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目睹尴尬 “欧呜—— ...

  •   春儿出事之后,往日薅草锣鼓一唱一和的搭档只剩老会计孤身一人。
      薅草活自古留存规矩,地头固定两人,一人敲锣一人击鼓,伴着劳作节奏即兴编词演唱。谁干活利落、谁偷懒敷衍,全编进歌词传唱。不知是谁的提议,推举花生米和他父亲组队对唱。
      老会计腰间系鼓,自带常年主事的沉稳气场,鼓声未起,威压已然笼罩全场。反观提锣的花生米,身形瘦弱,站在父亲身旁愈发局促,眼底却藏着亢奋,不露半分怯意。
      沉闷鼓点率先响起,锣声紧随 “哐当” 炸开,薅草锣鼓正式响起,花生米开口演唱。嗓音完全失了章法,慌乱尖锐飘忽不定,没有半点山野山歌舒展嘹亮的韵味。颤抖的飘声带着无处安放的慌张,如同落入熊掌之下濒死的幼犬无助凄厉的嘶鸣,突兀又滑稽。
      弯腰薅草的村民闻声齐齐抬头,先是错愕,片刻轰然爆发出此起彼伏的笑声。有人笑得浑身震颤前俯后仰,有人直接笑瘫在地捂住腹部,连手中薅锄都拿捏不稳。严肃的田间薅草说唱,被他演绎成一场猝不及防的喜剧,笑翻了。
      没有薅草锣鼓,地里气氛本就怪异压抑,幺妹母亲忽然开口发声了。
      往日待人宽厚温和的寡妇,此刻满脸阴霾,满腔怒火与委屈。攥紧薅锄狠狠刨挖杂草,当众高声怒骂:
      “不要仗着自家兄弟多,全村人就都该怕着你!人在做天在看,作孽多了自有天收!缺德事做多了遭报应,死起来像倒干柴,一个接一个!”
      一通怒骂毫无遮掩,齐巴子仨兄弟都被问候个遍,不留半分情面。
      她家就是三名壮劳力。年年出工出力最多,因没有孩童多分口粮,口粮依旧难以饱腹。常年集体劳作与齐巴子间的盯防拉锯,心底本就怨气积压,昨夜春儿入室,导致总爆发。
      当众撕破脸面对峙,并不是势均力敌的争执,更像是一场以弱搏强的孤注一掷。所有人都暗自替她揪心,静待齐巴子暴怒发作。
      冲突一触即发之时,反转骤然来临。
      素来霸道强势的齐巴子,却异常地缄默不语,只顾埋头薅草,任凭怒骂滔滔不绝,如同入定老僧隔绝所有外界喧嚣。
      此时,更多反常景象接连出现了:往日长期活在齐巴子威压之下、常年噤声的两名老实人,此刻挣脱了心底枷锁,底气十足。距离收工尚早,全然无视规章,从容掏出烟锅相□□火递烟,神态松弛惬意,完全是在无声的挑衅。
      突如其来的反转剧情,让所有人干活的都动作不自觉放缓。众人感受着这场难得的变局,心底都暗藏着隐秘的畅快,如同大旱逢甘霖、酷暑遇凉风,无比舒心。
      挥着薅锄,我目光频频望向队伍另一侧。
      昨夜丑闻彻底出名的春儿,此刻褪去所有往日神采,头颅低垂肩膀塌陷,整个人佝偻蜷缩,狼狈怯懦。
      不得不承认他本事平平,感官却格外敏锐。前几日,察觉到我和幺妹之间微妙的情感变化,他立刻改换了行事作风,干活就整日黏在幺妹身旁,摆明地在和我较劲。
      如今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脖颈的白毛巾也不再系戴;给幺妹送牛铃、刻意献殷勤的模样消失不见。实在可笑。
      舒畅之余,再看向不远处的花生米父子,心底难免生出心虚。
      无人知晓我的隐秘过往:那晚和小媳妇逾越底线,肉身竟仿佛被拆解重组,筋骨舒展,是从未体会过的松弛和快意。可极致欢愉过后,层层叠叠的负罪感伴随而来,终日心神不宁。心底无数次暗骂自己卑劣龌龊,恨不得寻一处无人僻静之地责罚自己,洗刷满心的愧疚与肮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目睹尴尬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