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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倩魂相助蒙过关 方舒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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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舒扬。
子卿记得崔浩回花厅之后说起这个名字时,王爷也好,欧阳冽也罢,神色皆为之一变。他们三人说是与此女子有过一面之缘,可这方舒扬到底何德何能,让当今天下赫赫有名的三人对其印象如此之深。
这位方家小姐的闺房建于别苑深处,除花草禽鸟,尽无生人。如此世外桃源孕育出清雅出色的女子倒也在理。
子卿随着方穆过厅转廊终是到了小姐的秀居,方穆叩门,唤到:“芷兰,方太医到了。”
芷兰?方子卿狐疑。他低声问道:“不知方老爷府上有几位千金?”
“就只有我女儿,方芷兰。”
子卿还想再问,门吱嘎一开,银杏探出头来。
“老爷,小姐说让方太医一人进来就行了。”早早回府打点的银杏这时已将方太医府中的事情经由向舒扬说明道清,舒扬有了对策但尚无十足的把握,而这位爹爹若是在场可能这戏便更不好演了。
闺房内轻纱罗帐铺地,帐内女子身影妙曼,长发如绸。
子卿只听得如莺啼婉转之声,从帐内传来。
“小女方芷兰,有劳太医。”
子卿心有所惑,虽好奇,但此行为治病而非打听这名女子到底姓甚名谁。他取出诊线,递给银杏,让其缠上舒扬手腕,自己则握住另一端,说道:“姑娘客气。”
“听银杏说方太医乃是崔先生的朋友,如此可唤我舒扬便可。”舒扬在帐内秀声秀气地答话。
“我家小姐说了,方舒扬的名字开阔利索,结交好友时多作此名。”银杏顺利接话,算这丫头机灵。
“杏儿!”舒扬佯怒,转又对子卿说道,“杏儿向来心直口快,方太医不介意才好。”
“请小姐系好丝线,子卿诊脉。”
舒扬见这方子卿无意多说,只求诊病,心里暗急。
窗口微敞,清风入室扬起细纱一角,舒扬浑身一寒。银杏适时添衣却也为她系上了丝线。
方子卿远比她想象地要难左右许多,甚至不给舒扬足够的时间来打乱他原本的步调,看来诊脉势在必行。舒扬多么希望手上能有一支氯丙嗪让自己冬眠降低代谢率,可这茫茫北魏恐怕连个针头都找不到。
她看着腕上的红色丝线一低,心亦一沉。方子卿已开始切脉。
芷兰,帮我。
又是一阵凉风暗起。
这脉象——子卿双眉拧起。他松了食中二指,专注心思,再诊。
他倒吸一口凉气。
“银杏姑娘,安知方老爷何在,我与他有事相商。”子卿收起丝线,与银杏低声说道。
只是他说的再轻,舒扬在帐内却听得真切,她此时正七上八下,绷紧了心弦,耳聪目明。他到底看出了什么?猜出她是装病了?舒扬将自己的桡动脉一按。
舒扬学的不是中医,不懂把脉,可她发现自己的脉率极慢,顶多只有三四十次,要再有个头昏、晕厥的病史还不要装起搏器哪。看来自己确实有病。
她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问来:“方太医,小女的病情但直言无妨,若是顽疾,父亲那边还请轻减措辞。”
果然奇女子,与众不同。子卿心有钦佩,问道:“小姐平日可是力虚体乏,可有谈笑之间突不省人事?”
“太医所言甚是,确有几次。”舒扬虽是扯谎,但做足了功夫,她回忆片刻,随后肯定说道。倒真想看看这魏晋年间‘病窦’该怎么治。
闻言,子卿眉头锁得更深,轻叹:“自是红颜天妒,小姐的病就是方某也是无能为力。若是小姐不嫌弃,可让方某一试,成与不成也只能听由天命了。”
一旁的银杏听闻后急得小脸通红,但转念一下,方太医是何等名医,只要有他这尽心一治,准成。现在肚子里有墨水的不都学着谦逊么,也许是他把病抬高了,把自己的医术说低了。想到这里,银杏到底还是放下心来了。
“那今日就开些补气血的方子,请小姐按时服用。”子卿提笔疾书,写下药材及熬制方法,起身欲走。
“银杏,还不扶我起来送方太医。”
不可坐失良机。她观察到方子卿所处的位置离自己稍近,若她这个小姐一个什么不稳,银杏也未必比方子卿这个大男人跑得快。所以又生一计。
“哎呦——”她掀开纬帐佯装无力绊倒,子卿一个箭步稳稳将她扶入怀中。
舒扬穿的是白底蜀锦中衣,白色泛粉的纱衣,浅粉色的纱裙一角绣着一从幽兰。她缓缓抬起头来,准备来一场500万瓦的电眼对视。
是她?子卿又惊又疑。
不会是她。那时子卿偷偷切脉,诊得那装盲女子脉搏有力,无病无痛,亦无眼疾,所以那时当场识破,若说他会认错人,却怎么也不会辨错脉。
要不是还被子卿扶在怀里,舒扬这时也被惊得一个身形不稳跌落到地。
真是冤家路窄呢。
可奇怪的是,为什么这时会有怦然心动的感觉,明明不是初次见面。
难道——
真正方芷兰的灵魂难道就在这具身体里,否则为何脉象会变,为何莫名其妙地对眼前这个男人心动,明明初见时还厌恨来着。方芷兰喜欢他,若不是她魂游占了方芷兰的身体,这个男人也许本就是芷兰的夫君。
“小姐小心。”子卿轻声耳语,气息在侧,舒扬只觉得自己浑身发热,双颊羞红。她这次能够肯定引起这一系列身体反应的就是方芷兰。舒扬不是个迟钝的人但是个迟钝的女人。记得大学时期,教学楼到女生宿舍楼只有一条偏僻的小路,那里常晃荡一名暴露狂,众人抓之不得又防不胜防。
某日,舒扬与众女生回宿舍,突然被人拦住,然后就——
尖叫四起,众女散去,独方舒扬一人与其对峙。
那人看看舒扬又看看自己,而舒扬看看上面又看看下面。
那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只听舒扬悠悠说道:“我们解剖教室里那具男尸的型号也比你大,你也好意思。”
说完后晃晃悠悠自自在在哼着小曲儿走了。
谭咏麟在她耳机里卖力唱着‘我确定我就是那一只披羊皮的狼——’
她聪明,她从不为自己的性别感到负担,她没有女子的禁忌,必要时,她会是狼。
收回那些往事儿,我们再来看看子卿见到含娇带羞小女子舒扬时的内心自白。
这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入普通大家闺秀该有的反应,子卿暗想。他此时已完全否定当日遇见的那名女子就是眼前的方芷兰,虽然那刁蛮女子口中也声声唤着银杏,但丫鬟的名字也大多是春花、银杏之类,毕竟人有相似,事有凑巧。
可这个娇弱、羞涩的芷兰小姐与崔大哥口中的方舒扬又相去甚远,莫要说与人口舌争斗,就是动动怒气也是与之神形不符啊。
真是让人难以琢磨。
舒扬见子卿也并不是不记得自己,想是方才的演技太好,所以连这方子卿也不敢冒冒然指认。
而一旁的银杏再傻笨也看出自家小姐对这位翩翩少年郎有了钦慕之心,不过这方太医也不知羞,抱了这么久也不见松手,好在小姐看着也不恼,定是满心欢喜的。看来要牵牵红线才行。
她刚想蹑手蹑脚清场走人,好给他们留下发挥的空间。还没迈出一步呢,只听子卿唤到:“银杏姑娘,还请你照顾好小姐,待我明日再来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