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风扬》 方块小四

10、两阵交战，暗涌四起 舒扬心里啧

　　舒扬心里啧啧赞叹，也总算放下心来。
　　她压对了赌局，这人不会反抗，非常配合，似乎，还有些乐在其中。
　　“刚刚你有看见是谁么？”
　　“没有，但好像是个男的——”
　　“准是车前那死小子，想暗地里作弄我们呢——”
　　“对，找他去——”
　　声音渐远，舒扬松下力来，就要放开手，可那人忽然将她柔夷一握。
　　舒扬的小手就抵在他的唇与他的手掌之间。动弹不得。
　　这是种诡异的感觉。
　　掌心细软的东西辗转，舒扬像捏了一只软体小虫，胃里翻滚。
　　她猛一抽手挣开禁锢。
　　那男子面如秋月，唇似朱染，舌尖轻轻掠过下唇，说不出的妖媚惑人。
　　可是舒扬被评论为迟钝的女人并非浪得虚称，是为不无道理之说。
　　她本想把手心往衣服上擦，可想到这好歹是件新衣第一天就弄脏实在说不过去。
　　方子卿园子里的花草藤木都打理地很好，熬过严冬，枝丫，滕柳，花杆儿等等都冒着星星点点的绿芽，煞是可爱。园里有湖，水上有些旧莲的败叶，湖边有柳，如美人斜腰探镜瞰颜。
　　舒扬就在那‘美人腰’上擦擦，随后拍拍双手，打去手心粘着的尘。
　　男子微笑看她，不拦不怒，不尴不尬。
　　舒扬见他不难为自己，更是落得自在，顾自走了。
　　男子见那抹青影消逝，突然双瞳一收，闪过一丝寒光，转而又唇角微扬，俊眉一挑，像是在盘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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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子卿的府邸很大，听说他家祖上历代行医，医术算是祖传。方家一脉单传，说是到这代得了个百年难遇的神童，便就是方子卿了。他六岁识草，七岁使针，八岁辨疾，十岁制药，十二岁医正，十五岁医监，十八岁医丞，实时任太医丞已满一年。这一年内救治殿前、后宫疾病无数，每每药到病除。
　　与崔浩相识也有一年。一年前崔浩官任著作郎，是以一手好书法为道武帝拓跋珪所欣赏，常安排在身边。那时道武帝出外狩猎，扎营小憩当中一条毒蛇游向帝王身侧，崔浩不假思索，用手去挡，毒蛇在其前臂留下齿印，淬进毒液。
　　太医局皆谏只有断其右手方可活命，而且要快。可要断这握笔之手何其痛心，连道武帝也深感遗憾。当年方子卿刚任太医丞，主动请命医治，说能保住右手又不伤其性命。当时满朝皆惊，斥其年少轻狂，说下大话，拖延治疗，害死一条救驾有功的人命。
　　崔浩二十有余，生性豪爽利索，道，此番就将手与命皆交予方太医丞，能成，崔莫与他结为兄弟，不成，乃是自己的命数，与人无尤，愿皇上与满朝不予怪罪。
　　其后，自然成就了一段佳话，也令世人折服于这位青年才俊的医术。
　　舒扬不露声色向府里资深老仆们探得一些方子卿的生平，突然同情起他来。
　　这个人，怕是没有尝过乐趣无边的童年生活吧。
　　舒扬若有所思慢慢晃回来，见方子卿在房门口站着，清隽如兰竹。
　　“行如此长路，方小姐的身子也禁得住。”
　　这话里的弦外之音舒扬怎会听不出来。
　　这么说，该是查到些蛛丝马迹了。才不足一天仅用半日的光景方子卿就要与她对簿公堂，还是让舒扬小有吃惊。
　　要么就是他兵贵神速，手握铁证，不然，只能说此人急于求成，难成大气。
　　“方公子好似巴不得舒扬日日卧于塌上，不得起身。”
　　子卿一愣。此情此景，她应该噤若寒蝉，或颤颤说出真相才是，怎还如此伶牙俐齿。
　　“你随我来。”子卿与她擦肩而过。既然她这般执迷不悟，只能与她开门见山了。
　　春分，仍旧日短夜长，今日这夜仿佛来得特别地早。
　　没有路灯在旁，舒扬跟在他背后小心行路，默默想着心事，比如，如何让他娶她。
　　“你到底是谁！”
　　突如其来的一句厉喝还真吓着了舒扬。她抬头向前望去，见子卿眉头紧拧，眼底暗怒如浪拍礁石。
　　“方公子认为我是谁，我便是谁。”舒扬不知方子卿到底知道些什么。倘若这是故作姿态诱她一五一十说出事情始末，那便是舒扬着了道，子卿是赢家。
　　“方舒扬，你为何如此冥顽不灵。”
　　方舒扬。既然这时他唤的名字仍是舒扬，也就是说，在他眼里还是相信舒扬和芷兰本就是两人。
　　好，那就给你两人的故事。
　　舒扬想着，缓缓道来。
　　“父亲原本有两个女儿，是双胞，一个是我，方舒扬，另一个便是我姐姐，方芷兰。出生时恰遇苦行僧上门化缘，并说我与姐姐相克，两女共养定有一方夭折，爹爹本不信。可是接二连三的，我害得姐姐多次受伤，染病，甚至险些害其性命，爹爹无奈之下将我送走，但又念及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才对外宣称膝下仅有一女。舒扬几日前得知真相千里寻亲偶识姐姐，舒扬只愿同居一城不进一府以免姐姐性命堪忧，但芷兰姐姐宅心仁厚时时探望时时规劝，那日错过方太医，也正是因为芷兰姐姐与我一起。”
　　“我当街遇见的盲女——”
　　“是我。只是闲来无事，寻些乐子，若有得罪，还请公子见谅。”舒扬说着一个欠身。
　　“果然巧舌如簧。”方子卿一声冷笑，“你到底要骗到何时。”
　　“我早就向方穆求证，他绝没有第二个女儿。好，就算他脸面上挂不住，撒谎，我以重金请教了曾在方府做事的老管家，为方夫人接生的稳婆，都说方家小姐从出生开始就身子羸弱，性命如尽油之枯灯随时有香消玉殒之险，可这方府从来没有二小姐。可惜，当我再去向你口中的姐姐方芷兰求证时，毅然决然寻不到她的踪迹，家中老少仆人皆道小姐这几日来精神颇好，神清气爽的，今早送了银杏丫头上方太医府上治病了。”方子卿的目光锁住舒扬，步步向她逼近，一字一字分明，“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