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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老婆喝醉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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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和高中说“老师会信我”时一样随意自然。
至少在这个语境下,这句话并未有什么突兀之处。
郁深不觉得细思极恐,只觉得心脏怦然。
难怪高中的自己要躲着他。
这个人真是……很讨厌。
郁深颇为郁卒地转了个方向,看向窗外。
街道上开始装饰着红灯笼与平安结。
还有两天就过年了。
“段阁。”郁深突然问,“你在瑶州过年吗?”
段阁:“嗯。”
“你们公司春节会放假吗?”
“会。”
郁深缓缓闭上眼睛,嘴角挂着一点笑意,觉得心情又不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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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前一天,郁深把老谭叫出来吃饭。
见面第一句话是老谭问的:“和段阁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啊,我们又没怎么。”
郁深视线凝在菜单上,就是不抬头。
老谭撇着嘴哼哼,好笑道:“你知道吗?爱情剧主角傲娇的时候就会说这句台词。”
郁深说他有病,顺便在菜单上狂勾一通。
老谭看得心惊胆战。
“差不多行了,你要吃死自己啊。”
“我饿了。”
这是真的。
但当然也不是完整的理由。
“人家分手才这样呢……你这么折腾自己干嘛?”
老谭知道郁深胃口大,但也不是什么大胃王级别的,实在看不下去了,又把菜单从郁深手中拿回来,擦掉一部分点单。
“你和段阁不是挺好的吗?前两天不是还替你教训秦宣?你郁闷啥啊?”
郁深也不抢回菜单,就定定坐在座位上。
过了一会儿,缓缓支着下巴,闷闷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脑子里好乱,想法太复杂了。”
“你乱什么?不就两种情况吗?”
“段阁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你俩谈恋爱。”
“段阁喜欢你,你不喜欢他,那你就和他保持距离让他明白你的态度。”
老谭觉得自己的总结鞭辟入里。
郁深:“……你为什么会觉得段阁喜欢我?”
老谭看着郁深皱起的脸,反而问:“你为什么觉得段阁不喜欢你?”
郁深握着装饮料的玻璃杯,杯子是空的,他便发呆般将牙齿磕在杯沿上。
片刻后,才反问道:“高中时,你觉得他喜欢我吗?”
老谭不太记得清关于段阁的事,沉默地想了许久,才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找出些许凭证:“好像不觉得。”
“那就对了。他现在对我的态度,和高中那会儿根本没有什么差别。”郁深慢吞吞拧了下眉,嘴里含着杯沿,声音有些含糊,“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同,那也只是他长大了,成熟了。我每次只要这么一对比,就觉得肯定是我想多了。”
老谭被郁深的说辞绕了进去,半晌后拧着眉头,反而摇头:“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郁深:“可你又说不出来。”
“……就是一种直觉,很难解释清楚的。从你们重逢之后,我就一直觉得他对你——算了。”老谭是个表达能力欠佳的直男,便把矛头转向郁深,“那你呢?你对他就没什么想法?”
郁深沉默了下:“我不知道,我现在有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而且我原本也不是什么主动的性格。……好吧,说实话,我不想去想那么多,我很害怕在现在就迎接一个明确的结果。”
父亲和秦宣像他感情生涯里迭起的两座高山,让他对从一而终的感情愈发丧失信心,也对投入一段感情愈发畏惧忐忑。
平心而论,郁深更希望此刻的段阁对自己是没有好感的。
若非如此,他会觉得继续和段阁接触的自己很无耻。
——他真的没有把握什么时候才能下定决心走入下一段感情。
“而且,如果只是朋友,我们可以陪伴彼此很久。……恋爱关系太脆弱了,我有点怕失去他。”
这也是郁深一直极力避免自己对段阁产生旖念的原因之一。
老谭叹了口气:“你为什么这么患得患失?段阁对你很好不是吗?”
郁深也跟着叹气:“他对所有人都会很好的,他就是这么好的人。”
“……”老谭用“你疯了”的眼神看着郁深,“你在说什么胡话?除了你他还对谁好了?就是因为他只对你这么好,我才会觉得他对你有意思啊。”
顿了下又偏转话锋,“这样吧,你先告诉我,你们有没有什么亲密一点的接触?”
郁深因对方的话陷入沉思,不知不觉竟然如数家珍般报了出来。
“在乌南喷泉广场大桥上,我险些跌下去,他搂了我一下;要离开乌南那天,我给他补元旦礼物,他感动得抱了我一下;在滑雪场我趔趄不稳,他为了接住我而摔倒,然后我摔进了他怀里……”
说完,才发现老谭的神情已经不能再复杂了。
“郁深,你有没有发现,你总在为他的行为赋予一个合理的理由?”
郁深闻言一愣。
老谭沉肃道:“郁深,我现在要给你讲一个故事,你听好。”
郁深不知道老谭葫芦里要卖什么药,但还是点头,示意他说。
老谭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
“我有个朋友小0,有一天他被小1搂进了怀里,但是他并没有推开小1。后来,小1突然抱住了小0,小0也没有推开小1。再后来,小0倒进小1的怀里,两人一起躺在雪地上,谁都没有推开彼此。我问你,你觉得小0和小1是普通朋友吗?”
郁深:“……”
沉默了许久,郁深才看着老谭,幽幽地开口:“你为什么觉得我是下面那个?”
老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惊奇道:“难道你觉得你会成为上面那个?”
郁深再次沉默,懊悔让话题往这种旖旎的方向发展。
尤其段阁还是被迫参与其中的一员,这让郁深无法抑制地产生了许多暧昧的说出来又会被举报的遐想,他感觉空气都变得湿热郁蒸起来。
老谭哑然地看着郁深的表情,良久后,他笃定地开口:“郁深,三个月内你必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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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郁深结束剧本杀的当天晚上,段阁就收到了单毓宵不加收敛地嘲笑消息。
[差点玩脱了吧?]
段阁看着这条消息,没什么表情地把手机扔在床上,拿好睡衣走向浴室。
冷水浇头淋下,他的大脑也随之冷静许多。
是的,仅这样一句话,就把他带回到那个场景里,令他险些平静不能。
大部分时候下,段阁都能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今天也不例外。
他是极为冷静另有谋算地留下了秦宣的。
若将理由说得冠冕堂皇一些,那是因为他希望能借着这个机会给秦宣一个深刻的教训,令对方今后不要再出现在郁深面前——不管是巧合或是刻意。
他知道郁深已经对秦宣不含任何正向情感了,若能就此斩断秦宣的念想,也可保郁深之后的长久安宁。
可这终究是“冠冕堂皇”的理由。
若说得卑劣些,他简直私心遍布。
他想让郁深看看,他和秦宣之间的差距有多么大。
想让郁深明白,他是比秦宣更好、更值得托付的人选。
就像是流浪多年的野犬,终于遇见心仪的主人,于是竭尽所能在对方面前碾压他的前任爱犬,企图能被对方领进家门。
看上去威风凛凛,实则摇尾乞怜。
从问出那句“还拼吗”,到默许秦宣将郁深带出去“一对一谈话”,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连踹门的时机,都是他蓄意地把控。
唯一没能把控住的,便是那一瞬间心中燃起的怒火。
和秦宣的后续交谈里,自己确实有一些失控。
在他的预想中,他应该以更平淡、更高雅的姿态俯视对方,让对方从心底里生出畏惧与自卑。
好在虽然过程里出现了一丝意外,但仍旧是理想的结果。
他想,从今以后,秦宣不会再像苍蝇一样围在郁深身边了。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意外出在了郁深这边。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对方的态度忽然变得有些畏怯。
段阁知道分手后的郁深一直处于感情敏感时期,所以一言一行段阁都注意把控分寸,不让对方察觉出太多情绪。
同时,他也知道郁深不是自我感觉过于良好的人,不会轻易认为别人喜欢自己。
这令他一时摸不清郁深态度变化的原因。
但好在对方只是言辞中偶尔支吾,远不到高中时那副生怕和他有过多交际的地步。
只要不回到那一步,他都可以接受。
段阁正想着要怎么调整两个人之间的状态时,在除夕的前一天晚上,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是个略显粗糙的男声。
“段阁吗?我靠,郁深喝醉了,你来接一下他吧。”
段阁在听到前半句时,便直接拎起外套往办公室外走。
此刻是晚上八点,因第二天便是除夕了,大家为了能正常放假都在拼命加班。
手上的事早已做完,他只是为了陪仍在辛劳的同事们才留在办公室。
一路和那些向他打招呼的人点过头,段阁口中不停,连问几句所在地址和郁深情况。
确定人醉得不算太厉害,这才放心些许。
待得要挂掉电话了,段阁才想起险些被遗忘的礼节。
“不好意思,你是?”
那粗糙男音笑出了声,是很开怀的笑:“我是谭熠弘,哎哟你是关心则乱吗?现在才想起来问。”
“嗯。”段阁对谭熠弘很有印象,高中时对方一度是他的假想敌。
想到对方和郁深关系匪浅,为防万一还是找补了一句:“毕竟郁深是我……难得的朋友。”
谭熠弘意味不明地笑了几声:“知道了知道了。”
电话挂断,段阁驱车直往餐馆门口。
谭熠弘说得不错,郁深确实醉得不算很“厉害”。
至少他还睁着眼睛,没有不省人事。
但也仅限如此了。
段阁低头看着醉眼朦胧的郁深,对方迷迷糊糊看他一眼,拧着眉头找谭熠弘,说话有些大舌头:
“鸟谭,你枕么把段阁叫过来le。”
老谭显然也喝了酒,只是酒量比郁深好,没有醉倒。
听到这话直翻白眼:“是我要叫的吗?不是你一直嘟囔段阁段阁吗?”
说完又找到段阁,打发似的挥手:“快把人带走,我真受不了了,刚一直对着我念段阁。我还以为认不出来我是谁了呢,结果你一来又认出来了,这什么薛定谔的眼神。”
段阁没有办法形容这一刻的心情。
心脏融化了,好像下一刻要去死也心甘情愿。
如果不是老谭就在一旁,他真想用力抱住郁深,把人楔进自己的骨肉里,用血肉感受彼此的温度。
“走吧走吧。”老谭步伐还算稳当,起身去拿自己的外套,背着身笑着含糊了一句,“兄弟,不用谢我哈。”
段阁只一瞬便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他蓦地抬头,神色难辨:“为什么这么说?”
老谭回答得很模糊:“就觉得,你会想来接他咯。”
段阁短暂哑然。
他和老谭这段时间从未有过交流,对方对他的看法一定来自郁深。
这时,郁深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想回家。”声音软绵绵的。
段阁只得暂时先放下心中的猜想,把人抱起来。
“好,回家。”
他原是想打横抱走的,这样比较方便。
奈何手刚穿过对方的膝后,郁深便察觉到什么般,敏感地连拍他的肩臂。
“不行不行!”分明是个醉鬼,却在这种事上无比清明,“换个姿势,这个姿势……太羞耻了。”
“……”
段阁不知想了什么,古怪地看他一眼,压了下眉梢,又将手臂饶过郁深的腰。
二月中,天气回暖许多,郁深把羽绒服换成了熨帖修身的大衣。
段阁手臂用力一揽,就能将他的腰肢尽数收入怀中,闻到对方呼吸间散发出的酒气。
分明只是普通的酒气,段阁却觉得很清甜。
郁深顺从地依偎在段阁怀里,说话时哝着鼻音:“快走了,这里好热。”
说着就想去扯毛衣领口,脑袋在段阁的脖间一拱,毛茸茸的头发扫过段阁线条流利的下颌,温软的唇不觉擦过对方隐在衬衫下的锁骨。
衬衫很薄,就好像他隔着这一层衣衫亲了段阁的锁骨一口。
段阁克制地深吸一口气,捉住郁深正拉扯衣领的手移开。
手中的肌肤柔滑细腻,带着热意,好像稍一用力就会在融化在他的掌心。
他不得不闭上眼睛,压制住想要狠狠揉捏对方手腕的欲望。
段阁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在这种事上不愿占郁深的便宜,他清楚对方介意这个。
他不介意做卑鄙的事,前提是这些事不会伤害到郁深。
回到车里的一路上走得颇为艰难。
郁深很老实,但是腿脚不听使唤,能以各种匪夷所思地姿势将自己绊倒,寻不到半点平日里机灵的模样。
好容易才穿过餐馆桌椅乱飞的过道,经过人来人往的马路,走到车子旁。
按下解锁键,车子闪烁两下。
段阁的手放在副驾驶的拉手上,正要拉开。
将头埋在他颈间的郁深忽然很小声地开口:“段阁。”
段阁动作一顿。
夜风寒凉,周围人声喧杂。
郁深的声音却很清晰的传入他的耳中。
“再给我一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