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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遵古训,德兴宫内风波起 “他竟这么 ...
“他竟这么快就选定储君,要立拓跋嗣为太子!”拓跋绍闻言心中大为不满,攥紧双拳捏地指节作响。
“王爷不必忧心,皇上即使赐死刘夫人,那帝位也难保定归于齐王所有。倘若皇上一意孤行,相信王爷也非坐以待毙之人,所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王爷不如放手一搏——”
“你是要我篡位?”拓跋绍说得虽是问句,但血液里沸腾起来的欲望已映地他双眼通红。
舒扬浅浅一笑。拓跋绍弑父篡位命中注定,既然如今拓跋珪赐死刘氏,那宫乱的日子也不远了,若再在这后宫待下去,舒扬不得神经衰弱症才怪。
“好,单凭此话就足以证实舒扬你胆识过人非池中之物,本王果然未看错人。舒扬既然有心助我,本王定是如虎添翼,他日成事之后,少不了你的一份功。不久之后,在这后宫之内,你将是倚凤殿之主!”拓跋绍大悦,握住舒扬双手信誓旦旦,舒扬却在心里暗付,谁稀罕你那皇后之位。
只不过逃宫之日在即,舒扬不可再出差错。
“王爷不嫌弃舒扬残破之身舒扬感激涕零,王爷如今还是快快回府商议对策,蓝衣与拓跋嗣一事我也该暂且搁后,他日王爷一登大宝还怕云燕之仇不报?舒扬现今更想去德兴宫凑凑热闹,看那拓跋嗣的亲母刘氏是怎么个死法,来日与贺兰夫人闲谈此事时也好说上一二,让夫人畅快高兴些。”
拓跋绍见舒扬一副孝顺媳妇模样心里满心欢喜,以为舒扬经这一番详谈之后已将拓跋嗣当成仇敌,并且已分清局势,愿意专心辅佐自己。
而且他听得真切,舒扬同意入住夺宫之后的倚凤殿,当他的皇后,如此计算,他不仅从他皇兄拓跋嗣手上抢走皇位更抢走女人,这拓跋绍怎能不心如雀跃?
“舒扬果然心思玲珑,那本王先行回府,”他笑意连连,本抽身要走,却突然回头踏近一步,嘴角在舒扬鬓角一碰,“等我好消息。”
舒扬站在原地见他走远,慢慢抬起袖口,将娟绸衣袖拧成一团,在一侧脸颊用力擦拭,直到皮肤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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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扬对德兴宫的地形最为熟悉,当初拓跋嗣将德兴宫方圆几里风景,宫中陈设布局均详细告之,意在他日要舒扬将自己的母妃救出宫外。
当初是个什么样的计划呢,成为乐师,出入宫廷,寻到机会火烧德兴宫,并偷偷将刘氏乔装后带出深宫后院。
如今想来这条计策与拓跋绍对付傅怀桑的计谋如此相似,推算当年‘浅画’失火,拓跋嗣也并非不知情。
父子,兄弟,各个心怀鬼胎,到处搜罗能人安置于对方身侧,彼此提防地紧。
刘氏的单纯豪爽舒扬记在心里,舒扬相信她并未参与权谋争斗真正置身于事外,所以,这个人她会救。不为别的,只为心中对其生出的好感。
“皇上,万夫人到了。”
李忠这一报将舒扬从思绪中抽回,她赶忙在小蓉的搀扶下了辇车,向站于德兴宫前一身便衣的皇帝施礼。
“免了,万人芙合宫里的宫人手脚甚不利落,你那寝宫明明与德兴宫相距不远,却叫朕一阵好等。”拓跋珪拉起舒扬右手,往德兴宫内走去,“随朕一并进去吧。”
舒扬回头望了望身后的小蓉,见她一脸局促站着,脸色有些苍白。舒扬心中一沉。
“皇上若要万人相陪可直接传召,何必传出要赐死刘夫人的谣言?”舒扬将手从他掌心抽回,不满之意溢于言表。
“谁说是谣言,赐死之事岂是儿戏,今日这德兴宫的主人必死无疑,但亲自执行死令的不是朕,而是你,”拓跋珪突然压低声音,一字一字道来,“方舒扬。”
舒扬心尖一颤,抬头只见拓跋珪别有深意的眼光直直盯住她,她眉心一拧。
难道拓跋珪又听到了什么风声?
她所住的芙合宫难道是漏风的宫殿,一丁点儿秘密都藏不住,拓跋珪的耳目,果然防不胜防。
“万人一名小小弱女子何曾杀过人,皇上此举,莫不是要万人受到谴责一辈子良心不安?”舒扬去抹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打算行缓兵之计,再去探拓跋珪口实。
拓跋珪一把拉近舒扬,狠狠说道:“方舒扬,你道你是弱女子,依朕看倒是未必!”
台阶不低,拓跋珪这一拉,舒扬几乎要跌身落下,幸好她反应快平衡好,否则摔在人前实在不雅。可这拓跋珪似乎一丁点儿不怜香惜玉,拽得舒扬的皓腕已有青色。
拓跋珪眼中的狠意丝毫未减。
将拓跋嗣立为太子势在必行,可方才得到消息这将来的王者竟然也钟情于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女子,他日若拓跋嗣大权在握而自己又已近暮年,到那时,有拓跋嗣相护这世上还有谁动得了她。
他不能冒这样的风险,他一定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族里有训,自古立储其母必诛,他这皇儿心中最重的,就是他的母妃刘氏,若亲手杀死刘氏的人是方舒扬,阿嗣也该有所醒悟,并将其恨入心髓才是。
拓跋珪想到这里,面色稍稍有些缓和。
“想必你那刘姐姐已在宫内准备妥当,爱妃还不快快随我进宫入殿。”拓跋珪不让舒扬看破自己的心思,拉着她往德兴宫内疾步走去。
内殿宦官宫娥已哭成一片。
刘氏身着飞凤衔宝大红彩缎,头戴玉翠垂珥金冠,端坐正殿微微笑着,不同于平日的闲散豁达,而是说不出的端庄优雅,犹如国母。
“爱妃,还不献上鸩酒。”拓跋珪右手一扬,李忠不知何时从身后走出,手捧浇金铜盘,其上一只红漆瓷壶,另有同色酒杯一盏。他将手中之物呈于舒扬面前。
刘氏闻言面色一变,有些疑惑地去看拓跋珪,待见到他眼中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时,她心里终是猜到了几分。
毕竟多年夫妻,他有何居心岂会丝毫不觉。
这女子看来是他想杀却是日前杀不得的人。
刘氏走向舒扬,伸出手轻轻拍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妹妹即使亲自替我斟下此酒送我上路,亦无需自责。姐姐只是担心他日阿嗣会——”
“李忠,还不上前赐酒!”拓跋珪高声打断,像是怕被人道出心思。
“皇上,姐姐如今要走,请容万人与姐姐共饮三杯水酒,也不枉彼此相识一场。”舒扬将李忠一挡,说得坚定。
拓跋珪迟疑片刻,点了点头算是准许。
经舒扬这一说,刘氏骨子里的豪迈劲儿也被引出,她扬声道:“来人,取出宫内珍藏的陈年佳酿!”
薄胎酒杯,老瓷酒壶,醇厚的酒液倒进玉质杯底,碰出细微的声响。
浓郁的酒味弥散开来,让人口舌生津。
早知这刘夫人藏的都是辣到呛喉的高酒精度烈酒,可好歹能救下一条人命,拼了。
“第一杯,为你我相交。”
舒扬屏气仰首一口喝下,滑入食道的液体像是烧着了身体,硬是逼得舒扬出了一身汗。
她清楚自己的酒量,不过幸好肠胃吸收不好,醉酒总是延后,所以,在酒醉之前尚清醒之际,尽快把事儿了结。
“妹妹果然豪爽,此酒八十年陈酿,岂是一般女子能消得的,能与你结交,实乃人生一大快事。”刘氏亦一口饮下,将唇角残酒一抹。
曾几何时,他是多么爱她豪爽率真的性子,就如草原上胜放的扶郎花,桀骜不败。拓跋珪仿佛刺痛了眼睛,别过头不再去看。
立嗣儿为太子,不是一朝一夕冲动之事。所以将她赐死乃是必然。他害怕自己最后不甘舍弃,倒不如顺着那些无中生有的误会,拉开与她的距离。
原来,即使那些过往时隔已久,到如今,心还是会隐隐作痛。
“这第二杯,为贺姐姐自此脱离深宫。”
舒扬再饮,思绪依然清晰。
“说得好!”刘氏与舒扬将杯一碰,满溢的酒液滴落,手指触之冰冷。
再灌入喉。
舒扬饮罢突往后一跌广袖一抚,在其身后,便是李忠。
李忠见舒扬就要碰上手中托盘,赶忙躲开,步伐轻盈。可舒扬似已料到他有此一举,广袖之下,不为酒瓶,意在瓷杯。
原本斟满鸩酒的杯子打翻,舒扬鹅黄衣袖沾湿,精良厚质的袖上一片水渍。
李忠弯腰,正欲拾那被舒扬‘不小心’打落的酒杯。
“李公公,鸩酒还有满满一壶,你何须劳神去捡个破了杯口的漆染瓷杯,倒不如用我们的薄胎玉杯,”舒扬接过刘氏手中刚刚饮完的空酒杯,与自己手中的那只一起置于长方托盘之上,随后将红漆白瓷酒壶中的毒酒倒入其中一只,说道,“这第三杯,妹妹就用这壶里的鸩酒为姐姐满上。”
而另一只,自然仍旧斟上之前的陈酒。
“这最后一杯,是愿姐姐黄泉路上一路走好,来去自由,天地逍遥。”舒扬举起一只,“妹妹先干为敬。”
刘氏颤颤去取另外一只,待碰到那杯沿时突然全身放松开来。她握着杯壁,笑地安然。
“有妹妹为我如此践行,死亦足矣。”她突然仰头一口喝下。
身子已不由自己,全身骨骼松散,好似失了支撑,好想睡去。
她手中的酒杯滑落到地,一声碰,数人惊。
“夫人——”
“姐姐——”刘氏如雨中风筝断了线,舒扬在她跌落于地之际抱住了她,怀里的刘氏依然带着隐隐笑意,但她的温度正在流失。
拓跋珪也不知心作何想,呆呆看着服毒之后面无血色的刘夫人。
“禀告皇上,齐王硬闯德兴宫,如今,就快挡不住了——”
殿门之外侍卫的禀报声让拓跋珪的注意力瞬间集中,他望向舒扬,悠然说道:“爱妃,你是执令之人,这个消息应当由你来告诉嗣儿,将他迎进偏殿好好相谈吧。李忠——”拓跋珪向李忠使了个眼色,他几步上前,像是去为刘氏整理仪容,实则切其脉搏,以断死状。
“皇上,齐王若见不到刘夫人必定不会罢休,倒不如让他见其母一面——”
拓跋珪去看李忠,见李忠将头微微一点,心知刘氏已魂归九霄,便道:“也好,是得让他死了心啊——”
不是要他确认母妃已去而死心,而是希望他见到此情此景,对方舒扬死心才好。
宫外禁令一解,拓跋嗣旋风而至。
他浅紫绣竹袍子有矛刃划伤的痕迹,雪白的里衣有点点血渍,长发有些凌乱,脸上是无措的慌乱。
宫外相斗必定异常激烈。
“皇儿,明日大殿之上,朕就封你为储君,自此立为太子。”
拓跋珪走上前去,但拓跋嗣不动。人不动,眼不动,心不动,全身仿佛冰冻。
他盯着仍在冰冷玉铺石地上横卧的母亲,呆呆愣住。
舒扬不是没有见过男人的眼泪。被病痛折磨而出的,带着嘶叫,咬着牙关;至亲不治而亡的,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他的双眼失了神采,双眸暗淡没有颜色,好似被摄了魂魄的美丽玩偶,毫无意识。
他一双目一瞬不瞬,泪悄然滑过有些苍白的脸颊,凝在削尖的下颌,好似晨间清露。
他的唇微微一动,想要说什么,可声响梗在喉中,无论如何努力都喊不出那两个字来。
母亲。
我终究还是来晚了。
“皇儿,你若要知道详情可向万妃请教,李忠,起驾回宫。”
拓跋珪别有深意的最后一句话惊得拓跋嗣睁大了双眼,他转头去看舒扬。
殿内生人退尽。
拓跋嗣突然笑了起来。含泪而笑的眼里有说不出的落寞难过。
他将刘氏抱起,置于软榻,将其衣衫抚平,头冠理正。
多年以来,他处心积虑让德兴宫从一初辉煌成为冷宫,为的就是要让自己的母亲远离后宫纷争。当宫内众人,当父皇将母妃遗忘之际,他就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救出母妃,让一切变得理所当然,之后便能瞒天过海。
倘若一初从无此人,母妃是否就能安然出宫?
当街巧遇她是错吗,将她带进皇宫是错吗,眼睁睁见她成为万妃是错吗?
都是自己急于求成,一步错便步步错,为何当初如此相信这人会不负忠心,将诸事办妥。
舒扬见拓跋嗣一言不发,所处内殿静如死寂,她深吸一口气。
拓跋珪如此小心,她亦不得作何动作泄露半点真相。
“所谓良禽择木而栖,如今我既然贵为夫人,自是希望得到专宠,刘姐姐固然可亲,可她也是皇上的妃子——”
“住口。”拓跋嗣长发垂落,双唇微颤。
“所谓人死不能复生,齐王现今得到太子之位实在可喜可贺,做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不应分不清孰轻孰重——”
“方舒扬,本王不管你说这话是何用意,有何目的,如今母妃已死,当初的交易已不复存在,但本王告诉你,只要有本王一日,你就别想得到方子卿!你不是要事成之后为你赐婚么,本王现已下定决心,明日上殿之后向父皇启奏,封方子卿为驸马,取华阴为妻,而你方舒扬,今生今世莫再妄想得到他!”
拓跋嗣站起身来,怒火仿佛要将整座宫殿燃起。
咯铛——
舒扬身后传开声响,有什么东西滚到脚边。她低头细看,是之前自己故意弄翻的红漆细瓷酒杯。舒扬突然意识到什么,转身去看。
那人仍是一身浅灰长衫,没有任何花色印染绣绘,舒扬记得他曾有件白色衣袍,有些花样,那图案却只用了白色丝线细细勾勒,让人一眼分不清看不明。
他手上还有一块纯白方帕,有些许液渍,想来舒扬脚边那只酒杯原本被他捡起,裹在方巾之内,捏在手里。
他的脸色有些憔悴,可那眸子依然幽深如海,让人过目不忘。
他望着舒扬,那眼里是惊,是喜,是疑,是探。
舒扬辨不清,还是,不必再去看懂。
我有罪,本来想好情节要让小方在这章受虐的,结果从头到尾写到现在都4k了他才出来。
童鞋们,俺不能为了让小方出场采用快进,所以他的戏只能安排在下一场~
另外要向大家请个小假,8月1号有个会议,明天起到8月1号要整理资料没时间写字,等8.1上午汇报完成,下午写文晚上恢复更文,谢谢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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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遵古训,德兴宫内风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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