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喜欢》金耳言

92、第 92 章 快到下

　　快到下班时间，就有人开始摸鱼。小会议室里，三四个年轻人大概是讨论完了工作的内容，看了眼时间，离下班还有五分钟，便开始先聊起来。
　　程冕路过时，恰好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惊呼。
　　“她喜欢张秘书？不会吧！”一个年轻女孩兴奋的说道。
　　“哎，你小点儿声。张秘书很帅啊，单身又有能力，她喜欢很正常！”
　　程冕不知道他们聊的“她”是谁，但张秘书必然是张岚。对员工们聊八卦的行为，他不想故意严苛的制止，正准备走开，又听见他们的话题转到了他身上。
　　“程总也很帅啊，还单身，你们谁喜欢？”
　　“呃……”几人齐齐发出似乎为难似乎嫌弃的声音。
　　程冕：“……”
　　他是被自己员工嫌弃了吗？
　　“嗐，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反正我是不敢喜欢程总，他都不会对我笑一下。”
　　“哈哈哈，他凭什么对你笑啊，说不定程总有喜欢的人，人只对喜欢的人笑。”
　　喜欢的人……程冕不由地想起爱德华，心里回忆着自己有没有对他笑过。
　　喜欢，喜欢……这个词在他脑海里不断浮现，忽然，他像是回忆起什么，猛地一惊。
　　“我喜欢你。”分明有人对他说过这句话，就在那段醉酒后空白的记忆里。
　　想起某些画面的程冕，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爱德华脸上挂着泪，捧着他的脸，带着哭腔道：“该我说对不起，程冕，是我对不起。如果不是我挂断那个电话，你和你妈妈或许能早点获救，你们就不会遭遇那些。我真的想弥补你，但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对不起，阿冕，其实，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藏了很久不敢告诉你。但现在，好像也没资格在喜欢你了。你让我别再出现在你面前，如果你觉得这样才满意，那我会照你说得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断断续续回忆起这些话时，嘭的一声，程冕手中的文件夹掉在地上。
　　原来爱德华已经知道了电话的事，原来爱德华喜欢他。
　　一瞬间，他竟然不知道该惊讶于哪件事。但他现在唯一的直觉就是要找到爱德华，要跟他当面说清楚。
　　这个时间点的话，他应该就在外面。程冕快步走到窗边，往那个街口看了一眼，那只大白兔果然在发传单。
　　程冕大脑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想就冲进电梯，周围的员工看他这样都有些惊讶。电梯缓缓下到一楼，他几乎是跑出去的，径直跑过马路，跑向那只大白兔。
　　“林褚垣！”他喘着气喊了一声，一把抓住了大白兔的胳膊。
　　大白兔被他吓了一跳，整个人似乎都僵住了。过路的行人纷纷侧目，好奇地打量着这奇怪的一幕。
　　“我们聊聊。”他靠近一些，神情严肃又正式，“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记忆有偏差，所以，拜托你把昨天说的话再说一遍。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躲开我，又为什么要来照顾我？你……”
　　“你先放手。”大白兔头套下传来微微颤抖的声音。陌生的声音让程冕一愣，一把掀掉了对方的头套。
　　场面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尴尬，一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程冕触电般地抽回手，惊讶地看着眼前的陌生人，“你，你是谁？”为什么不是爱德华，明明应该是爱德华，难道他一直都误会了吗？
　　“啊呀，你干什么呢！”穿着大白兔衣服的大男孩慌忙从程冕手里夺过兔子头套，戒备的盯着他。
　　愣了几秒，程冕记起来，他见过这个人，下大雪的那天，他在咖啡店里看到这个人跟穿着兔子衣服的爱德华一起走了。
　　“林褚垣呢？不是你，应该是他才对。”他不太友好地看着这个人，直接问。
　　豆子很懵，被他的表情吓住，后退了半步，“你是谁，你认识林哥？”
　　程冕眼睛一亮，果然，原本在这里的兔子就是爱德华。他又问道：“他为什么没在这里？他平常不是都在这里吗？”
　　听这语气，豆子都感觉他是监工的老板，来查没到岗的职员。
　　“林哥不做了呀，现在我负责这片儿了。你要找他？你们认识？你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豆子打量了他一眼，气质不凡，衣服品味也相当好，一看就很贵，不像是普通职员。他没等到对方的回答，只见对方沉着脸，像是在想什么。
　　程冕一瞬间想到了很多，最先想到的就是他记忆里爱德华说的话：“你让我别再出现在你面前，如果你觉得这样才满意，那我会照你说得做。”
　　他连忙拿出手机，找到爱德华的号，拨了过去，等待接听的瞬间竟然这么漫长。
　　终于，嘟嘟的声音终止，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程冕？”
　　程冕听见那声音，觉得心脏又猛烈跳动起来，“林……褚垣。”他像做了很大努力才喊出这个名字。刚刚一口气冲出来找他的那股冲动劲儿已经散去了，现在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嗯，有什么事吗？”爱德华的声音听起来也很小心温柔。
　　程冕深吸一口气，“我们见一面吧，现在。”
　　那边似乎愣了愣，“现在吗？有什么着急的事？”
　　“见面再说，告诉我你在哪。”
　　“呃，我在画室。”
　　程冕看了一眼车流，伸手拦下一辆恰好行驶过来的出租车，“你等我，我过去找你。”他挂点电话，坐上了车。
　　出租车很快汇入车流。豆子呆呆地看着远去的车，仍是一脸懵。
　　爱德华看着挂断的电话，同样一脸懵。程冕怎么突然要来找他？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因为私自去了他家，他生气了？确实被警告过不要再出现，被张岚叫去也是当时情况特殊，但是……爱德华脑子有点儿乱，已经开始想怎么跟他解释了。要先道歉，再认错？还是先认错，再道歉？
　　爱德华以一副罪人姿态，惴惴不安了大半个小时。兴许是下班时间，路上堵车，程冕一直没来。他又只能等，终于等的有些焦躁，索性到画室外面马路上去等了。
　　天已经黑了，有点儿冷，不过，这多少能显示点诚意吧……
　　爱德华双手放进衣兜里，仰着头冲着灰蒙蒙的天叹了口气，白蒙蒙的雾气飘散出来，配上空荡荡的街道背景，让他看起来像一幅忧郁的人物画。
　　忽然，一辆面包车在角落不起眼的位置停下来。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抽着烟从车上下来，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盯着画室门口。爱德华正好奇他们看什么，一个背书包的学生从画室里走出来，看个头大概是个初中生的样子。那学生带着鸭舌帽，低着头只顾走路，走到靠近面包车的时候，两个男人迎面拦住了他。
　　黑漆漆的环境下，爱德华只看到那学生像是被吓住了似的顿了顿脚步，然后转身似乎想躲开。但两个人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看似亲密地带着他转进了旁边一条小巷。
　　爱德华感觉非常不对劲，面包车停的地方是监控死角，他们去的那个小巷也是个死角，凭借他对危险的直觉，下意识就跟着往那边走。在这个画室上课的学生基本上都是家庭条件还不错的，难道是敲诈勒索？或者绑架？
　　他大步追了起来，一直追到小巷。正看见两个男人把那学生逼在墙角，手里明晃晃的刀子闪着寒光。学生吓得头也不敢抬，瑟瑟发抖地躲着。
　　“喂！干什么呢！”爱德华喊了一声。两个男人转过身，瞪着他。爱德华看了一眼他们手里的刀，也没怵，大步上前。
　　“干嘛，抢劫啊？打劫学生？这么不要脸？”
　　其中一个男人走上前，阴沉地看着他，威胁道：“别多管闲事。”
　　爱德华哼了一声，“这是我们画室的学生，我是这个画室的老师，不管说不过去吧。”话音刚落，他忽然冲上来，对准了男人手里的刀，想要先夺下来。男人情急之下抬脚就朝他踹过来，爱一个侧身躲避，随即快速的一拳砸在男人肚子上。男人吃痛，顿时捂着肚子跪在了地上。另一个男人见状，也冲了过来，尖刀对准爱德华的要害就扎下去。爱德华慌忙躲开，心下一惊，这人是下死手了啊。
　　这是要抢劫变杀人？这可不是明智之举。这两人到底干嘛的？
　　爱德华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实在也来不及多想，目前的状况只能速战速决，先把学生带到安全地方。他手上暗暗蓄劲儿，直到男人再次拿刀扎过来时，他抓住机会别住对方的手腕，猛地一拳砸向他的太阳穴。
　　只听对方痛呼一声，摇摇晃晃地扶着墙跌坐下来。
　　爱德华将两人暂时制服，迅速冲到角落，一把拉住学生的胳膊，“没事吧，走！”
　　他拉着那学生往巷子外跑，只是刚跑了没两步，他的腰部猛地传来一阵刺痛，刹那间针扎般的痛感传遍全身，随即双腿一软，倒在地上。意识最后一刻，他才看清那学生手里拿着的电击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