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因为我 ...
-
“你根本是个疯子……”秦宣不可理喻地往门口退，口中咬出话音，“我要去告诉郁深你的真面目。……他刚刚竟然还说你是好人，你是什么好人！”
段阁眼睑微阖，唇畔一丝讥诮的弧度也抹平，神情阴冷下来。
偏偏下颌是微扬的，阴冷之余仍有藐视之色。
“可以。”段阁偏头看着秦宣大步离去的步伐，不咸不淡道，“你可以告诉他。如果——他信的话。”
秦宣搭在门把手的动作止住。
他毫不怀疑，若是这一刻将门打开，段阁又会在郁深看过来的一瞬间换做漠然无畏的神色。
秦宣不清楚段阁在郁深面前有几分真几分演，但无疑的，对方的选择尤为明智。
热情可能会被怀疑、温顺也可能会被怀疑，唯独淡漠不同。
你以为他清心寡欲，你以为他情绪少有，便更不会过多揣摩他出现在你身边的动机。
——“反正这种性格的人肯定不会对我有什么想法吧。”很容易令人下意识地如此想着。
又怎会想到，有人连淡漠的样子都是别有算计？
如果他现在贸然跑到郁深面前大喊：段阁根本不是什么善茬！
恐怕郁深只会毫不怀疑是自己又在作怪。
说不定还会恼怒自己抹黑段阁的人品，然后说出那句可笑又荒谬的结论：段阁是个好人。
秦宣气得手臂发抖：“你真是……无耻。”
段阁淡定起身：“谢谢。”
继而施然走到秦宣身边，面不改色地按下被秦宣松开的门把手，在房门即将拉开的一瞬间、在和秦宣擦身而过的一瞬间，向对方诡异地笑了一下。
极轻的声音飘了过去：“快滚。”
房门打开。
郁深闻声倏然回头，看见段阁表情寡淡的出现在门后，没什么表示地走了过来。
“你没事吧！”郁深下意识担忧一句，又见段阁衣衫都未凌乱半分，霎时安下心来，粲然一笑后又有些紧张，“你们在里面说什么了？”
段阁：“没什么。”
郁深有些忐忑：“不能告诉我吗？”
段阁换了个很狡猾的答案：“他问我答。”
“他问你？”郁深果真往对秦宣不利的方向联想，霎时慌乱起来，“他都问什么……他不会说你是——段阁，他有点不正常了，你不要听他……我……”
说到后面彻底语无伦次，自己都不知道要怎样将话说的得体。
真是奇怪，他们现在，好像根本不是可以讨论这些话题的关系。
跟在后面出门的秦宣听得几近吐血。
段阁为什么这么奸诈？郁深为什么这样盲信他？
刚刚在里面快要被气死的明明是自己！
恰逢郁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登时恼怒地回头看秦宣一眼。
见对方要开口，郁深立即板着脸制止了对方的话音：“闭嘴。”
“我请求你，秦宣，不要再说那些侮辱人的无中生有的揣测。”郁深一看见他，又是那副冷若寒冰的态度，“我和段阁都不是你，不会做那种无耻的事情。”
说到这，郁深深吸一口气：“就这样吧，无论是偶然或是有意，我们都不要再有交集了。”
秦宣手不自觉发抖，嘴唇颤了很久，才咬定决心不再说些什么让自己丧失颜面的蠢话。
垂着头沉默了良久，秦宣再度抬头，调整好了神态。
“郁深。”他叫着郁深，眼睛却看着段阁，难忍不甘与痛恨之色，“你这样相信他，有一天会后悔的。”
郁深笑了：“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话？”
不久前被秦宣拿来问段阁的问题，此刻又被抛回了秦宣身上。
秦宣已经可以想象到段阁平静的外表之下，正在内心里怎样嘲讽自己。
受够了这种败犬一般的场景，秦宣咬紧牙根，神色冷硬地把朋友叫走。
一盘剧本杀，半途终止。
老板在旁边急忙提醒：“局已经开了，不能退款的啊。”
郁深神色无奈：“我们知道的。”
距离剧本杀结束的时间还早，郁深有些心累，回到剧本杀房间的桌子上趴着。
段阁就静静在旁边看着他，眼神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阮意和单毓宵在远处凑在一起看手机，偶尔发出细小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郁深才轻声开口：“虽然表面很烦躁，可是心底竟然觉得很轻松。好复杂的感觉。”
段阁接话：“是吗？”
“嗯，是啊。”郁深双臂搭在桌子上，下巴磕在手臂上，说话时牙齿一碰一碰的，“有种一切都真的结束了的释然。”
段阁说：“那就开心点。”
郁深把头埋进臂弯里闷闷笑了一声，而后偏头看着段阁，半张脸掩在手臂间，露出来的另半张脸带着很淡的笑意。
“我看起来不开心吗？但我现在心情真的还不错。……好吧，其实一开始也不是很好，可是现在好像变得越来越轻快了。”
“这样是不是很不道德啊？我还害得你被秦宣言语数落了一番……哎我应该愧疚一点低落一点的，可是怎么办——”
郁深眼睛弯弯的：“想到你把他推进门里的那一幕，我就低落不起来。”
这一刻，他和段阁对视，声音又轻又柔，笑得有些腼腆，说出的话语却直白赤忱。
“段阁，你真的好帅啊。”
-
临着要离开剧本杀店里了，单毓宵和阮意才从手机里抬起头。
“郁深，你那个角色的任务是不是要找帮手啊？”单毓宵问。
郁深答：“是啊。”
“你找到了吗？”
“没……才开始找就被打断了。”
单毓宵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眼神意有所指地落在段阁身上。
“段阁，你的角色任务，是保护[宋婉]吧？”
郁深听出他的言下之意，顿时诧异回头看着段阁。
果见段阁点头承认。
难怪！他要直接把[宋婉]的线索卡拿光！
依照段阁的性格，肯定是准备先想好帮[宋婉]应对的说辞，再把线索卡分享出去。
“段阁这个角色，啧啧啧，很不一般啊。”单毓宵故弄玄虚地挤眉弄眼。
郁深被他勾起了好奇心，但又不愿等单毓宵挤牙膏似的一点点往外吐，索性自己去搜了剧本。
待看完全部，未能玩完全程的遗憾之情顿盛。
剧本里，段阁的角色其实是[宋婉]的青梅竹马，那件青衣也并非是从[黎臻]那处偷来的，实际上早年喜欢穿青衣的本就是[温敏博]。
然而[黎臻]在一次机缘中找到了一间名为[山梦]的神器。
[山梦]有两用：
一为偷天换日，即可以更换两个人的往昔经历。这一用，[黎臻]用在了[温敏博]身上，自此他代替[温敏博]成为赤天门最受人期待的弟子，并且成为了[宋婉]的“青梅竹马”。
二为无中生有，即可以为别人捏造一段不存在的记忆。[黎臻]知道[宋婉]一直倾心于[温敏博]，怕他们相遇后会旧情复燃，于是为[温敏博]捏造了他被赤天门欺辱厌恶的记忆，让[温敏博]离开赤天门去了白虹剑宗，自此与[宋婉]再不相见。
然而这次论道大典，[温敏博]代表白虹剑宗参加，远远见到[宋婉]一面，虽记忆全失，仍一见倾心。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他无意中看到[宋婉]买毒药杀[黎臻]，又怕对方事迹败露，于是在黎臻中毒之后，又在对方身上劈砍数刀以掩人耳目。
没有人知道他对[宋婉]的心意，自然也没有人知道他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宋婉]。
杀死[黎臻]的凶手就是[宋婉]，然而这个本子的第三环节的任务却是：[找出被魇魔附身的人。]
故事背景里，那个逃脱的魇魔原来就在他们六人之中。
被魇魔附身的人会情绪失控，不断杀人，如果其余五人未能在倒数第二个人死亡前找到[魇魔]，那么本次游戏便失败了。
而剧本里，被魇魔附身的人，正是[温敏博]。
郁深看完时，已经坐在了归家的车上。
他心里有些酸涩，低声对段阁说：“你的角色好惨哦，爱人被抢走了，而且爱人还不记得他们之前发生的一切，所以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喜欢对方。这么好的人，最后还要被魇魔附身，变成杀人狂……”
“是啊。”绿灯亮了，段阁踩下油门。
这个剧本，真适合他。
郁深靠在椅背上。
天色已经很晚了，街道上的灯流光溢彩地映照在他的阖起的眉眼上，椅背上的靠枕舒服到让人犯困。
思绪变得慢吞吞：“如果你玩到最后，会选择怎么安排杀人顺序呢？”
段阁反问：“你觉得呢？”
“我啊？”郁深说话语调拉得很长很缓，“阮意第一个，他看起来可爱，但其实好聪明的，早点解决掉他可以少点威胁。然后是秦宣吧，他太讨厌了，最好让他早点下线。然后……我？我觉得我比单毓宵和挑染灰聪明一点，唔，最后两个顺序随意。”
长长一段话结束，却没有听到段阁的点评。郁深打了个呵欠，追问道：“我猜的对吗？”
他扭了扭身子，侧躺在椅背上，看着段阁被霓虹灯光照亮的脸。
韵白的灯光好耀眼，缀在段阁漆黑的眼眸里，好似盛着繁星的夜空。
段阁说：“不对。”
“哪里不对？”郁深觉得自己的安排很妥当。
对方被光影勾勒出的唇线一张一合：“我会把你留在最后。”
游戏规则里，只剩下最后一个玩家没死时，游戏便结束了。
恰逢一道炽烈的白光闪过，段阁的容貌短暂淹没其中，让郁深不得不眯起眼睛看他。
心脏好像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强光而蓬勃跳动。
他听见自己问：“……为什么啊？”
段阁的面容从明光里解放出来，顷刻间落上一层暧昧晦暗的夜色。
神色依旧不变，目视前方，平淡地转动方向盘开口：
“因为我会把他们都杀死，带你一个人逃走。”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