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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阴沟臭虫 “你这是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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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书局详谈之后,他们答应举办三天的旧书见面签售。第一天的成效还不错,忙碌的间隙,宋子意得到许多意想不到的支持,其中不乏他所期望的。
第二天也如常进行,逍遥的肖临被抓来当苦工,整个活动过程抱怨连连。虽然发生不少小插曲,但都在宋子意可接受范围。
最后一天倒是出了件相对来说比较大的事,宋子意为此差点没忍住火气。
当时,三个人为签售的事忙得脚不沾地,肖临依旧抓着忙碌间隙撩小姑娘,宋子意时不时要阻拦一下,避免惹出祸。
而时意就比较轻松,只要引导大家,维护好秩序就可以,偶尔没事时也会因为肖临吃瘪的样子笑出声,三个人的相处可以说是十分融洽。
只是他接触的陌生人更多,站在队伍旁边,总要和前来签书的书粉发生互动或是摩擦,这其中就会产生不注意的碰撞。
宋子意埋头把手边的书签完,脖子因长时间低垂而酸疼不止,他边揉着手腕,边打算仰头伸展一下。
正在此时,队伍最前边的时意没有防备,被人从身后撞到地上。
撞人的那个一见情势不对,立马溜进人群不见踪影。
“小哥,你没事吧?”
“刚才那人谁啊?撞了人连句对不起都不会说,人跑得倒是快!”
“哎呦小伙子,你的手臂出血了,快去包扎下!”
队伍一时乱起来,人们的关注点全放在时意身上,导致签售队伍停在中间。
“肖临,你来分散人群,我带时意去包扎。”宋子意起身离开座位,很快埋入人群。
肖临压根来不及叫住他:“喂子意——!”
望着乌泱泱的人群,他不满蹙眉。
时意和宋子意被围在其中,现在究竟咋样了也不清楚。
“喂你们好好排队!”肖临把手放在嘴边,做成简单的喇叭状,“都别堵着!”
喧闹声和他的吼声,一时之间谁也没听谁指挥,乱糟糟的会场简直不忍直视。
“妈的,都聋了吗?老子的话听得见吗!?”见人群不为所动,肖临怒上心头,手握成拳,猛地砸到桌上。
这下子,整个会场都安静下来了。
“软的不吃,都爱吃硬的是吧?”
肖临站到桌上,俯视所有人,“刚才的事故大家都看见了吧?因为有伤员,所以上午的见面暂停,下午再继续,都先散了吧!”
话音一落,顿时抱怨四起。
“怎么这样?我们排队也不容易啊!”
“没必要暂停吧,把刚刚的伤员送去包扎,宋作家再回来不就行了?”
“是啊,凭什么说取消就取消!?”
“喂,你是谁啊?宋作家还没说啥,你凭什么取消?”
众人不满的声音已经让肖临烦不胜烦,这会儿又有不知好歹的家伙火上浇油,隐忍的怒火瞬间爆发。
他精准揪出最后那位攻击性极强的书粉,眉毛一竖,张口就要怼回去,顺便把对方臭骂一顿。
但话到嘴边的最后一秒,宋子意疲惫的身影在眼前晃过,堵在喉口的怒火一梗,当场没了音。
“关于这件事我们感到抱歉,后续会做出赔偿。”肖临耐着这辈子最大的性子,努力把嗓门降低。
可那名书粉仍不打算放过他,依旧咄咄逼人,“你现在说赔偿就赔偿,等一会儿反悔了咋办?我们这么多人你记得住吗?随便赔偿一两个,然后其他的赖账不就行了?”
“操,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肖临彻底忍不下去了,“怀疑我们会赖账,那你他妈过来写上名字不就行了?小崽子,你过来,让老子我知道知道你叫什么!”
“你这是对我进行攻击和威胁。”
“……你小子有种,老子要对付你,需要用威胁这么麻烦的手段?”
肖临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在这里耐着性子说些疯言疯语,还跟个傻逼对峙半天。
可怒火早已涌到嘴边,让他压住那是绝不可能。
“老子对有仇的人,从来都是当场就报。”他边说边跳下桌子,随后穿过人群,抓住准备逃跑的家伙。
那人眼底分明没有害怕,但却要装出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大家快看,宋作家的手下要打人了!原来我们喜欢的人居然是这幅德行,真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周遭全是恐惧的眼神,肖临身形一僵,当即明白过来。
他恨恨拧眉,要拉着那人单独解决,但众目睽睽之下,自己粗鲁的动作无处遁形,容不得他出一点差错。
今天的事故,总觉得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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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意,感觉怎么样?”宋子意攥紧时意受伤的位置,试图将血止住。
时意笑笑,觉得他太大惊小怪,“宋先生,我没事,您不用担心。会场里还有不少人等着,您快回去吧。”
“没事,肖临会解决,”宋子意摇头,就近找了个小诊所,“下午再去也不迟,你先让大夫看看手臂。”
他们找的小诊所在胡同里,绕了好几圈才见到诊所门口。一进去,宋子意就将时意的伤处举到大夫面前,“老先生,您能帮忙看下他的手臂伤得严不严重吗?”
老先生皱着眉头,慢吞吞地摸索老花镜,“哎哟,怎么擦得这么严重?”
“是不小心撞到,所以受伤面积看起来不小。”
“嗯……我看看。”
不大的房间分成三块区域,刚进门就是抓药和收钱的柜台,往里去则是简易输液区,再往里大概是某些不适合外泄的检查。
时意被安排到中间,长长的桌子上整整齐齐码放着问诊所用的东西。
宋子意在旁边拉了把椅子,眼睛一直盯着大夫。
“怎么样?”一见大夫收手,他忙问道。
“问题不大,拿点药水涂一涂,过个几天就好,”大夫颤巍巍起身,扶着老花镜,佝偻腰往药柜走,“记得别碰水,不然好得慢。”
“是,谢谢老先生了。”
宋子意接过药水,低声道谢。
时意想撸下袖子,但被老先生制止了,“别放下来,让你朋友给你涂涂药水吧,哎呦我这一把老骨头,来回走受不住。”
刚才他也就是将时意的伤口进行简单处理,还没上药水。把药水递给宋子意后,他的腰怎么都不得劲。
“老先生您也别动了,”宋子意回到时意面前,坐上老先生的位置,“我来就行。”
时意的手肘血红一片,擦伤确实严重,老先生用棉球把污血楷干净,伤处顿时看得一清二楚。
宋子意下手很轻,但也不时关怀询问时意的感受,“从我们认识之后,你好像总能受伤,之前也这样吗?”
“不……班子里我的体格是最棒的,一年四季从不发烧感冒。”说起这段,时意的语气听上去有些骄傲。
少年该有的少年气难得在他身上凸显,宋子意觉得这才适合他,“哈哈哈哈,那看来是我害的了。”
“没有,不是宋先生害的,是我自己不小……”
时意的语气急转而下,立马变回平日那副样子。认真给他涂药水的宋子意闻声,开口打断他,“时意,以后多笑笑,别太拘束。”
“我在你眼里,是苏州红灯区的富人吗?”他问得认真,时意咬紧唇,使劲摇头。
“那我是只知享乐,每日挥金如土的公子哥吗?”
“不是……”
“是无所事事,整天挑衅惹事的流氓混账吗?”
“不……”
“那为什么不能以朋友身份、以平等的身份对待我?”
面前的人动作很轻,时意根本感觉不到疼。而且宋子意问这些话时一直垂着眼,只留给时意淡然的模样,看不见眼底的情绪。
就在时意怔愣时,宋子意又出声问他,“我虽然让你称我‘先生’,但先生的含义有许多种,并不只有上下级的关系。时意,如果可以,你能把我当做朋友吗?”
“宋先生……”
“我明白这对你而言是件为难的事,我不强求你马上适应,给自己些时间,也……给我点时间,我们互相适应,怎么样?”
宋子意含着温润笑意,缓缓抬眼,“即是上司又是好友,我期待和你成为朋友。”
没有哪个人会对时意说“期待和你成为朋友”,宋子意是第一个,大概也会是最后一个。他坦诚、布满期翼的目光不似作伪,令时意心跳一顿,澎湃的喜悦填满整个胸腔。
也许喜悦来势汹汹,害得他喉头一紧,鼻尖泛起酸意,“宋先生,遇见您并被您带在身边,已经是我最大的幸运,时意怎么敢不答应成为您的朋友?”
“你这样说话,不是朋友啊……”宋子意低声喃喃一句,然后突然伸手过去,“时意,走了。”
时意愣住,盯着他的手不知所措,“宋先生,我自己可以……”
“如果你要我抱你,虽然伤的不是腿,但作为朋友,我可以不计较。”宋子意难得开玩笑。
回去途中,宋子意时不时慢下脚步等身后的人,到了最后索性停下来,侧身望着时意。
每到这时,时意便不好意思起来,抬脚跑上两步和他并肩。
成为没有身份界限的朋友需要时间适应,宋子意明白,所以没有点明时意下意识跟在身后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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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酒店时刚好是午饭时间,宋子意和时意进大厅后,见到气鼓鼓等着他们的肖临,顿觉疑惑。
往日,肖临会抓住休息空隙跑去玩乐,一直到下午宋子意打电话催他,他才不情不愿地回来,所以今天居然破天荒在酒店大厅乖乖等候,确实叫人疑惑又诧异。
时意倒没想什么,只觉得稀奇,而宋子意嗅出不对劲来,“出什么事了肖临?”
“妈的,让人坑了,”肖临手指攥拳,上午的怒气还没消散,“子意,你老实告诉我,办见面会的真实原因是什么?为什么有个傻逼揪着咱们的错一直不放?”
“有人为难你了?”宋子意坐到对面,“长什么样?”
“能长什么样?瘪三都一样,阴沟里的臭虫,手段也都一样。子意,你发表的文学作品是不是有敌家或者惹了什么人?你跟我说,我找人打他们一顿。”
“我的事晚会说,你先告诉我最后如何解决了?”
“能怎么办?像个孙子似的道歉了呗,不然我还能坏你名声?”提到这个肖临就来气,当着别人的面低声下气,这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没有过,甚至没想过。
今天为了好兄弟,他可以说是牺牲巨大。
肖临能说出这种话,宋子意明白其中到底经历了多大的心理磨难,为此,他十分抱歉地对肖临道谢,“肖临,委屈你了,这次之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说什么呢?子意,你他妈是不是把我当成懦夫了?”肖临不悦地竖起眉毛,握拳砸过去,“大丈夫能屈能伸,上不了台面的瘪三不至于让我动气。我就是担心你,怕你有个什么好歹,你也知道咱俩是多久的兄弟了。”
宋子意明白,肖临这人,对他十分上心。
“谢谢。”除了道谢,宋子意再找不出其他语言来表达内心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