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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老何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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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何辞职了,在老爷子昏迷期间,迅速离开了老宅。程冕早料到会有这样的一天,从他们交易开始,老何必然会想着逃离,现在是最好的时机。老何是个精明的人,估计早有准备,不会回老家,也没人找得到他去了哪。
周末,程冕正在参加一场酒会,老宅的电话打来了。酒过三旬,他微微有些醉意,直接把还在响铃的手机交给了张岚。张岚出去帮他接了电话,回来后脸色有些凝重的跟他说,老爷子醒了,让他现在立刻回老宅。
不用想也知道回去会面对什么样的场景。程冕脸色不太好,仰头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全部灌下,说了声,“走吧。”
老梁一直在外面等他们,见两人出来还以为酒会提前结束了。却没想到,张岚上了车就说:“麻烦梁师傅,先去老宅一趟。”
老梁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透过后视镜,看见程冕靠在椅背上带着几分醉意,脸色有些差。
很快到了老宅,这里的氛围比之前更凝重了。前不久丢了狗,如今老何管家又突然辞职,这段时间这个地方似乎很不平静,佣人们都有些人心惶惶。
张岚跟着程冕进了门,走到客厅,压抑的气氛几乎将他淹没。只见老爷子拄着拐杖坐在沙发正中央,脸色铁青,怒不可遏。程久元一家三口站在左边,除了程礼看起来很散漫外,那两口子都有些小心翼翼。另一边,程立云一身青色旗袍垂手而立,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神情淡漠。这氛围真是一点不像一家人,反而像长官在教训下属。
程冕走进来,几个人只是看了他一眼,谁也没有说话。张岚十分尴尬,他觉得他跟进来实在是冒失了,正想要跟程冕说一声退出去。
老爷子锋利的目光就揪住了他,不由分说地开了炮口,“你是什么东西,看不见这是什么地方?谁让你进来的?”
张岚整个人都呆住了,被对方气势吓得差点儿呼吸不了。
程冕微微蹙眉,扭头对张岚道:“你出去吧,在车上等我。”张岚忙不迭应了一声,感觉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程冕看了一看其他人,不知道在他来之前,老爷子已经炮轰了他们多久。程礼递了个无奈的眼色给他,悄悄地耸了耸肩。
程冕之前就跟老爷子撕破脸了,倒也不在意。或许也因为身上带着些酒劲儿,说话更不顾忌了。
“您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你不姓程?你不是这个家的人?”
“您要是想,我把这个姓还给你。”
“你他妈的说的什么话!”老爷子怒了,狠狠把拐杖点在地上,瞪着眼睛怒视着他。
程久元见这幅情形,又连忙着急调和起来,“爸,爸,您先别生气。”说完,又连忙走到程冕面前,闻到一股淡淡的酒气,“阿冕,别这样跟爷爷说话。你喝酒了吧。爸,他喝酒了,乱说话,你别跟他置气了。要不,让两个孩子先走吧。有什么事,我们大人们谈就好了。”
“你滚开!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程淮民怒骂一声,骂的程久元脸红一阵青一阵,“少在我面前装好人,翅膀长硬了,我没看出来你挺能耐啊。我看这个家里最能耐的就是你了吧!跟一个外人一起联合起来,想弄死我是吧!啊?程立云,还有你,我没想到啊,我女儿原来也这么厉害。真好,哈,真好。姓林的可真有能耐啊,把你们一个两个都收服了。他给了你们多少好处,让你们胳膊肘都往外拐!“他说到最后,恶毒的眼神落在程冕身上。
程冕听到“姓林的”也是一个激灵。看老爷子这眼神,明显说的就是林褚垣,除此之外不会有其他姓林的。他不知道爱德华又做了什么,下意识看了一眼他叔叔和姑姑。两人都没有回应他。
老爷子愤怒的眼神让他有不好的预感。他紧皱眉头,直视着老爷子,“这跟他有什么关系,我说过吧,不要再打扰他!“
“我打扰他?你真可笑。我看你是被他迷的连最基本的判断都没有了。还有你们,也被他迷的变成猪脑子了吗!一群蠢货!”
他骂得毫不留情,愤怒至极便剥去高贵的伪装,原形毕露地张牙舞爪,眼前这些人仿佛不是他的子女,孙儿,只是他看着就恶心的一群无能之辈。
这时,一直沉默的程立云忽然开口,“你错了。”她眼神直直的看着他,像是射出淬了毒的箭,“阿冕从来没有丧失基本的判断能力,我们也从没有变成过猪脑子。因为我们比你想象的更懂得该做什么。”
“你说什么?”程淮民没想到她会说这种话,又惊又愤,眼睛爆红,脖颈的青筋也凸起来。
压抑许久的程立云好像也爆发了,用最狠毒的话语毫不留情地说道:“一直自以为是的人是你,是你的自私,你的蛮横,是你想要凌驾于别人,想要一切都如你的愿!你已经毁了很多人的人生,毁了妈妈,毁了大哥,毁了我,你还想毁了谁!“
“闭嘴!胡说八道,给我闭嘴!”程淮民怒吼。
“我为什么闭嘴,我已经在这个家里闭了十多年的嘴了!我不能说话吗!凭什么所有的一切都只有你作主!凭什么我们一定要按你说的做!你真把自己当皇帝吗!随随便便决定别人的人生!恶心,真的恶心!我觉得身体里跟你流一样的血,跟你一样的姓都恶心!”
“混蛋的东西!要我撕烂你的嘴吗!给我把嘴闭上!”老爷子气急败坏,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手里的拐杖猛地朝程立云甩过去。
程立云来不及躲避,下意识闭上眼睛,下一秒,预想的疼痛没有将近,一个人已经挡在她面前。
程冕冲过来了,拐杖砸在他的额头,顿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直到鲜红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侧脸滑下来,他才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疼痛。
在场的人一瞬间都愣了,回过神来的程立云连忙扶住他,呼喊他的名字。
“哎呀,叫医生,快去叫医生!”程久元急道。转身又看了看气红了脸,摇摇晃晃跌坐在沙发上喘气的老爷子。他也不敢上前。
程礼愣了两秒,立马跑出去找医生了。
程冕只是按着伤口,摇摇头,鲜血染红了他的一只眼睛,他的眼里没有任何温度,冰冷的看起来像骇人的恶鬼。
“都给我出去,都给我滚!”喘过一丝气来的老爷子吼道。
程冕是一刻也不想待在这腐烂般仿佛地狱的地方了,本该是充满爱和亲情的地方,每个人都包裹着腐烂的伤口,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对方最恐怖的袭击。他推开程立云的手,踉踉跄跄的往外走。
站在车边闲聊的张岚和老梁见程冕这幅样子出来,都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来扶他。程冕推开他们的手,直接上了车。
“程总,您在流血,要包扎一下吧。”
“是啊,程总,我们去医院吧。”
张岚和老梁不敢问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能一人一句着急的劝他。
程冕用一块手帕捂着额头,手帕的一角遮住了眼睛,看不清到底受了多重的伤,只是那半张脸的鲜红看着太吓人,顺着脖颈滑下来的血也已经染红了他的衬衣领口。
“回家……”他低沉的声音缓缓道,“送我回家。”
尽管只有他一个人的家,那也是他唯一能逃避的地方。
华良居最顶层的高级餐厅。爱德华看着眼前昂贵的美食,又看看坐在对面的方惜年。方惜年今天没穿习惯的休闲装,反而穿着正式得体的蓝西装,恰当的显示着他完美的身材比例,勾勒着他修长的身型。这时,侍者缓缓走过来,把精美的鹅肝摆上了餐桌,看了一眼爱德华笑了笑离开了。
这一切都感觉不太对劲。方惜年说为了安静的吃饭把整层都包下来了,这夸张的做法让爱德华有些震惊。
“年年,你点的是不是有点儿多,我们吃不完吧。而且……”他扫了一眼四周,“真的很贵!”
“哥,我现在还不缺钱。”方惜年笑了笑。
爱德华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不是,这不是缺不缺钱的问题。你老实说,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不然……你为什么搞这些阵仗。”
方惜年怔了一下,忽然紧张起来,眼神闪躲着,“……没什么事,就是想带你吃好吃的。小时候就想,等我有钱了,就和你一起吃最贵最好的。”
爱德华看着他,有所怀疑,“真的是这样吗?”
“……是啊。”方惜年弱弱的回答。心中乱成一片,他明明鼓足了勇气,但到了现在他却犹豫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比他上台还紧张。他放在腿上的上不自觉地握了握。
爱德华不觉得他是个会撒谎的孩子,坦然的一笑,“嗐,我还以为你弄这些是要跟谁求婚,让我来给你当见证呢。”
方惜年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打下一片阴翳。这时,他放在一旁的手机响起来,像是救命符一样,他看了一眼,连忙抓起手机,“哥,我去接个电话。”
“啊,去吧!”爱德华挥挥手。
方惜年一口气冲出来,看着来电显示,平静的接起电话。
“喂,哥,你,你现在在哪呢?”是方琳的声音。
“在外面吃饭,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怎么了?”
方琳那边似乎很犹豫,“那个,你……”
“怎么了?”
“……你能不能别吃了,回家啊。我,我有两道题不会做。”
“……”方惜年很无语,总感觉不对劲,“你想干嘛呀,没事别捣乱,赶紧吃完饭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呢。”
“哎,你等等!我不……那个……哥!我肚子疼!”
方惜年彻底无语了,这很明显找事儿的语气是怎么回事。然而,几乎是同时,他看到了角落花坛后面冒出的一个熟悉的乌黑浑圆的发顶。他轻轻蹙眉,轻声走过去。隔着低矮的花坛,俯视着躲在后面的人。
“方琳。”他对着话筒喊了一声。
“嗯?哥,我……”方琳的声音怔住了,好像忽然反应过来这声音不仅是从电话里传出来的。她抬起头,正对上她哥僵硬的脸色。
“你在这里干什么?不是,你怎么会在这儿?”方惜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问什么。
方琳局促不安地站起来,紧张地不敢抬头,还没来得及解释。一个着急的声音从后面插进来。
“年年!”只见爱德华拿着外套冲了出来。
“哥,怎么了?”方惜年也有点懵。
爱德华一脸着急,忙着穿外套,“程冕受伤了,我得去看看。嗯?琳琳怎么也在这儿?……啊,先不说了。正好,既然琳琳也在,你们俩先好好吃。下次,我再带你们去吃好的。”说着,他在方惜年和方琳头上分别安抚地摸了摸,像个操心的家长似的叮嘱,“你们吃完就早点回去,知道吗,乖。”
爱德华匆忙离开了,但他没发现,方惜年的脸色已经黑沉的像要下大雨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