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论》趁酒归

12、摇摆不定 天或许真的

　　经过昨天的谈话，今天的时意显然没之前那么拘束，说话时脸上的表情逐渐丰富起来，一眼看过去就是一孩子。

　　宋子意很满意，自然地心情也变好。

　　今天是他们留上海的第四天，本来昨天就该收拾收拾，第二天一早搭乘轮渡回去，但肖临说什么也不愿意，还说难得来上海，又遇到糟心事，怎么也得放松放松。

　　这不，话说完，他人就没影了，到现在也没见到。

　　“宋先生，您吃好了吗？”时意的声音拉回出神的宋子意，他低头一看，发现面前的碗早已见底。

　　他摆摆手，让准备收拾的时意到一边歇着，他自己来。

　　让宋子意干活，时意心里不自在，于是跳到一旁，拿着抹布擦桌子，边擦还边回头看挂钟，“肖先生昨天就离开酒店了，到现在也没回来，他能赶上下午的轮渡吗？”

　　“谁知道，”将空碗简单叠在一起，宋子意捞过时意手中抹布，用眼神催他到旁边歇着去，“肖临一直都这副德行，你就别操心了。”

　　“哦……可要是错过了，船票不就会过期……”

　　想起贵到离谱的船票，时意就心疼。虽然不是他出钱，但肖临大手大脚，完全不把钱当回事的样子总是容易扎到敏感的他。

　　砰——！

　　话还未落，半开的门从外面被人粗鲁挥开，吓得时意猛地扭头看门口。

　　肖临总能做到前一秒才被提起，下一秒就会出现。

　　以前他会半倚门板，笑容浪荡，半开玩笑地和宋子意说话，但这次却有不同。

　　只见他脸色黑沉，嘴角紧紧绷着，整个面颊高高肿起，活像和人打了一架。

　　还打输了。

　　宋子意意识不对，还拿着抹布就赶紧走上前询问，“和人打架了？”

　　大大咧咧的肖临一反常态，被人一问后颈当场就红了，站门口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没组织好语言。

　　时意从刚开始的瑟缩，到现在半趴着沙发仰头望他。

　　宋子意也觉得奇怪，肖临要是和人打架了，不能是这幅小姑娘扭捏模样。

　　特别是他的后颈，红得过于惹眼。

　　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一闪而过，宋子意眼皮一跳，撇着嘴迟疑道，“难道你……和女人打架了？”

　　“额……唔也不……是，子意，你就别问了……”别别扭扭的肖临可算有了不一样的反应。

　　看来方向对了。

　　肖临此人，虽流连于花丛之间，行事放荡不羁，但不至于对女人动手。而且他的口碑在众多女人之间，意外地颇多好评。

　　想想也是，出手阔绰，多金且只对女人绅士的家伙当然受欢迎。

　　更何况肖临长得也不赖，属野性一派，再有快一米九的个头，身边怎么也不缺女人。

　　肖临揉揉脸，肿起来的地方微微泛起血红丝，看得出对方是下了狠手。

　　“下午咱们几点走？我去睡会，别忘了叫我。”他说着，瞥了眼沙发上的时意，“小家伙，看你电视去。”

　　“肖临！”宋子意拉住他，忍了又忍，最终只得叹着气将他放开，“好好休息。”

　　肖临回去了，宋子意侧头看看门板，良久没吭声。

　　“宋先生，您要是担心他，可以找机会聊聊。”时意挪到沙发边边，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

　　宋子意确实担心他，昨天见面会肖临的状态就不稳定，但也因为他，见面会得以完美结束。

　　可现在却又一身伤回来，很难让人放下心。

　　犹豫片刻，宋子意忽然冲时意颔首，“你说得对。时意，麻烦你在这里待着。”

　　说罢，他走出房间，顺手把房门带上。

　　.

　　肖临房间在走廊最里面，紧闭的门就像他刚才难以诉诸的困扰。

　　笃笃笃……

　　宋子意敲门好一阵，门里才有了动静。

　　“肖临，没睡的话，我们可以谈谈吗？”他屏息听动静，却等到对方停下脚，也没开门的意思，于是主动开口询问。

　　肖临自知瞒不住，本身也不是憋着的性格，便过来把门打开，“子意，你怎么像我老头一样唠叨？”

　　“肖伯不在这里，我作为年长者，自然要照顾你。”宋子意边说边进门，见肖临没动，回头冲他挑了挑眉，“不认我这个哥？”

　　“切，说什么哥不哥的，你才比我大三天，”肖临挪动脚，顺便带上门，“小家伙呢？没跟来？”

　　“你很在意时意？”

　　“有吗？”

　　肖临护犊子，同时又有领地意识，时意被宋子意带在身边，自然而然归于他手下。

　　况且，三人中就时意年纪小，身形也小，所以肖临下意识觉得这家伙不好养活。出于关心和护犊子，他总要多关注一些。

　　但真论起来，是否对时意过于在意，想必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宋子意拉着房间里唯一的椅子坐下，“我们谈话，不需要时意在场。肖临，你的关注过头了，时意会感到不舒服。”

　　“……”肖临仔细回忆自己对时意的关注，但任他如何换位思考，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反倒觉得宋子意的神经太敏感，“子意，你不会是……怕我抢走你的书童吧？”

　　“不要乱说。”

　　“放心，我这人念不了书，书童对我来说没用。再说你没觉得小家伙又干又瘦，像根柳条，随便折折就断了？”

　　是吗……宋子意眼前浮现时意的模样，特别是他细到不能再细的腰肢，真如肖临所说，随便折折就会断。

　　倘若用力大了，时意只怕受不住。

　　等等——！

　　等等等等……

　　宋子意被自己不着边际的想法吓到，回过神来一副心虚的表情。

　　他抬眼偷偷观察肖临，幸好对方并没有发现。

　　“肖临，言归正传，该聊聊你的事了。”

　　肖临仰头瞪着天花板，果然逃不过。

　　他问：“有什么好聊的？”

　　“脸上的伤到底怎么回事？你刚刚是不是说谎了，其实这是昨天那伙人……”说到这里，宋子意的语气低了低，“如果真的是，你应该跟我坦白，别独自一人承担。”

　　肖临的眉头慢慢皱起，发现宋子意猜想的和实际完全南辕北辙，“子意，这和昨天的事完全没关系。”

　　“那是什么？”听到回答的同时宋子意松了口气。

　　“额，就、就和女人有关，”肖临摸着脖子，欲言又止，“哎，说来太丢脸了，子意，你听完要当没这回事。”

　　“好。”

　　“昨天我不是去放松了吗？在舞厅约了个女人。啧，本来房间号都记得清清楚楚，没成想，还是走错了……”

　　顿了顿，肖临感觉说不下去了，于是起身倒了两杯水回来，才又接了下去，“都他妈睡了一晚，结果发现对象错了。”

　　“当时没发现吗？”

　　肖临一把揉乱头发，“当时头晕乎乎，看东西都重影，怎么发现得了？子意，你还真别提，那会儿我进屋时，她没开灯，整个过程一直挣扎，我还……我他妈还以为跟老子搞情/趣呢……操，谁知道原来是搞错对象，睡了个雏。”

　　“老子从不睡雏，这下可完蛋。”

　　这种事宋子意还真不好发表意见，只能违心的安慰他，希望能减少点罪恶感。

　　结果谁料到，这家伙下面的话直接让人傻眼，“到这里还不算啥，主要是老子没戴套，小姑娘看着什么都不懂，甩了我一巴掌人就走了，不知道会不会……哎我操了，别哪天突然带着孩子上门找我，到时候让老头子知道，我不死也得半条命。”

　　这能说什么？宋子意拍拍他后背以示安慰，“自求多福吧。”

　　“……”肖临苦着脸，一口喝干杯里的水，“子意，你说我是不是也挺冤？约的那个女人一晚上没等到，第二天被小姑娘打完后，出门正碰到她。呵，她性子挺辣，照我另一边脸也来了一下。”

　　原来如此……

　　宋子意总算明白他两边脸颊红肿的原因了。

　　谁都知道肖临流连花丛早晚会栽跟头，只不过没想到居然这么早。

　　“你也别担心，能找到那位姑娘的话，就去道个歉，顺便带她检查一下。”宋子意能说什么，现在能挽救一点是一点，“你还记得那位姑娘叫什……肖临？”

　　肖临的脸红得不正常，又不像身体不舒服，宋子意有些诧异。

　　刚才提起小姑娘时，听语气挺恨，但见表情，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

　　“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宋子意能想到的只有这个。

　　本来是句普通的疑问，肖临听了，情绪瞬间激动，说话时嗓门不自觉抬高，“别乱说子意，我哪能干这蠢事？再说黑灯瞎火的，谁看得清谁啊？”

　　“好好好，是我瞎说。”

　　“没事别说这种话……”宋子意的服软让肖临没了脾气，烧红的脸越来越热，热得他额上冒汗。

　　扯开领结，他一颗一颗解开白衬衫的扣子，等全部松开后，他直接打赤膊，“太热了，子意你呢？穿这么多不热吗？”

　　“还好，”了解完情况，宋子意不便多留，于是起身告辞，“你先睡会儿吧，我就不打扰了。”

　　“哦好。”

　　离开时肖临的样子除了脸红点，没别的不同。宋子意摇摇头，开门离开。

　　肖临到底怎么想的，单看他的脸色无法给出答案，或许小少爷真是情窦初开，将要在情场上摔跟头。

　　宋子意不想细思，大家各有方向，各有人生，光是活着就已不易。

　　回到房间就见坐沙发看电视的时意，宋子意笑笑，慢慢绕到沙发后面，抵着沙发将头靠近时意肩膀，“笑成这样，有这么好看？”

　　时意没注意有人靠近，冷不丁听见声音吓得浑身一颤，回头时没料到宋子意靠得很近，两人几乎是擦着脸颊过去。

　　当然，宋子意也没料到，他不过是看时意太过专注，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有趣的电视，结果竟出现意外。

　　“咳你、你、你先看，我还有些工作没结束。”他匆匆退开，脸颊的余感未消，其中还伴随时意浅浅的鼻息。

　　天或许真的有些热。

　　宋子意转开视线，喉结禁不住上下滚动一圈。

　　这是他的房间，卧室近在咫尺，可惹人在意的时意就在身边，想来如何都静不下心。

　　但他又舍不得赶时意回自己房间，只得忍受煎熬。

　　匆匆关上房门，电视机的声音消失在耳边，时意专注的模样却异常清晰，总是折磨宋子意的神经。

　　“时意。”换了几本书都看不下去的宋子意决定放弃，把时意叫过来。

　　时意关掉电视，撒丫子奔来，“宋先生，您有什么要我做的？”

　　“额……”面对坦诚的他，宋子意忽觉自己无比禽兽。

　　是受了肖临的影响吗？他分不清了，乱成一团的思绪不停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