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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错寻因,不知良人已遇 舒扬早已不 ...

  •   舒扬早已不顾欣赏街巷风景,她只知道到处走寻,任何角落都不放过。她明白无目的乱撞希望不大,她也试过询问路边测字先生或代写书信的落魄书生,都说崔浩这等官员定在都城怎会来中山。也就是说崔浩一行人实为微服私访,并未从官道大张旗鼓地行街而过,所以中山百姓不知其事。
      “我方舒扬乃外来闯入一孤魂,倘若上天有灵,请帮我找到归路,早日回去。”舒扬也是急昏了头,竟开始参神拜鬼,她闭起双眼,心里默念。
      舒扬猛一回身,发现撞上了一件物体。软软的,她伸手摸了摸还温热。
      抬头,睁眼。
      光洁的脖颈,细腻的肤质,下颌线条柔和,再看那嘴角轻抿,但唇色润泽。他正低头看她,却不带任何情绪变化。不惊,不奇,不急,不厌。像秋水一样的眸子见不到一点儿涟漪。
      这一定不是她的归路。
      舒扬虽爱挑战复杂的手术但不喜欢复杂的人。更不喜欢装腔作势的男人。
      在千分之一秒的犹豫之后,她决定戏他一戏。
      “银杏,银杏?我是不是撞上马了,这马儿长的可真高——”舒扬的双手从男子的胸脯抹上脖颈,她倒要看看这个冷冷的男人会作何反应。
      至于银杏,舒扬和她约好分头找人,午时在路口的酒楼碰面。
      所以现场报道的是舒扬装作盲女,唤着不会有回应的银杏,对面前衣着典雅的男子上下其手。
      “姑娘,马儿岂会着衣——”舒扬见他终于面有难色,叹了口气说道。
      “岂止会着衣,还会说话呢!”还不玩死你。舒扬拍手,装尽天真。
      男子更加无奈,牵住她的双手说道:“在下有手有足,有鼻有眼,是人,不是马。”
      他的双手柔若无骨,手指一定纤长。可舒扬再好奇也不敢低头去看,她装盲人呢。
      “咦,少爷,这位姑娘是——”
      舒扬听见身后有人,听他说话,该是男子的小厮。既然如此,舒扬也就大大方方的说道:“小哥,方才一不小心把你家少爷当马了,银杏,是么?”舒扬睁眼瞎地向身旁的空气叫着‘银杏,是么’让旁人看得一阵心酸。
      车前就算是个小小仆人到底也看出是怎么一回事来了,他赶忙扶住舒扬:“姑娘,您说的银杏可能不在边上,要不车前帮您找找。”
      “车前,正事要紧。”男子在一旁不耐烦的说道,示意他别惹麻烦。
      “少爷,做人要厚道啊,姑娘眼睛不好使,咱把她送回了家,然后少爷再给她治治。平时少爷不是常教导车前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还有,救人救到底——”
      男子还没听完,一把拉过舒扬,在她耳边低声道:“喂,你给我见好就收,装盲称瞎你还不够火候。”
      舒扬听罢心里一惊,敢情这家伙早就看出了破绽。不过估计他是不想闹大才没揭穿,既然他给了个台阶,舒扬是个见好就收的人,当然一步踏下。况且方才也只是一时兴起,根本无意再闹。
      “小哥,不劳烦二位了。小女有手有脚能自己摸回去。小哥还是随你少爷走吧,不必理会了,走吧。”舒扬神色戚戚,双目含泪,明摆着是个委屈受尽,孤独无助又不想烦劳别人的乖女孩模样。
      车前对自家少爷恨地牙痒痒却又无能为力,只能一步三回头地去看含泪而笑的舒扬。
      而与舒扬初次见面就遭此一劫的方子卿更是觉得女人心似蛇蝎,蛊惑世人,尤其是这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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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往前走,就听见络绎不绝的铁石击打声。这也算是个小小的五金街了。
      咦,那是——
      舒扬发现银杏正站在一家铁铺子前,望着烧得极旺的炉子发呆。
      “银杏,怎么了?”
      “小姐,”银杏回过头来,炉子的火星儿照的银杏那小脸通红,“我听桂婶说我家祖上是打铁的,我就想知道爹爹是什么模样,是不是和这些打铁伯伯长得一样。”
      舒扬心头一酸,摸着她的头,说道:“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银杏两滴热泪一滚,扑进舒扬怀里。
      此时,舒扬脑中忽然灵光一闪。银杏的祖辈是打铁的,那么她呢?记得老妈在她高考填志愿的时候说过,‘闺女,咱就学医吧,你祖先还出过一个御医呢,学医肯定顺。’
      方芷兰曾经托梦提到,‘你我血缘之系’,再加上方芷兰与自己如此相似的容貌,这方芷兰极有可能就是自己的祖先。
      这样算起来,昨天恰巧是银杏所说的方太医丞为方芷兰诊病,如果不是自己执意出游,原本的方芷兰就已经遇见了那位方太医,那就有机会一见钟情或是治病期间日久生情,然后才有了后来的方舒扬她自己。
      一旦上源切断,自然没有方舒扬的出生,所以这边她就是入睡千次万次都不能回到现代这个根本就不存在的方舒扬身上。
      为了再一次确认,舒扬小心发问:“银杏,那方太医的年纪如何,是否有妻室。”
      “小姐可是问对了人,听桂婶、苏婶她们说了,那个方太医叫做方子卿,才十七八岁就当上了太医丞,说那是太医署里很高的位置了。她们还说呀,要是小姐能嫁给方太医就好了,这样他天天给您治病,治不好都不行。”
      十七八岁的高智商少年,该是个如意夫婿吧,再说嫁了没准就能回去了。
      好,舒扬心生一计。
      方府地处中山之北,府院不甚大,但贵在方老爷乐善好施,所以方穆一家在中山尚算有些声望。方府小姐方芷兰十余岁时就出落地亭亭玉立,琴棋书画无所不精,也颇有些才情。所以一到芷兰满十五岁时求亲的门槛就踏破了。
      即使方芷兰有病在身,体质羸弱,但这在那些求亲的贵公子眼里看来倒是别有风情,是为女子特有的娇弱。其实说到底还是跟风所致,试问到底有几人真正见过方芷兰,所有的一切都是道听途说而已。也许以往的方家小姐确实如传言一样是为如上之才女,可至少现今的舒扬绝对是言过其实,或者干脆说此‘才’非彼‘才’了。
      方穆亲自上门再请方子卿,呈上了十足的诚意,也带上了万分的歉意。可这方子卿却也是怪才,他不理礼俗,不屑应承,只要己所不愿,亲贵相求也是枉然。
      方穆对方子卿的品格本也有所耳闻,此次再邀自知胜算不大。不过殊不知他这次作对了一个决定,就是带上了银杏。
      方子卿避而不见,方穆在厅堂举茶慢饮就是不走。
      花厅内。
      “子卿,看你家管事已来禀报数次,这方穆你倒是去见上一见吧。”
      “王爷,你有所不知。昨日臣在方府耗上整整两个时辰,那方家小姐却和小婢偷溜出府游玩迟迟不归,这哪是急病之症?即是佯疾,子卿想来也是无能为力。”
      拓跋嗣站起身来,合上纸扇。他闭上双眼,睫如蝶翼,缓声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齐王拓跋嗣为道武帝拓跋珪之子,以孝闻名,朝中皆称其仁厚,最不善争权夺利。也只有近臣崔浩、方子卿、欧阳冽才知道这位齐王真正的手段。方子卿甚至不听从拓跋嗣的劝解除确实不愿再次出诊之外,他也知拓跋嗣是位讲情问理的明主,不会强人所难。
      “也罢也罢,就由崔某去做这恶人吧——”崔浩说着往厅堂走去,打算劝走方穆。
      “咦,您是集市上的那位先生!”崔浩刚掀帘走进厅堂,就被眼尖的银杏认了出来。
      “你是?”崔浩仔细辨认。
      “您不是昨日与我家小姐很聊得来的先生么!”银杏朗声说着。
      “哎呀,原来方小姐就是方老爷您的女儿啊,久仰久仰,”崔浩反应过来,向方穆作揖,“方老爷果然教女有方啊!”
      方穆不明就里,只能还礼,崔浩继续说道:“方老爷您放心,在下定让您请到方子卿,不让您白走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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