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风扬》 方块小四

84、放饭 校场练兵，

　　校场练兵，舒扬实战观望还是第一次。
　　沃野镇其实处于河套平原，尚无高山峻岭大树参天来遮日挡尘，所以舒扬眯着双眼看得辛苦。依稀见得谢东来背着手在队伍间喊着口号，众人和着，声声齐，重复一个‘杀’字震耳欲聋。
　　又一阵风来，舒扬抹了抹脸上的灰尘，下意识屏住呼吸。是了，平原风大，不仅带来满天的尘，还夹着一大股子的汗味。军队是典型的男人窝，本来味道就好不到哪里去，何况成天操练出汗来着。
　　“不是让你喊吃饭么，发啥楞哩！”哈古摇摇晃晃边跑边嚷，舒扬回过神来，挠挠脑袋。
　　“练兵声音太大，兄弟们听不见。”
　　“唬老哥了不是，这帮兔崽子们一到吃饭的点儿那耳朵比狐狸还尖——”说着，他握着手里的大勺往栅栏上咚咚咚一敲，队伍中不知谁高喊了一声‘放饭了——’，大伙儿二话不说，也不管队列了，一股脑儿撒腿就往老哈奔来，尘土飞起两丈高，那场面可谓壮观，看地舒扬目瞪口呆。
　　“要说沃野军啥事最亢奋，两样，”老哈插着腰笑地得意，一口白牙耀地闪亮，“一，杀敌，二，吃饭。”
　　“哈哥今个儿啥花样啊——”
　　“哈哥，手艺有长啊，昨个儿牛肉炖土豆可馋人哪——”
　　“哈哥哈哥，您看我最近有瘦，要不给咱俩份成不——”
　　舒扬见阵势太大，急急往后退了一步，倒是哈古见惯世面，笑着阔肩耸耸，右手一挥，说的极有将军风度：“老谢，让大家列好队，目的地火头营，大伙儿，跟我走——”
　　火头营位于军营最里，营外几丈搭起小帐，盛满菜肴的木桶一排齐整列着，热气香气弥漫，木桶前一张长桌，足足10米有余。
　　舒扬在外洗洗择择打了一上午下手，只听得大帐里丁零当啷烧炒的声音也不得闲进帐看看，老哈东晃荡西晃荡肯定也没帮上什么大忙，也就是说，这些哪怕在木桶里也看着色香味俱佳的菜肴都是出自蒙洛之手。
　　再瞧哈古模样，这厮倒是厚脸皮，八成都把功劳都往自个儿身上揽了。
　　但谁又能说哈古空有个头没有能耐，只见他以长桌为界，往里一站，身旁一摞粗瓷大碗，捋起袖子手上大勺一举，大喊一声：“兄弟们，开饭！”一声刚没，脚下凭空生出暗风，震地碗碟叮当作响。
　　火头军虽然只有三人，但分工明确，舒扬整理食材，蒙洛掌勺做饭，哈古放饭洗碗。军营士兵众多，舒扬总以为谢东来会安排人手助哈古一臂之力，不过看这架势倒是不像。
　　几百人的队伍共成两列，排成蛇形几乎绕遍整个军营，哈古一人，只怕到天黑也无法让大家吃上饱饭。
　　舒扬原本这样想着，饶有兴致地靠着大帐看情节发展。
　　暗风不减，内力渐厚，接下来的事，舒扬错以为自己正在观看中央电视台直播的高端杂耍。
　　哈古猛一跺脚，数十只大碗一起腾空，手过带风，碗儿有序分开，直直往长桌飞去不出一瞬排成一列。
　　舒扬来不及叫好，只见老哈长勺一出，一翻一转，快得只见勺影不见勺形，饭菜从器皿中飞出，数白数彩成球形，落下时皆抛物成弧，饭菜接次落碗，汁水从上覆的菜肴中浸入下层米饭，整个过程一滴油星子都不曾外漏，只是香气愈发稠厚。
　　“原来盖浇饭就是这样形成的——”舒扬彻底傻眼，情不自禁赞叹。
　　“长风真是才思敏捷，这样的叫法很是贴切。”声音从帐里传来，蒙洛走出，手里是双耳长方木盘，上有衣袍两件，“按长风的身形我已做了些裁剪修改，也不知你满不满意。”
　　“满意，当然满意。”舒扬忙不迭地接过手来，见针脚平整，线条流利，暗暗惊奇。在这男子为尊的朝代，煮饭裁衣的事堂堂男儿也会如此精通。
　　“呵呵，”蒙洛突然轻笑起来，梨形酒窝若隐若现，“世上尚无一事是男女专属，谁说男子不能量体裁衣起炉烹调，谁道女子不能手持剑戈护家卫国。”
　　舒扬心中一惊抬头去看蒙洛，他的笑容和煦自然，眼光依然清澈见底，舒扬忽然有种错觉，或许，即使让他发现秘密，自己也不见得会路到死期。
　　不。
　　这戒备之心哪能轻易卸下。
　　“哈古怎会留作火头军，以他的本事，该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作为吧。”舒扬跳转话题，不远处，人群里喝彩声此起彼伏。
　　“他是火头营队主老哈，也是军中左将军。”蒙洛往帐里走去，舒扬情不自禁紧随其后，按其说辞，这其中似乎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