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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占卜未来 往回,刚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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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塘里残火忽明忽暗,跳动火光,也将火塘边的算命先生,面容映照得明暗交错。老者身着洗旧泛白的蓝布长衫,颔下胡须蓬松花白,双目失明。
纵使目不能视,他在乡间威望极高。婚丧嫁娶择吉日、居家祈福问吉凶、丢失家畜寻方位,村民遇事皆会登门。在山乡百姓眼中,他通晓阴阳祸福,是能连通天地命理的异人,对他深信不疑。
早前他凭借对镇子的地势布局,断言地形暗含火相,故而火灾频发。不知巧合与否,没过多久,铁匠铺便拆了屋顶,挪到粮站高墙下搭棚去了。让人对其信服更添几分。
这片土地沉淀着厚重过往,《中国近代史》,还有酉阳民众反抗外国教会压迫的热血旧事。旧时千里疆域皆由土司管辖,气派恢弘的土司府邸,如今化作当地学堂。旧时土司更是享有初夜权。土家喜事丧办的哭嫁习俗,便源于对这与禽兽无异制度的控诉。
门外木叶河水声哗哗,比在咱村里听着大几倍。
“二位来问前程的吧?” 小张未开口,盲人便率先开口了,沙哑的嗓音带着几分笃定。精准的预判,让我俩都吃了一惊。
我心里却少有敬畏。前些日挖荒,他的过往身世即是专题。他自幼沦为孤儿,被本地农户收养,成年后入赘成家。妻子天生聋哑,一双儿女聪慧乖巧,原本日子安稳平淡。
彼时他常年往返乡镇送货,几时起,归家时间渐渐飘忽,时常数日乃至数月不归。坊间传言他在外结识私情,流言终究击垮聋哑妻子,绝望之下她投河自尽。痛失爱女,老两口也相继撒手人寰。
他被乡亲们愤然惩戒,落下双目失明。沉寂数月后,他竟成了能断祸福的半仙。传闻是路过的算命先生,把本事都传给了他。可每至深夜,他凄婉的二胡声伴着河水流淌,皆是满心的悔恨与悲凉。
先前知晓这里大傻的事,已够传奇的,没想还有算命先生这般人生跌宕。
老者缓缓取出边角磨损的旧红布包,层层掀开后,两枚对半剖开的泛黄羊角静躺其中。
小张率先上前问卜,老者合拢羊角抛出,落地姿态各有不同,他伸手一一摸回。随后递出签筒抽签。全程默然不语,单凭触感推演运势。
我亦这般走流程。签筒沉甸甸的,摇了许久,掉出一支。老先生接过签,细摸片刻放回。收好器物,他抬手轻抚我的手掌纹路,解读命理吉凶。
“上上吉签。往后运势顺遂, “好运连连”。” 老者语气笃定,随即开口索要卦资,“收费两元。”
我睁大眼睛,声音有些发颤:“老师傅…… 不都五毛吗?”
他眼窝空空,看不见任何东西,却露出一抹精于算计的笑:“贵人运相,自然金贵。看这小兄弟,卦象凶兆缠身,我分文不取。”
小张听闻脸色瞬间阴沉难看。紧接着,老者一语道出他父亲腿部伤残的旧事。千里之外的隐秘私事被轻易戳破,小张震惊错愕,久久回不过神。
一句“好运连连”,竟收两块,我辛苦出工整整三个月的价值!分明打劫。
据史载,唐以前的观音菩萨,本都留胡子的男儿,世上我还敢信哪个菩萨,哪人的话?看似小张免遭花销,实则我无端承担高额费用,平白沦为吃亏的一方。
纵然求得上上签,我心中毫无欣喜。看看他抛家弃子的过往,便明白所谓卜卦算命,不过是谋生的手段,精明心思从未更改。
心底原有对“半仙”的好奇,彻底消散,只剩满心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