯着他们,因为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也很冷静的没有轻举妄动。但听他们的话,基本听出来,这几个人是被人雇来杀人的,目标是爱德华。
      “收到的钱只要这个人,另一个……算倒霉,反正也不能让他活着出去。”
      “那动手吧。别浪费时间了。”眼睛充血的男人似乎很急躁。
      “等一下。”程冕忽然开口,三个人同时看过去,“你们想要钱是吗?雇你们的人,给了你们多少钱,我可以三倍给你们。只要把我们放了,我可以不追究任何责任。”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盯着程冕若有所思。忽然,那个鸭舌帽的那人噗嗤笑了一声,“这是哪家的少爷,真是可笑,好天真啊。哇,有钱了不起啊。”他说着走过去,抬脚就朝着程冕胸口踹下去,程冕连忙抬手臂挡住,但那一脚还是踹的他猛咳起来。
      “喂!”爱德华急切地喊了一声。慌忙间又赶紧隐藏起自己焦急的神情,他知道这种时候要越发小心,不能激怒对方,也不能让对方抓住自己的弱点。他放松了表情,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们的目标不是我吗,有什么事冲我来呗。”
      这里有三个人,除了其中一个表现的很着急要赶紧办完事外,其他两个人都没那么着急,那么很明显,另外两个人还有什么其他想法在拖延时间。
      果然,爱德华说完,那个鸭舌帽的男人就扭头看着他,挑了挑眉,“我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人了。”
      眼眶充血的男人骂道:“疯子,我说你们俩怎么回事,还浪费时间?”
      鸭舌帽的男人毫不在意,反而摆摆手,“你别吵,反正他得死。还不如弄死前先玩玩儿,好不容易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人。”他说着,看向旁边另一个几乎没说话的男人,“你先还是我先?”
      那个男人只是不屑地看他一眼,没回答。
      “还是我先吧。就你那弱鸡样,估计也弄不住这个人。”
      “……你弄得住他?”那男人不屑地反问。
      鸭舌帽的男人哼笑一声,神秘地指了指腰间绑着的一个布袋,“我有好东西,新弄到的,早就想找人试试了。”他说着就走到爱德华身边。
      “喂!住手!你做什么!”程冕紧张地看着那个男人,着急地吼道。手挎咔啦咔啦地想,却始终挣不脱。爱德华心里也有些紧张,但还是偷偷示意了他一眼,轻轻摇摇头,让他不必担心。但程冕现在哪里能控制得住,明知道有危险却无能为力,怒吼道:“我叫你别动他,你敢碰他一根手指头,我就剁你十根!你敢碰他一下,我绝对让你一辈子不得安生!”
      鸭舌帽的男人忽然顿住脚步,脸色阴沉下来,转身阴狠地瞪着程冕。爱德华心里猛地一紧,明白程冕这是故意要激怒他,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喂,小孩儿,你几岁了?”爱德华立即冲那鸭舌帽的男人问道,“成年了吗?袋子里装着什么,不会要给我糖吧?”
      鸭舌帽的男人扭头看着他,眼神中的阴冷多了几分狡黠。爱德华果然比程冕更清楚怎么拿捏这类人。他一把将爱德华从地上拖起来,“想要糖吗?行啊,那你自己摸,摸着了算你的。”他说着就把腰间的布袋取下来,解开袋口,套在爱德华的手上。
      爱德华双手被反捆在身后,什么都看不到,这种未知的感觉更增加了人的恐惧。他心里扑腾扑腾的剧烈跳动,感觉到手指有点痒痒的感觉,像是什么小虫子爬到了手上,正在他纳闷的时候,忽然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呃啊啊——”他几乎是嘶吼起来。
      为什么,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这么痛?好像烧红的烙铁灼烧皮肤,好像用密密麻麻的钢针穿进指甲缝,好像被浓硫酸蚀着皮肉。太痛了,剧痛让他几乎要失去意识,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从脸庞滑落,他面色惨白倒在地上哀嚎。
      “住手……疼……住手……呃啊……”他断断续续的喊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程冕怔住了,下一秒,他暴怒般大吼起来,不顾手铐摩擦着手腕的痛楚,“你对他做了什么,我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快放开他!我叫你放开他!”
      空旷的仓库里,回荡着惨绝人寰的唉叫和愤怒的嘶吼,像陷入绝境的两只猛兽,痛苦挣扎,怒吼哀鸣。
      另外两个男人看呆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个小袋子里究竟是什么东西。
      见差不多了,鸭舌帽的男人才把袋子取下来,爱德华的手背皮肤上有一小片已经红肿发黑,但那种剧痛并没有因为取下袋子而消失。爱德华咬紧着牙,一声又一声的哀吟还是漏了出来,短短的时间,他像是从水里浸泡过一样,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疼……好疼……呃啊……”他浑身颤抖,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
      另外两个男人着实也被吓到了,都不敢靠近那个小袋子,问道:“你这是什么东西?”
      鸭舌帽男人把袋子口紧紧扎好,“子弹蚁,听说过吗?被咬一口跟被打了一枪似的,痛感只增不减,听说能持续二十四个小时。说实话,我都好奇想试试。”
      两个男人看着他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鸭舌帽男人不屑地哼了一声,看着那说话很少的男人,“有意思吧,怎么样,人现在也没什么反抗力了,你得谢谢我,现在交给你了。你别在这儿弄,我可不想看你这种变态。”
      男人冷着脸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
      眼眶充血的男人,听着他的话,似乎明白了,又急又气,“你们有完没完。就算他长得好看,你现在非得搞他?”
      “不能浪费啊,要不等他搞完,你也搞?”
      “滚蛋,我没那么变态。”
      话少的男人没理会他们,已经走到爱德华身边,把他扛起来。爱德华浑身颤抖,湿漉漉的汗水打湿了头发,他痛得意识不清,只是努力挣扎,“放开……放……呃啊……”恍惚间,他听到了程冕怒喝着颤抖的声音。
      “别碰他,我让你们别碰他!我会杀了你们,一定……一定……”不知是什么原因,像是哮喘发作一样,他浑身发抖,脸色发白,呼吸也变得艰难。儿时那痛苦的记忆爆发出来,像一只一只烧焦的枯手要将他拖回地狱,要让他重新感受那无能为力的绝望和恐惧。
      爱德华勉强用不太清晰的视线看了看程冕。他明白了,创伤性应激障碍,眼下的情形和场景,都像当年程冕被绑架时的复刻。或许从程冕醒来的那一刻,记忆就开始回溯,在一点一点刨开他的血肉,逼着他再次体会那份痛苦。
      “程冕……”他轻轻喊他的名字,但程冕听不到。他不能这样昏过去,他得在程冕身边,他得把程冕救出去。
      那男人带着爱德华拐进一个废弃的隔间,把他丢在地上。爱德华痛的眼冒金星,他努力调整呼吸,咬着牙让自己清醒。
      那男人俯身下来,凑到他脖子间拱了拱,发出像野兽压抑着的呼吸声。爱德华现在除了痛,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像任人摆布的无力抵抗的玩偶。
      他的一只手被男人握住,伸向下方。
      等等,手?他忽然回过神来,他手脚上的绳子已经被这个男人解开了,似乎是对他完全放松了警惕。
      哈……爱德华轻叹了口气,这个男人或许不知道,他打黑拳的时候,除非把他手脚打断,否则他一定会再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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