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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享福 手拿香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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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巴子推开破门去屋里看,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落了空。日常铺盖的被褥、做饭的炊具、砍柴大刀,全不见了踪影。就连床边的储米缸,都清扫得干干净净。懒搞得携二嫂失联,分明就是蓄谋已久的出逃。
村子向东走数里,便是湖北地界。乱世年间,但凡走投无路、想要避祸脱身的亡命之人,大多都往那边逃,这是乡里人尽皆知的门道。他随即跟了去。
家中的齐嫂更是寝食难安。天刚蒙蒙亮,她便揣上家里仅剩的几个鸡蛋,前去卜问吉凶。算命先生掐算推演,半晌才缓缓摇头,只落下一句凶多吉少的断语,怕是很难归来。话音落地,齐嫂紧绷了两日的情绪彻底崩塌,当场捂脸蹲在地上,痛哭失声。旁人也暗自叹息,懒搞得一生潦倒落魄,临了竟以这样的方式悄然离去,生死未卜,偌大的村子,竟连一张像样的寻人启事,都无人张罗。
两日过去了,齐巴子寻兄竟一去不回。没了他,山间劳作乱了套,众人散漫肆意,全然没了往日规矩:
铲土坎的借机掘树根弄柴,能刨出半人深坑;瞧,妇女们背篓里,全都猪草满满;两个一门心思找茶菇、寻金银花的,身影已消失在山头茂密的树林里。都享受着被边缘化的福利。
播种玉米的大队伍,没油水可捞,更没了精气神。松散拖沓,行进速度格外缓慢。前头两个打窝丢种的,干脆蹲坐下来,双耳竖起留意坊间八卦;后面覆土的则驻足原地,迟迟不肯迈步向前。
不知何人低声说了一句有暗藏奸细的话语,霎时引得所有人纷纷骚动不安起来。众人纷纷揣测议论,疑惑村内无端响起犬吠,猜测二人并未走远,多半藏匿在哪隐秘角落。
豁牙子叔唾沫横飞,说得头头是道,语气笃定又激动:“都五十的人了,好不容易弄得个婆娘,这辈子没留下个一儿半女,他肯出来?也是哟,咋就见不得人好?亲弟兄的帮忙打个圆场,也能理解。可硬说人不见了,俩大活人还能上天?搜,所有阁楼都给我扎实地搜。搜不出,我把头砍了给你当板凳坐!”
各式各样的猜测层出不穷。有人提议夜里悄悄在村口、屋后埋伏,静待两人外出觅食一举抓获;有人疑心后山的断崖上,藏着前人开凿的隐秘洞穴;还有人认定,村内定然有人暗中接应,不然根本不可能藏匿这么久。
大人们尽力揣测探讨,孩童则玩翻了天。
小巴子底气十足地召集伙伴,在田埂挖坑生火烤红薯。他们肆意追逐打闹,清脆又放肆的嬉笑叫嚷声,响彻一顺沟田。
平日里耳濡目染战争影片,孩童们模仿台词手势,言语腔调怪异,玩得无拘无束。半路跑来一只小狗,温顺亲近孩童,转眼便被孩子们拉住相伴玩耍。小狗满心委屈却无法挣脱,只能任由孩童拖拽同行。
熊孩子们愈发肆意妄为,渐渐没了分寸,开始四处捣乱胡闹。人人捧着来历不明的葵花盘啃着,散落满地的黄花瓣,嘴唇乌青,像喝过毒药;还满处鸡窝里掏蛋,家禽四处奔逃。他们终捕到只鸡来宰杀。鸡没杀死,反倒生生扯下一条鸡腿,迫不及待架火烤。半生不熟、带着血丝的鸡腿,被他们分食干净。从此,幺妹家核桃树上,夜里便有只再难捕捉的独脚蹦鸟。
没了齐巴子,纵情享乐的岂止是孩童。村里大人们,也彻底卸下了往日的紧绷与拘谨,沉浸在这份难得的松弛之中。
日上三竿,家家户户依旧居家闲散,无人出工;天色未到收工时辰,众人便早早扛起锄,柴禾猪草的满载而归。长久紧绷后的骤然松弛,竟变成了连日的惬意时光。大家眉眼舒展,满面笑意。
沟对面,苦楝树悄然盛放,簇簇紫蓝色的小花缀满枝头。满树繁花,不见绿叶,开得热烈又寂寥。走近细看,娇媚得让人不敢置信。淡淡的清香随风漫溢,弥漫四野与村落。
我在疑惑,这个出行受限、事事都要证件的年代,懒搞得携二嫂,就此上天入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