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急救险疾错识故人 天已渐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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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渐暗，银杏送完方太医刚进房门就看见舒扬在舒展肢体，摆些奇怪的姿势。她看自家小姐身强力壮的怎么也不像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呀。没准儿是那个太医想天天见着小姐才编出的谎话呢。
银杏为自己能够想到这层深意感到非常自豪。
“杏，倘若自此之后我变得跟从前一样病怏怏的你千万不要惊慌，也不要难过，更不要责备方太医，好不好。”舒扬练着瑜珈，说话的语调有些怪。她猜想这次入睡应该能够顺利回到未来才对。方子卿见着了，而且没被讨厌，并以此建立长久良好的医患关系，那往后发展成为夫妻应该不成问题。上源接上了，之后的世界应该不会有变化了吧。
她向银杏做了这样的交代是因为她此次若能回现代去，一时半会儿可就没有再回来的打算，毕竟一步错，步步错，谁知道她在这边踩死一只蚂蚁会对未来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她会和郝赫交流过之后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银杏虽然疑惑但见小姐如此认真也无从再说什么，只能点头答应。
她小心翼翼服侍着，直到舒扬梳洗完毕，床上的纱帐放下，这才逐个熄了房里的烛火，然后退出房去。
舒扬不知银杏并未回房，也不知她整夜都守在门外。简单的女孩只能以这样简单直接的方式守住自己的小姐，深怕她真的飞走了。
闺房里一片漆黑，静得让人窒息。舒扬回忆着这些日子以来的点滴，夜不能寐。她摸摸自己光洁的额头，想要砸晕自己对芷兰又不好交代，万一额头上留下疤痕被方子卿嫌弃更是前功尽弃。
就这样烙烧饼烙了一晚上，天已开始微亮。
也罢，大不了今天再装一次柔弱小姐，晚一天再走吧。
只是奇怪，今天早上银杏怎么没像人型闹钟一样出现？
她刚打开门就发现银杏蹲在房门口直打颤。仍旧是昨日那件青布棉卦，这丫头不会一晚上都蹲在这儿吧？初春的夜里还是会冷到霜冻，这一个女孩子怎么受的了！
再看银杏已经手脚青紫，口唇发绀，听舒扬叫她，努力睁开眼，想笑，但两颊的肌肉都冻住了，嘴角只抽了抽，含糊不清地说：“歇—小姐，你起来了——等我——给你打水——”她说着刚想站起身来，却又突然昏死过去。
舒扬见状也顾不得梳洗，大声道：“快来人，快准备暖炉，马车——”
初春的早晨仍是极冷，车夫阿福时不时地哈气搓手，小姐用自己的锦被裹着银杏丫头，还在被子里塞上三个鎏金手炉，吩咐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奔到方子卿方太医府中。他们做下人的根本没人管他们的死活，能遇上像小姐这样的好主子真是银杏的福气啊，对他们这些小厮也没有主子的架子。本来出车是要请示过老爷的，但看小姐没梳洗就要车去方太医府定是要车要得急了，就算到时候被老爷怪罪那也认了。
车里的方舒扬脸色凝重。
银杏的体温还是没上来，心率很慢，如果在医院就能输些温热的平衡液抗休克，可现在也只能求助于古代医疗，求助于方子卿了。
她让阿福抱着银杏，自己则去敲门，用力喊着：“方子卿，快救人，方子卿，你快出来，快出来救人————”
漆红大门开了，舒扬看到门里一张熟悉的脸，她也真是急糊涂了，抓着那人的手臂说道：“欧阳，快，银杏她不行了，休克大概10多分钟，脉率50bpm，唇发绀，甲床紫绀，你快叫方子卿，看他有没有办法治，快！ ”
欧阳冽晨起练武，听得敲门声便去应门，他与舒扬有过一面之缘，可这舒扬小姐似乎也认得他，并且还不陌生。虽然她说的话不能尽懂，但他已察觉出这是攸关人命的大事。他让家仆去请子卿，自己则带阿福和舒扬先去客房。一路上，他刻意避开北苑，怕惊着王爷，也同时让一些女婢准备了些衣物被褥送来客房。
子卿的动作倒也是极快，舒扬他们前脚刚进屋，他已紧随其后而来。听完舒扬简要叙述，立刻回头吩咐道：“快，准备一大木桶热水。另煮一桶发热汤。”
银杏的脉搏很弱，几乎不能触及，子卿的眉头轻锁。
“她现在血压很低，脉搏是不好摸。”方舒扬几乎能猜到子卿的心事，让子卿不由回头看了她一眼。舒扬此时长发抚腰，珠翠未沾，虽粉黛未施但因跑的急了，双颊桃粉。好一个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
“你看我干吗，赶紧好好看看银杏，争取时间。”工作中的舒扬雷厉风行，这种时候哪还想着要伪装几分含蓄来着。
子卿一惊，顿觉尴尬，不过他的反应也快，伸出右手说道：“车前，备银针。”
舒扬见子卿用针的手法不俗，她去中医科实习时那主任施针也没这般风度，真所谓快、狠、准，只才半分钟不到银杏身上就被大大小孝长长短短插满了十几枚银针，只可惜这些穴道都不认识。
待舒扬此时再去摸银杏的脉搏竟真发现有力许多，脉率也快了不少，祖国医学果然博大精深，不可小觑。
“方姑娘，请将银杏姑娘先泡热汤半柱香，后于药汤半柱香，共约一炷香后银杏姑娘自然就脱险了。”
过汤不成问题，可这一炷香半柱香的时间不好掐算，是不是该先燃上香来计时呢？
子卿见舒扬微有难色，忙道：“当然我会留下女婢帮忙，有任何异样请随时唤我，我就在门外。”
一屋子男人走后，那些丫鬟倒是非常熟练，为银杏宽衣解带。银针大多分布于颈部、耳侧、枕部、足底，她们的动作极为巧妙，不动银针分毫就把银杏脱得干干净净然后稳稳当当泡在大木桶里。明明是治病救人却还要死守这些个男女避嫌的观念，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骨子的封建还真是难改。
好在方子卿并非浪得虚名，银杏已慢慢醒来，只是还很虚弱。舒扬不忍让她舟车劳顿赶回府内，到时和方子卿说说，让银杏在此多住几日。
舒扬总觉得还有事尚未妥当，她思来想去突然记起一初来敲方子卿家门时遇见一位熟人。是谁呢？崔浩？不对，比他更熟的熟人。
对，欧阳，是欧阳！
她赶忙推开门，但见门外只有方子卿，车前，另崔浩也闻讯赶来，可偏偏不见欧阳。
那时天刚亮，会不会是自己眼花，再说了，来应门的那人也是布衣长衫，不会是她T恤牛仔裤的欧阳汕。
于是，她稍稍平稳心绪，向崔浩一欠身：“见过崔大哥。”
“当日一别，未想到今日是如此相见，所幸有惊无险，舒扬不要太操劳才好。”崔浩微微担心道。
舒扬应着，随即又转向方子卿，深欠身：“舒扬替银杏谢过方太医救命之恩。”
“方姑娘何以行此大礼，治病救人乃我医者份内之事。”子卿忙将他扶起。舒扬出门时心切，只着一件中衣，其外披着当时顺手抓起遮寒的狐裘，子卿早就看在眼里。在门外待命的这一会儿功夫，他已命人赶制出一件新衣，应该很快就能送到。
“嘿，欧阳老弟，你可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
殊不知崔浩突然的一声戏谑竟令得舒扬脆生生地钉在原地，她缓缓回过头来，像是生了锈的机器，耗费了无数的力气。
迎面而来的男子步下生风，未理会崔浩，直视舒扬，待他遇到舒扬望过来的眼光时竟不自觉地心中一动。
又一阵风起，卷着空气里的寒，惹地舒扬的双眼又酸又胀，可她不敢伸手去揉，只睁大了眼，定定地看着他。
一模一样的脸，欧阳汕，是你吗？
“给，衣服。”欧阳冽向来惜字如金，可他见舒扬的表情极怪，补上一句，“小心着凉。”
场景迅速后退，转换。
小心包子烫。那是第一次以为永远要见不到他，将他一把抱住时，欧阳汕说的话。
欧阳汕永远以她为先，为她安排好一切。她曾经对他说，有一种人做情人太可惜，他是她的亲人。记得当时欧阳汕白了她一眼，方舒扬，少肉麻，毕业论文自己弄——
可能和阿汕平时太混了，一本正经起来也不会被当真。
舒扬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这个男人不是欧阳汕，但崔浩也唤他‘欧阳’，欧阳该是他的姓氏，所以刚进方子卿府时唤他欧阳倒也没错。
“欧阳老弟，不得了啊，铁血柔情啊！”崔浩继续调侃。
舒扬见这位欧阳公子冷峻的脸上一丝尴尬一闪而过，看来再不接下衣物，这位崔大人还会继续开刷。
“多谢欧阳公子。”舒扬恭敬接过欧阳冽手中浅青的衣裙，和他略显生分。之前误以为是阿汕才与他熟稔，再说此人看起来极冷，定是不好相处。
欧阳冽依然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只是递出去的右手不易察觉地一僵。
“不必，顺便而已。”
他冷冷地与舒扬擦肩而过，恰时寒风暗起，卷起舒扬发梢，她不自觉浑身一颤，赶忙拉紧狐裘衣领。
在一旁的方子卿见状忙道：“方姑娘还请进屋歇息，子卿随后为你诊脉。”
“好。”舒扬柔声应道，心里暗叫不好。要知道按芷兰那身子骨怎能禁得住方才这一番折腾，现在诊脉还不立马判出个壮如牛的方舒扬？
院子内，一些常青盆景郁郁葱葱，近日来花匠们翻新了土，播下些花种。新泥的味道混着药汤的涩味弥漫在空气里。
“说真的，子卿，舒扬的病厉害地紧么？我看她还行，不像你说的那么娇弱呀。”崔浩见舒扬进房关门后，轻声问道。
“说不上来。”子卿忽然心事重重，闷声回道，“照常理，以方小姐的病情，她的身子根本无法承受这般奔波，所以事有蹊跷——”
“哦，好小子，难怪你要现在就诊，你怀疑本就有两位方小姐！”崔浩焕然大悟，随后低声又道，“反正我能肯定房里的女子是当日街上遇见的舒扬妹子，你要治不好她的病，为兄可跟你没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急救险疾错识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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