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风扬》 方块小四

13、句句试探句句解 风本无形，

　　风本无形，抚过枝叶，沙沙作响，穿过洞石，咽呜有声，像是有人在哭。在这夜里显得格外阴森。
　　舒扬小心走着，不做声。落地步步轻盈，心弦绷紧。
　　“你怕我。”拓跋嗣在前走着，忽然说道。
　　“你我素昧平生，王公子何出此言。”舒扬淡淡答道。
　　“哈哈，好个素昧平生！”拓跋嗣停止脚步，转过身来。
　　“原本想乔装身份再探你一探，只是可惜，”他忽然拉紧距离，双唇几乎要碰着舒扬的耳鬓，呼出的气柔软，音亦绵长，“你太过聪明。”
　　“想来你已猜到我的身份了。”拓跋嗣站直身体，手背相交于身后，“该是什么时候猜到的呢？子卿那个未吐完的‘王’字？”
　　看来很傻很天真装不下去了，想提早退场的原因他已明了，如今既已捅破这层窗纸，也顾不得撕破脸皮了。
　　“欧阳公子与方公子听见那声哨响当时皆下意识地去查看你的安危，欧阳公子武艺卓越，在江湖上鲜有对手，是俊秀人才，方公子为宫中太医丞与崔大哥兄弟相称，那么你的地位定是在他三人之上，”舒扬仰起头，向他望去，“是吗，王爷。”
　　“哈哈，原来是欧阳与子卿出卖了本王啊！”拓跋嗣一愣，随即笑道。
　　她果然观之入微，小觑不得。
　　“本朝王爷诸多，想来你也该猜到本王为何王，是本王称自己为‘王齐’时对不对？”拓跋嗣盯着舒扬，有种较量的意味。
　　“魏人善骑射，拉弓射箭时，力直接作用于拇指之上，因此必须戴上一个指套来保护。皇族子弟个个骁勇善战，扳指自是常年佩戴，因此拇指之处往往留下一圈白痕。”
　　“可有一位皇子不喜弓箭铁马，以仁孝儒雅为颂，”舒扬微微一笑，去看拓跋嗣的反应，“那便齐王殿下。”
　　记得一次进历史博物馆，有一位北魏将军的雕像，他的右手拇指便有一枚扳指，加上电影《花木兰》里扮皇子的陈坤曾说过他那些兄弟个个精骑射，善打猎，宰兔烹羊，虽对北魏历史不能熟记于心，但略作推断应该没有大错。
　　再加上眼前这个男人闻言又是一怔，该是猜的八九不离十。
　　拓跋嗣将右手拇指在掌心握紧，心中一凛。不错，手指上没有扳指的痕迹，这也是父王常常责备他疏于练习箭术的证据。
　　这个女人。
　　倘若不能为我所用，他日必是祸患，当早日除之。
　　他眼里瞬间的狠意舒扬来不及看清，拓跋嗣已转过身去，悠悠说道。
　　“本王不明白的是，舒扬姑娘既然对我魏国之事深究至此，为何当日在长街之上会有那般不明就里之问？若当日不是故作姿态，那如今本王是该赞你一句‘学之神速’么？”
　　原来那日他也在集市。这样三番两次的试探难道早就在计划之内？如果再将自己陷入其中，只怕抽身不易，况且自己早晚都要回去，留方芷兰娇弱女子一人，只怕会疲于应付。
　　“无论是故作姿态还是学之神速，方舒扬只是中山之地一平民女子，与高高在上的齐王殿下委实不相干，齐王对此人也好，对此事也罢，都无需介怀。”
　　“谁说不相干。”
　　几个字刚出口，拓跋嗣已近在舒扬身侧，两人相隔不足一寸。舒扬也不退，只是微微皱了秀眉。他的白衣在前，身上特有的醉人香气游丝几缕散在空气里，像是罂粟，搔动人心，让人恍然失神。舒扬屏住呼吸，不让香气侵入心脾。那味道，有毒，会上瘾。
　　拓跋嗣见她这般反应笑得更加明艳，夹杂着几份暧昧，故意贴近了舒扬轻声说来：“我要你——”
　　舒扬冰冻，成为冰雕一座。这超出了她预计的范围。
　　她的脑子飞快地转起来，磨得星火迸发，快速寻找对策。
　　“做我的——”
　　原来还没说完。即使如此，她也知道自己这口气不会舒顺畅。
　　她等他给出的挑战。
　　就在这时，忽的风过耳际，半空中一道黑影闪过。拓跋嗣脚尖一点身子一轻已离了舒扬，与黑影一同落于不远处。
　　原来是欧阳冽。舒扬向那抹黑影探去，心里暗道。
　　突然出现的欧阳在拓跋嗣耳边低语了几句，他神色略微一变，随后颔首。他回头望了舒扬一眼，走上前来做了一揖，道：“中途离去是本王不周，还望姑娘见谅。”
　　说着便与欧阳一起转身离去。
　　舒扬站在原地，身形未动。
　　堂堂王爷，如此礼数。她有那么一瞬以为眼前的又是另一人。他眼里的戏谑可以如此消失殆尽，仿佛之前那个桃花眼儿媚的男子从来没有存在过。他是王者，周身迸发的是不可抗拒的魄力。
　　这果真是个妖精。
　　入夜，终又寒了。一些草木瑟瑟发呆。
　　她拉拢了衣领，往西苑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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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块，我可看到你弄的海报了，怎的，要我中途退出英年早逝是不是？”拓跋嗣眯着眼，漠然扫了了方块一眼，方块当即打了个冷战。
　　“哪能呢，不就一海报么，租场子的时候上头说了，得写一个500字的海报挂在录影棚外头，否则不给租，这不，我也是没办法，当时就想搞点凄美吸引吸引人么——”
　　“怎就虐我了，你当初挖我过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他的淡淡散散的气场虽不剧烈，但笼了方块全身，退一步，就跟一步。
　　“其实阿嗣啊，你仔细想想，你一丁点都不吃亏啊，这又有台词又有内心独白，又有表情特写又有布景配合，连人家子卿一哥都被你甩在后头要靠你对白才跳出来个名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哪。”
　　“嗯，有那么点点道理。”拓跋嗣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几，突又说道，“不会早早就没了我的戏份吧？”
　　“不会不会，舒扬对白不是说了么，‘不会如你所愿的’，也就是你死不了的，放心放心。”
　　“那还差不多。”飘走。
　　方块抓起袖子，猛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