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风扬》 方块小四

76、破冰 众人之中，

　　众人之中，也有各国的达官显贵，许是见其阵势辨及其人，惊恐叫道：“诗画曲艺四子，他，他是方子卿，是方子卿！”
　　“他就是魏国太子拓跋嗣麾下第一悍将方子卿？听说在魏太子即要反击之时，他狮子开口向魏太子索要了一半兵力，要与将来的魏王平分天下——”
　　“还不止呢，听说还要了太子的宠姬——”
　　“他杀人不眨眼，那苦苦哀求的几万战俘就是他下令斩的，那魏太子出面还不抵用呢——”
　　真正与方子卿本人有所交涉尚有几面之缘的数人反而默不作声，他们目光闪躲已后悔赴这场竞琴之宴。毕竟，与他有瓜葛的事要避而远之才是上上之策。否则，谁也不知自己何时会离奇消失客死异乡。
　　就在人们议论纷纷且心怀鬼胎时，大门突然敞开，走出的并非青琴子，而是一中年男子。
　　“人到齐了。”
　　佟前几步上前，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方子卿身上。
　　“谁能奏出六弦琴最后的琴曲，谁就能取走六弦。”
　　说罢，有两人抬出一架古琴，虽非六弦，亦是琴中极品。
　　最后的琴曲？
　　“这是个什么题啊，最后的琴曲不是只有六弦前任主人才知晓么，这题可真是刁钻了——”
　　“听说当初六弦是从京城雅阁取走，要不去平城打听打听——”
　　方子卿闻言微微颔首，一旁身段稍欣长的侍女心领神会。她柳眉杏眼浅浅含笑，双手交叠向方子卿欠身一拜，只见那女子指如葱白，但指尖稍厚，料想是个弄琴好手。
　　这女子便是四子中的竹曲，她轻挪莲步正欲上前，却被佟前一拦。
　　“哎，姑娘，你若是为方公子捉刀可要想仔细了再奏，每个人的机会可只有一次。”
　　不是‘尘缘’？
　　只听得唰地一声，子卿手中扇骨一开，转身仔细去看佟前。
　　当日舒扬弹奏六弦时他闻曲而来，佟前不会不知。他心知青琴子这忠仆耿直，就算真对自己有所成见也不会故作刁难，故弄玄虚。
　　“退下。”
　　竹曲无声后退，暗想这考题不是被自家公子猜中了么，怎还在这节骨眼上多出事端，难道那首唤作‘尘缘’的曲子并非题中答案？
　　“以两个时辰为限，两个时辰内谁能解出答案谁便是六弦得主，我家主子将当面赠琴。”佟前向众人大声说道。
　　“公子，”这时，四人之中另一名女子走近方子卿低语，“可要我等除尽对手。”
　　四子中数秋艺做事最为干净利落，她只等一个应允就能将此事办的滴水不漏。
　　子卿不是不知其能耐，可他好似不曾听得这来自鬼蜮的一句请缨，有些出神的望向不远处那座制作古朴的琴行，秋艺不敢贸然揣测公子心意便也不再开口，在旁静候指令。
　　人群散开，不愿蹚浑水的打道回府，垂涎六弦的积极寻求破解之法，方子卿却似冰雕，一动不动。
　　佟前也确实胆大，在四子虎视眈眈之下信步走到方子卿身侧，不痛不痒慢慢说道：“这位公子可要赶紧了，两个时辰瞬间即逝，倘若在这众客之中无人可胜任成为六弦新主，半年之前那次弹奏，就将是六弦之绝响，当真可惜，可惜啊——”
　　“好个只为玉碎不为瓦全，佟掌柜的意思子卿当然明白，掌柜多此一言是担心半年之前的旧事让子卿心存芥蒂，今日，会血溅土城？”
　　佟前见弦外之音被这人听的精准，眼前这并不陌生的男子虽冷却无半点龌龊阴毒之感，想想那些传言，莫不是以讹传讹？
　　“不会，自然最好。”
　　佟前说完这话并不离开，似乎不死心，盯着方子卿不放。
　　“只不过，公子手段高端，自是不稀罕土城这几条性命。”他像是故意打压方子卿气焰，继续道，“不过你也不会事事称心，主子说过，若无她的应允，你休想得到六弦。”
　　佟前见他面无表情以为其不动声色，遂不死心地侧近方子卿：“就算她还回玉玦，也难说主子不会再赠六弦。”
　　她。
　　子卿定在原地。
　　眼里像是失了焦点。
　　他的眸子里有了光点，像是薄冰上的微化的珠凝。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只是两个动作就耗费了全身力气。
　　再次睁开双眼时他的脸上竟有了欣慰之色，微微挑起的唇角像是冬日里忽然投射过来的暖阳。
　　从没见他这么笑过。
　　这半年里，他从不曾笑过。
　　待佟前走远，子卿轻声说道：“墨画，收集青琴子与佟前在土城中的每日所行。”
　　墨画心细，千机堂的出身让她在探查消息中得心应手。方子卿很少差遣墨画，用及墨画，必是大事。
　　墨画领命悄然身退，方子卿脚尖一点疾飞远处，他是那么快，只见得到零落的衣缎残影。
　　倘若能寻得她，他又何须再求六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