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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不识故人 给“老三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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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路上,小张一路不语,满脸郁色久久不散。行至村口,他骤然瞠目,语气满是惊愕:“这阵仗,咋看像出了啥事?”
对面下山小道上人声鼎沸,哭喊叫嚷交织成片,一群人紧紧追逼前方一道黑衣身影。场面纷乱嘈杂,既无婚嫁喜事的喜庆排场,反倒像家畜挣脱圈舍,引得全村人蜂拥围堵。
黑衣人转眼已奔至沟底田坎。我定睛细看,只见他手中紧攥一杆□□,黝黑枪身映着日光,透着森森寒气,看得人心头发紧。
意外接连发生。待人谦和的老会计赶忙前去劝慰,不曾想刚凑近,便被对方狠狠一掌推倒,整个人直直摔进水田,浑身泥水。我与小张都认出了来人,满心诧异,实在费解往日性情平和的人,怎会骤然这般暴戾狂躁。
接着,轰然巨响猛然炸开,声势浩大仿佛要掀翻屋顶。循声望去,二嫂丈夫“活雷锋”端着还在冒烟的□□,双目赤红地在屋舍周边狂奔,嘶吼着四处寻人。
懒搞得家已是一片狼藉,老旧木门被铳击出碗口大洞,黑乎乎像一张惊掉了下巴的嘴。他盛怒之下抄起板凳狠狠砸向鸡窝,板木窝草乱飞;门边水缸铁箍断裂,清水哗哗流淌满地。往日来访,闲谈时只当他嘴上逞能,此刻才看清,是个实打实的拆家。
“人在哪里,滚出来!看老子不把你打成筛子!” 他紧握□□,双脚重重跺地,嘶吼声沙哑。
这时,追赶的人群呼啦啦地涌进了村,全是小张村里乡亲。还跟着他的三个女儿。众人一拥而上,将闹事之人按坐在火塘边。他颓然垂首,满身戾气难以消散。三个孩子放声大哭。
一桩私情彻底撕破脸面,懒搞得和二嫂,竟带着吃奶娃一同失踪。本想坐收渔利的甩手掌柜,到头来沦为全村笑柄。难堪与羞愤交织,终究崩溃失态。
邻门的兄弟齐巴子家,门外同样围得水泄不通。石坝、牛栏、屋廊乃至屋后檐沟,全都挤满看热闹的,踮脚探头,争相窥探屋内动静。小张顺着人流缝隙钻入屋里观望。
屋内,失妻人瘫坐在地,悲声恸哭。屋外围观众人也渐渐收敛喧哗,气氛肃穆沉静。
原来,懒搞得标榜的无私相助,对大姑娘都毫不心动的模样,全是假面具。这不,偷腥干脆成了叼羊。
我挤在门边,屋内接连传出桌椅碰撞的响动。活雷锋重又起身,再度抄起□□朝外冲,全然不顾一旁哭嚎不止的孩子。众人急忙上前拉扯阻拦,哭闹声、劝架声、器物撞击声纷乱混杂。他终一头撞向板墙,瘫倒在地,当场哭晕过去。
往日安宁村落转瞬变得紧绷紧张,全村立刻展开大范围搜捕。有人挨个排查猪圈角落,有人在柴堆里搜寻痕迹,摇晃晾晒的竹席细细查看,胆大者甚至掀开棺木探查;还有人仰头望向大枫树冠,以防人影潜藏枝头。
众人聚拢一处,细数懒搞得种种事端,越议论越是愤慨。有人提议将此事归为阶级斗争,上报干部召开批斗大会,合力除害。
对面苦楝树下,已蹲着皱着眉头寻线索的汉子。村落周边沟壑全被仔细搜查。曾遭我哥俩清场式砍割的沟岔,此刻竟一片葱郁;就连村小边的废弃瓦窑,都未曾放过。搜捕范围一路向外延伸,最终来到村外那阴森森的凉风洞沟岔。
此地名为凉风洞,实则并无洞穴,却是凶险地界。纵使盛夏酷暑,沟谷间依旧寒风阵阵,阴气逼人。谷中暗藏剧毒岩蛟,即五步蛇。
这种毒蛇身形短粗,体表色泽与枯叶无二。生性慵懒孤傲,常常横卧草丛与路面,即便牲畜途经也懒得挪动。一旦被其咬伤,伤口迅速浮现紫黑淤痕,毒液蔓延迅猛,转瞬便能夺人性命,根本来不及施救。也曾见高人入谷采药。进谷前挽结草叶,念咒锁蛇,出谷再解草放蛇,一路安然无恙。
可我总觉得,这不过与前面所述,土家人离奇、恐怖的烹蛇告诫异曲同工,意在震慑人们心底的贪念。更像是一种心理寄托。
搜捕队伍行至沟谷入口,直面刺骨寒意与未知凶险,没人胆敢贸然深入。几名胆大村民手持木棍,忐忑探头向内观望片刻,终究止步不前。声势浩大的搜捕行动,就此无奈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