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木叶河》胡腾

34、野玩法 看他的着急

　　此地与风光绝美的张家界，相距不足百里，群山连绵一脉相连。晨间云雾悠悠漫卷升腾，如同被放缓步履，缓缓缠绕层叠山峦，转瞬便将苍翠林木、嶙峋峰峦尽数笼罩遮掩。云海翻涌之间，错落山峰化作缥缈孤岛，在白雾深处若隐若现，恍若世外仙域。
　　云雾之下，山石奇诡形态各异，大自然雕琢的绝妙景致随处可见。可这般只蕴风光不产粮的山野，在靠着田地谋生的村民眼中并无价值，带着嫌弃，称为“岩坷”。毕竟再美的风光，也填不饱肚子。
　　雨雾氤氲的山林里，鸟鸣声声此起彼伏。春天本是恋爱的时节，鸟儿整日婉转啼鸣，不消时日，便能看见它们双双对对，共筑爱巢了。
　　我挖挖歇歇，不觉间，幺妹哥凑到身旁。他低头脚蹭着锄头上粘连的湿泥杂草，忽然开口，话语出人意料：“哎，借你的牙刷用用？”
　　我哭笑不得，正要跟他郑重解释，牙刷这东西为啥绝对不能借，这人已对着一旁的小媳妇，神态俨然商议要事：“要不也借你试试？”神色透着几分诡异，一副黄鼠狼进鸡窝的模样。
　　方才山歌场上落落大方的小媳妇，此刻狐疑地审视着他，满是警惕。
　　趁她还未完全“开机”，幺妹哥一本正经地继续忽悠：“那地方，就用那小刷子，蘸上点那白膏子，呼哧呼哧刷，老得劲了。你瞅瞅人家知青，那口牙白汪了，不就这么刷出来的？”
　　瞬间明白过来的小媳妇，陡然露出满嘴獠牙：“刷，刷你妹子！刷你老娘！”
　　好家伙，普通一把牙刷，他能拿来引发“国际纠纷”。我总算迟钝地回过味来：敢情这小子憋着坏呢，捞草捎带打鸡，硬把我刷牙，跟小媳妇的私密事扯一块儿，让我也无端挨骂。恨不能掐死这下流坯！一旁的幺妹，竟笑得那么开心。
　　幺妹哥太过嚣张，惹得周边妇女纷纷面露不悦，竟冲着他“嘻嘻”冷笑起来——笑得不同寻常，阴恻恻的，像老母鸡学打鸣，透着精神分裂的狰狞。他麻烦大了。
　　兄妹俩早定下扁担亲，他即将履约成婚。对这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婚姻，年纪轻轻却变得行事不羁。这般肆意随性的模样，全然不顾世俗规矩。
　　村中大婶率先出声发难，众人当即笑着上前围堵。幺妹哥见状转身就逃，步伐迅捷，妇女们紧随其后，嬉笑追赶不肯罢休。
　　慌乱奔逃间，他只顾回头打趣众人，没留意脚下地势，猛地踉跄摔倒在土坎下。赶上来的妇女立刻围拢，牢牢将他按住。他慌忙死死护住裤腰。
　　众人随手就近扯来苦蒿、带刺的红籽、狗屎瓜藤，笑着往他裤里硬塞，下手不拘分寸。春儿站一旁起哄叫嚷，“上藿麻！上藿麻！”（一种带利刺的有毒植物）周遭看热闹的也不断呼喊，场面热闹。
　　这般山野间打趣惩戒的场面，往日也曾见过。我无趣地看着，接下，应是位“超级孕妇”，出场亮相。试想那塞满□□的红籽刺，随脚步移动……他却疼不便喊，惨不能叫，脸都扭曲变形。太过丰富的面部表情，每一步都踩在笑点上。能把人笑出内伤。
　　而我却眼前一亮，还有这玩法？——
　　众人七手八脚，像提条死狗似的，把幺妹哥仰提着。为民除害，朝着不远的野茅乱刺丛走去。好家伙，还真往里扔啊？他头巾长拖地上。知怕了？他拖声哀号。是真是假，似哭都找不着调了。
　　呵呵，足够大伙笑上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