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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黄雀在后 不足一盏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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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足一盏茶的功夫,琴舍算是人去舍空,莫道未能赢下六弦的甲乙丙丁,就是方子卿也急速离开,留下舍中小童熄香收茶,打理残局。
“走了?”青琴子走进弄弦小筑只见佟前举措不安地站着。
“是。”他语调轻如蚊鸣。
“只怕是稍稍恢复知觉就会急着离开吧。”青琴子好似轻轻一叹,不知是可惜还是无奈。
“那孩子可真是楚楚可怜,被伤成那样还笑着,明明笑着却双眼含泪,着实让人看得心酸。”佟前跟在主子身后,这样说着。
楚楚可怜?
青琴子望向远天沉默起来。天上的浮云也停止游动,好似两两对望。
佟前见主子不语,便结结巴巴道出伤他脑筋的事来。
“主子,羽堂小童来报,那方子卿,竟忘了带走六弦。”
青琴子闻言抬手揉揉眉间,随后深叹了一口气。
“佟前,你说,琴、人之间孰轻孰重?若寻不到这人,自然舍不下琴,你放心,六弦,他自会来取。留下些可靠的人替他暂且保管六弦吧,今夜启程,我们,回秦。”
土城民户一入夜就消了灯火,坦若又碰见无星无月,夜街行路,犹如盲眼摸走。
所幸今夜十五,月是玉盘而非弱弦,照的路上的两个人眉目可辨。
“多日不见,看来,你过的并不好。”
本是擦肩而过的两个人,负剑男子突然开口,衣履阑珊的少年脚下一滞。也只是一滞,他置若罔闻继续向前。
“方舒扬,你到底要硬撑到何时!”男子语气中带着薄怒,不知为何而怒。
“你认错人了。”
少年本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突然肩头一痛,是被人狠狠牵制住。
“舒扬,你可知我是受谁之托来寻你?这次是我,可能下次就是别人,你尚在人世的消息被他所获,你可有信心一世避让?”
少年忽然浑身一颤,好似想到可怕的事。
“他找到一路追击杀手中的最后一人,那人说你手持一枚铁器誓死反抗,杀手负伤后向杜超报了假消息,说是得手后路到中途弃尸,取了腐溃的头颅复命,如此才得以残喘至今,只是他施刑过重,还未问及杜超最后而至的路线那杀手就断了气,所幸他演了一场戏诱出杜超说出最后交锋的州郡,又道以你方舒扬所行必是选择最危险的地方作为庇护之所,是才派我前来。”
“他为复位筹谋,竟还得了空闲有这心思来寻我。他不肯松手,无非是好胜之心暗里作祟,自古帝王都走不出自己画下的圈子。”少年闻言喃喃自语,突然又仰起脸来,“你说说看,欧阳,为何你认出我来,子卿,他却不能。”
欧阳冽不说话。他不能告诉舒扬这一整日来自己就跟在她与方子卿两人身后。在暗处,他见方子卿劈开棺木铁青了脸,不同的是,他见到了方子卿未能见到的事,比如,子卿远去背后,这陌生的少年无声哭泣,重复说着对不起。
虽然样貌全变,可欧阳冽也非草莽武夫只凭外表去辨识旁人。那少年修整坟墓之后又只身潜进青琴子琴行轻易找到六弦,惜琴之心,弹拨之法,她以为在暗处便可安心流露,岂知点点看在他欧阳冽眼里。
若非要引开那香诗、竹曲与秋艺,他会更早与她相见。
“你若果真不愿去平城也不愿与方子卿相认,我于燕州一行,让你在那里安身,你看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