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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听粗话 挖坑?真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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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世间万物,唯有天敌之间,才会把对方的底细摸个彻底。墙倒众人推,从来都不止是当众打脸。幺妹借着她那门待成的婆家线索,终究扒出了齐巴子没人敢明说的最大猫腻——
平日里的齐巴子,张口闭口都是基层辛苦、公事磨人,逢人便叹气抱怨,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开会简直就是上刑!坐那儿听人巴拉巴拉讲一天,脑仁突突地疼,比刨一天地还遭罪!”可真轮上开会,他跑得比谁都快。
别看他在村里人模狗样,把女人当男人用,把男人当牲口使唤,窝里狠;可一踏进会场,立马换了一副面孔,收敛所有锋芒,低调得像墙角的空气,毫无存在感。
他参会,向来只有一个固定“刚需”,每次落座都要笑着跟左右熟人叮嘱:“麻烦各位,开会的时候记得戳醒我啊!”为啥?往往会还没开始,他的呼噜就跟拖拉机似的响起来了。
他所谓的公差打卡纯属借口,真正惦记的,是那免费餐。
每回开会散场,饭甑刚被炊事员抬出伙房,热气裹着米香还没散开,众人还在观望等候之时,齐巴子早已放下身段,悄无声息地窜到最前头,堪比冲锋陷阵的战士。
凭着他那电线杆似的高挑身形,他不用挤挤挨挨,只需大手一挥,大半碗白米饭便稳稳进了碗里。再快步寻个靠墙角落,蹲下就吃。
全然顾不上夹菜,汤水更是一口不沾,只顾着埋头暴风式扒饭、大口吸溜。而他碗沿上的双眼,却从未松懈,始终盯着那热气未消的饭甑;算着每人一碗后甑里还剩多少,打量已有几人来添饭。
他深谙节奏,就守在饭甑不远处,扒完即添,拿捏精准地赶在饭甑见底前,再实实堆尖地盛上一碗。这才心满意足,随便从地上哪菜盆捞点菜,缩回角落细嚼慢咽。
凭着这绝活,他一顿能顶别人三餐,妥妥的人形饭桶。等别人还半饱地晃悠、盼着添饭的时候,他早摸着肚皮,靠在墙根“回味人生”了。紧接着,打嗝、打鼾、放屁三件套轮番上阵,毫无顾忌。
虽说这捞到不少实惠,可他本就又瘦又高地惹眼,经此后,更是走到哪儿都被人戳脊梁骨。他却不在乎:“会开完各自回家,谁还记得谁?我凭本事吃饭,又不犯法!”
都看见,每回开会回来,他就像刚加过燃料的,格外精神,派活指挥都变得声朗气足,让所有人都跟着遭罪 ——能单单只是坐下来几日烤火所产生的效力?
谁能想到,平日满身正能量的权威人物,一个大糙老爷们儿,背地竟如此不堪。
……
反观幺妹娘,经历春儿那桩风波后,成了全村人茶余饭后的焦点。
我却始终百思不得其解,幺妹娘素来精明,怎么就一门心思看上了八队那门亲事?对方媳妇面相显老,姐弟俩竟有几分母子相,毫无出彩之处。而幺妹和她哥,眉眼周正、身姿挺拔,是整个村里数一数二的颜值担当。可幺妹娘提起这门亲事,竟眉眼间藏不住的得意,嘴角笑意从未断过,满心满眼都是划算。
她逢人便夸亲家的家境殷实,最让她心动的便是无论年成好坏,每年总能杀一头猪。按规定交一半留一半,留下的肉都切成核桃大小,撒盐煎到半熟,装进坛子里腌着,整年不坏。每餐取一颗炒菜,那香味,能把过路人勾得走不动道。
更让她笃定这门亲事的,是闺女换儿媳的“扁担亲”。肥水不流外人田,一家人内部嫁娶,既能成全幺妹的婚事,又能省下幺妹哥娶媳妇的巨额彩礼,在她眼里,这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人这一生,最是藏着极致的算计。后世有句俏皮话说得通透:最快变成哲学家的是丈夫,最快变成经济学家的是妻子,最快变成战略家的是丈母娘。幺妹娘这算计,怕是连那算命先生都自愧不如,甘愿退休。
我曾亲眼见过她羡慕的模样。那日她盯着我身上那件祖传的补丁毛衣,领口、袖口拆了织、织了拆的旧衣,眼底满是真切的羡慕,轻声叹道:“要是能穿上这么件毛衣,我这辈子就值了。”
那一刻我骤然恍然。我嫌弃的破衣,是旁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望;我倍感煎熬的水深火热,在旁人眼里,竟是令人艳羡的好日子。人与人的境遇与眼界,从来都是云泥之别,所谓好坏优劣,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
而平日里那些端庄大气的大嫂、小婶们,这会儿也跟着“翻车”。她们凑在一起闲聊婚嫁,直言不讳地总结:“女人嫁人,这辈子就图两样:锅里有煮的,胯里有杵的。”
短短一句粗话,直白、露骨、毫无修饰,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我震惊得久久失语。我一直信奉的革命理想、品格节操,在这群扎根土地、饱经风霜的农妇眼里,竟一文不值。
这藏在乡土烟火里的朴素真相,残酷又真实,狠狠颠覆了我所有认知,堪称一场直击灵魂的价值观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