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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身世之谜(修bug) 赤寰?子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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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寰?
子卿不解,再仔细去看慕容皇后臂上的饰物。
史书有记,天兴三年,莫那娄部落送上贡品,名为赤寰。
按当年文字记载,贡品为两枚女子所佩的臂环,那物件通体剔透无色,触之冰凉,似由深潭之水所成,当时满朝君臣皆叹之神奇,视为稀世珍宝。
朝堂之上,莫那娄部落首领莫题取其赤寰之名是意在向皇上表达部落民众对大魏、对皇上用的皆是赤诚之心,绝无叛离之意。名之所来,绝非因其颜色。
之后莫那娄全族被灭,赤寰亦束置高阁,不再被人提起。
这慕容皇后所佩之物倘若当真是当年那朝贡之物,难道历经八年,那饰物会变颜色?
再则,舒扬又如何得知?
“万夫人怎会识得此物?”慕容氏听舒扬这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转过身来疑惑问道,突又想到什么,回头去看拓跋珪,讥讽一笑。
“皇上对万妹妹可算是推心置腹坦诚相见了,倒是什么也不隐瞒——”
“皇后,”拓跋珪突然打断,正色说道,“朕可不信皇后是为这另一枚臂环而来,你不如开门见山说出目的,这次,你又想要什么?”
拓跋珪这一打断,慕容氏自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猜测有所偏倚,既然他有心隐瞒,她也不再不依不饶,毕竟他们二人之间向来各取所需,两不干涉。
“皇上既然问了,臣妾亦不想再拐弯抹角闪烁言辞。这些日子以来,臣妾的身子全杖方太医调理,他医术之精湛是有目共睹,臣妾对其尊之重之,唯恐相待不周,可臣妾不曾料到皇上不褒奖他倒也罢了,这次竟还逼着方医丞娶你那刁蛮的华阴公主,皇上倒是说说,这在不在理。”
逼着?
舒扬去看方子卿。
这么说,他并不愿意?
不对不对,昨日他明明亲口道出娶得公主是自己三生有幸,是感激成全,怎才一夜之间——
子卿似乎发觉舒扬投来的目光,亦回头相望。
舒扬心头没由来地一颤。
他微微笑着,虽然轻浅不易让人察觉,但确实笑了,美得如净水之上悄然盛开的莲,不染一丝风尘。
他想传达什么,他这笑意之下到底有何心思?
舒扬别过头去切断视线。
不知是不敢相信,还是强迫自己不去相信,深怕自己再次失望,不想被作弄第二次。
“原来皇后是为他人请命,这可不多见呢,若朕不允——”
“莫不是皇上近日神清气爽忘了当年的不如意了?皇上若心存侥幸倒不如试试。”慕容氏边说着边去退臂上的赤寰,拓跋珪脸色一变赶忙上前一拦。
“皇后且慢,朕也只是与你商讨商讨,皇后何须如此心急,朕应允你就是。”拓跋珪转而对子卿说道,“方医丞,既然皇后替你做主,此事便作罢了,这几日里,韶华宫的传召你若不便也可不去应诊,”拓跋珪将慕容氏的手腕狠狠甩下,冷冷再道,“皇后这可满意!”
“臣妾多谢皇上体谅。”她整整衣裙,轻挪莲步,“臣妾自知皇上不悦臣妾到访,臣妾这就告辞不再打扰。”
当慕容氏路经舒扬时,她微微颔首作理,舒扬发现那略显疲惫的眼里,是说不出的无奈与落寞。
舒扬不知二人之间有何故事,至少她能分辨出这拓跋珪明里受慕容氏所挟,可暗里,主宰的仍旧是这北魏的皇帝。
可如今赤寰就在眼前,见慕容氏要走,舒扬心中焦急暗起,搜肠刮肚寻找阻拦的办法。
“皇上,姐姐臂上的赤寰可否借臣妾一看。”
舒扬决定先弄到手里再说。
拓跋珪显然一惊。也许,她得知那物件就是赤寰绝非巧合,如今又请求借阅,会不会——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猛的抬头,定定看着舒扬。
眼前的女子细腰若柳,眉目清新,揽月发髻,旁簪素净玉芙蓉。
竟是如此相像,为何从前不曾发现?
莫非,这就是命数。
拓跋珪的嗓音突然沙哑无力。
“医丞,你就替朕送皇后回倚凤殿,”他迈着步子走到舒扬跟前,仿佛异常沉重,“你,随朕来。”
从前殿至内殿到寝宫,舒扬并不是第一次进。
一路之上,拓跋珪沉默无语,舒扬也不得答话。她只是觉得在那一瞬间,这北魏开国皇帝的霸气不见,算计不再,只有铺天盖地的后悔与悲凉袭来。
对这样的一个人,舒扬不再想方设法挣扎,只是默默地跟随在其后,从前厅到□□。
寝宫内殿九龙戏珠巨型宫灯里的灯芯冒着青烟,想是未熄灭多久。灯油里那淡淡的味道迟迟不肯散去。
这本是一种香,可就如舒扬第一次踏足这里时所觉得的一样,幽香里搀着血腥味,让人不敢大口呼吸。
拓跋珪将书案上一枚雕着佛字箴言的砚台一转,旁侧原本各色玉石器皿陈列的高柜正中空出一道暗格来。
他伸进手去,取出的,是一幅字画。他边徐徐展开,边道:“你可知朕为何能将拓跋嗣与拓跋绍二人的一切包括心机都摸得通透?”
舒扬也曾怀疑过,若只是暗使在旁观测,对象又都是那么些个心机重重耐人琢磨的人物,除非他手下的那些人都有读心之术,否则,难免会有出入。
会不会与那画有关?
舒扬稍稍侧身,去看那已然展全的画纸。
杨柳之下,一名妙龄女子轻挽秀发露出鹅颈,皓腕胜雪,身段婀娜,虽未见其貌也能断然判出是位美人。
画中意境唯美,呈现的不是只见其背让赏画之人心生窥探其颜之心,而是君子意淡,观于此,止于此。
舒扬低头去看落款。
“难道这就是傅怀桑的美人绾发图?”
没有落款。
“舒扬好眼力。”
舒扬突然大脑嗡地一响,睁大了双眼。
“皇上是说司画傅怀桑一直是你的人,你安排他成为清河王的忠仆蓝牙,又让齐王以为傅怀桑是自己幕下暗派于他处的奸细?”
“舒扬不仅好眼力,也好心思。”拓跋珪不温不火,虽赞却不叹,好似就是要让舒扬猜着谜底似地。
“所以当初无论是谁指使傅怀桑去杀云燕,你都有办法救下,因为他,只听命于你一人是么?”
当日,当拓跋珪告诉舒扬自己救下云燕时,舒扬曾经觉得事有疑点。
巧合有疑,他会出手有疑,只是当时太希望云燕还在,便宁愿相信她仍生于人世的消息。
拓跋珪将画铺于案上,道:“舒扬,你信不信,其实就算朕不出手,他也断然不会举剑杀了齐云燕。”
“为何?”
在舒扬的记忆里,那替作蓝衣的傅怀桑中规中矩,待人接物都留着那么些距离,不愿与人太过亲近,照理,该不会与云燕有何交情才是。
“舒扬且仔细看看这幅画。”拓跋珪一个请的手势让舒扬走到画前,他示意她细细观察。
女子长发挽向左侧,露出的是右边颈项。依稀落下的发丝之间有一细细红点若隐若现。
“这画中女子就是云燕!”舒扬突然领悟,惊讶说出。
可云燕这朱砂胎记是她厌的,所以云燕每每都将长发放下,披落双肩,若不是自己与云燕同房同住同洗漱,舒扬她也不定能发现,可这拓跋珪为何——
难道,连云燕都是他安排下的线人?
已有一个小蓉,舒扬不得不作此臆断,可一想到这里,她的心落入冰窖。
“找这画中女子可费了朕不少功夫,当初有意让傅怀桑担此重任之时,便开始暗里寻找这画中女子,以待将来牵制怀桑之用。”
舒扬终究是松了一口气,可转而又起忧心。
“皇上如今将此等要事和盘托出到底有何用意。”
舒扬记得电视剧的套路,某角色死前都会被告之真相,好让其死得瞑目,做个明白鬼。可按拓跋珪这反应,该不会对她手起刀落杀人灭口才对。
舒扬实在是猜不透了。
“舒扬是否听过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朕死前终能得到忏悔的机会,上天待朕亦不薄了。”拓跋珪仰天一叹,闭上双眼。
“皇上好生健在如何谈及故去,舒扬不明白。”
“朕且问你,你左侧锁骨之下,是否有一梅花胎记?”
舒扬一惊,拓跋珪见她这般反应,答案了然于心。
“朕早知莫题的血脉不易断绝,莫兰啊莫兰,若不是在赤寰面前你一时心乱忘了伪装,朕也不知要被你骗到何时了。你才思敏捷已有如此造诣,莫题倒是欣慰了。”
又被人认错莫兰。
这绝对不是巧合。
是关赤寰和自己的身份,无论如何都要探出些真相来。
“说来,赤寰毕竟至关重要,只是皇上如今既已查明将我识破,不知要作何打算?”舒扬一副无可奈何,任人鱼肉的模样。
“莫兰,你放心,朕不会杀你,你要报父仇乃是人之常情。或许你并未察觉,在这宫里,你并非一人孤身作战。”
“皇上是说——”
“你可知傅怀桑也是莫那娄族人。这也正是朕为何将怀桑之事向你述清的缘由。”
拓跋珪走出几步去拨宫灯里的燃油。
“天下从来没有万无一失,诸事都会留下痕迹存在破口。朕原也以为傅怀桑对朕忠心耿耿,毕竟他是朕一手提拔,朕尊之为师,研习画技,直到朕发现他真正的身份。莫兰可知这灯油了掺了什么?”
“是傅怀桑所为?”舒扬委实不知,只能另辟蹊径。
“是,他在这里掺了毒,慢性的毒随着燃烧,散开,点点吸入人的身体,点点蓄积起来。这毒无色无味,却只有你莫那娄族人才闻得到,听说,是类似血腥的味道。”
“他以为我不知,我便装作不知,他添着毒,我亦不阻。朕亏欠你父亲和你的族人太多,所以才惹来那么大的怨气,你莫那娄一族即使是死,也不曾放过朕。他们死前将怨气凝聚于赤寰之上,让原本净如清水的臂环变成真正的赤红如血。”
“难怪皇后有问赤寰留于寝宫你怎也可安然入睡,想来那时皇上被那怨气折磨地夜不成寐,只是为何我族圣物之后会在皇后手中,难道她能挡住这怨气?”舒扬从赤寰说到皇后,她盘算着,如何从皇后那儿要回赤寰,那是当务之急。至于傅怀桑同是莫那娄族人她可再寻机会与他私下交流,况且云燕在世□□不会离十,她如今已无后顾之忧。
“当今皇后乃是被朕灭国的燕国公主,当年朕将她定为六宫之主,天下皆说朕是被这亡国公主所惑,可谁又知这背后的缘故。”拓跋珪慢慢述说,往事如水细细长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