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喜欢》金耳言

95、第 95 章 爱德华

　　爱德华昏迷了好多天，终于从ICU转入了普通病房。在此期间，程冕几乎一步没离开过。他身上也有些伤，但不严重，只是因为没休息好，人明显憔悴了很多。
　　方惜年得知爱德华的事后，也是第一时间跑来了医院，关于为什么他们俩会被绑架，程冕闭口不谈。方惜年气得差点儿直接冲他挥拳头，幸好被邵铭五劝住了。
　　邵铭五隐约能猜到一些，只问他要不要帮忙。程冕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垂着头，沉默许久，缓缓开口只说了一句：“有三个人，麻烦你帮我处理。”
　　邵铭五什么都没问，只是平静地回了个：“好。”
　　程冕沉下目光，眼里淬着寒霜。邵铭五在道上混，处理人的手段比他狠得多，那三个人交给邵铭五，还有一个人，他要亲自处理。
　　程冕回了老宅，自从老何管家离开后，短短的时间，这个地方就变得杂乱萧条起来。花园里枯败的植物没人修剪，小道上的积雪也没人打扫，连屋子里的家具摆设落了灰也没人擦。程冕来时，佣人们都很紧张，生怕他看到这些会生气。但程冕只是扫了一眼，根本没理会，径直去找程淮民。
　　老爷子一个人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那一片萧条的花园景色落进他浑浊的眼睛里。他一动不动，像个行将就木之人。程冕走近时，他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把枯枝般的手相互交叉放在身前，闭上眼让那冰冷的阳光落在自己布满皱纹的脸上。
　　他知道程冕早晚会来，从知道爱德华还活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
　　程冕在他身后不远处站住，不再靠近。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沉默着，像是要对过去十多年做一个沉默性的挽怀，对这段剪不断的血缘关系做一个结束性的预告。
　　“让我猜猜，你来干什么。”程淮民仍然闭着眼，缓缓开口，“因为那个人，来跟我算账了？”
　　程冕没有看他，目光看着窗外的湛蓝的天空，“我亲眼看着他差点儿死了。”
　　“差点儿……那真是可惜。”
　　“这是第二次。”
　　“你是想说他命大吗？”
　　程冕冷冷的落在老爷子身上，“不，我想说，没有下一次了。”
　　程淮民睁开眼，低低的笑出声来，阴沉如鬼魅，“所以你想怎么做？嗯？用同样的方法对付我？你轻轻动下手，就能把我这把老骨头从窗户扔出去，然后说我是失足坠落，是不是很简单？来啊，动手试试。”
　　“我没那么蠢，让自己手上沾血。何况，想把您从这里扔出去，不止摔死一个办法。”
　　程淮民脸色逐渐阴沉，他微微扭头，用满是阴狠的余光瞪着程冕。
　　程冕语气平稳，继续道：“您很快就会离开，这里不会再有您一点影子。我保证您未来的几年，会过着比死亡更‘安详’的生活。不如现在就叫人给您打包一下行李吧，这个地方很快会过户给其他人。”
　　程淮民一怔，拄着拐杖从轮椅上站起来，怒瞪着他，“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这个宅子是我的，谁能抢得走。你以为你是谁，你能比我签字？”
　　程冕漫不经心地看了眼四周，“不止是这套宅子，您名下所有的财产都会都会平均分配给您儿子和女儿，顺便告诉您一声，在我来之前，他们已经找好了律师，商量好了怎么分配，文件都拟好了，您只要签字就行。不过，我提醒一下，用不用您本人那只手亲自签名，其实都无所谓。他们有很多种方法能让文件合法生效。您应该庆幸培养出他们，您对付人的方法，他们都学到了。“
　　“你……”程淮民气得发抖，话也说不出来。
　　程冕也没给他太多说话的机会，继续道：“如果您觉得教的不够，我不介意把您偷税漏税，做假账，贿赂高层政要……啊，对了，还有涉嫌雇凶杀人等等，做这些事的方法介绍给他们。“他说着指了指墙上一副水墨画，”那个保险箱里，藏着的就是您这些‘宝贵的人生经验’不是吗？“
　　程淮民彻底怔住了，瞪大了眼睛，灰白的眼珠子差点儿要掉出来，“……你，你怎么会知道？”
　　“不巧，那里的东西，我手里也有一份。”
　　“什么，不可能！你怎么会……”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仿佛警笛般的声音。程淮民如惊弓之鸟，吓得往外看了一眼，却见一辆白色的救护车开进了院子。
　　他还没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就听程冕说道：“正好，来的正是时候。”
　　“这是干什么？你要干什么？”他突然有很不好的预感。眼前的程冕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冷漠的陌生人，不再跟他有任何关系。
　　“您不是有偶尔会有神志不清，记忆混乱的情况吗，虽然这段时间症状好了一些，但住医院比是家好一些。“
　　“你要让我住一直住疗养院？”
　　“不，比起疗养院，您的症状，精神病院更合适。我会提醒院方，跟您接触很危险，以后不会有人接近您，当然您也没机会再接近任何人。希望您以后在那里住的愉快。”程冕说完，转身便离开。
　　程淮民反应过来的一瞬间，他已经走到门口。程淮民气得把拐杖砸过去，但砸偏了，只砸到门框上。程冕淡定的看了一眼，关上门大步离开，不顾里面的咒骂。
　　结束了一切，程冕并不觉得轻松，心上反而生出一种巨大的空洞的感觉。这个空洞必须有人去填补，除了爱德华，他想不到其他人。他迫不及待只想待在爱德华身边，想紧紧抱着他，再也不放手。
　　老梁发动了车，车子缓缓开出老宅。老梁有种感觉，这个地方，以后估计不会再来了。他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的人，短短几天，明显已经消瘦下去，眼睛里空空的好像没有光彩。
　　“程总，要不我先送您回家休息一下？”他多嘴问了句。
　　程冕直接回道：“不用，去医院。”
　　以前打死不去医院，惧怕医院的人，现在却天天待在医院。他在努力克服自己的恐惧和心理阴影，不论是去医院还是开车。没人知道他那天带着昏迷的爱德华跑出来时，面对唯一的救命工具——那辆绑匪留下的面包车时，他有多绝望。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送爱德华去医院，但颤抖的身体始终不敢踩下油门，最后他是看着快被血染透的爱德华，然后狠狠咬了自己的胳膊，让自己冷静下来，才强撑着拼命踩下油门。
　　他不想再体会无能为力的感觉。
　　去医院的途中，路过了一家花店，程冕让老梁停下来。没过一会儿，他捧了一束小雏菊走了出来。白白的花瓣，金灿灿的花蕊，看起来清新又可爱。
　　“您要带这个去医院吗？”老梁问。
　　“嗯，怎么了？”
　　老梁看着这一捧白色小菊花支支吾吾，“啊……也没什么，就是……林先生喜欢这种花吗？”
　　“我不知道，大概是喜欢吧。”程冕确实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花，只记得他摘过一朵小白花送给他，跟这种小雏菊很像。程冕想，等他醒过来，一定要问问他喜欢什么花，不仅是花，还有他喜欢的其他东西，他都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