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海底3 刺眼的柏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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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森故作严肃的看着男孩，男孩黑色的眸子，也正盯着林森。
两人互盯了十几秒，一个裹着貂的大哥，拎着一袋麻辣烫小跑了进来。
一身貂下面是睡裤和拖鞋，熟门熟路的找到一个位置，开机键一按，往吧台上扔了一张五十的。
“老弟，快快快！开个机子。”
说完便自顾自地到冰柜前拿了瓶饮料。
男孩盯着林森，表情有些微妙的质问和挪揄。
这大哥是个常客，经常因为打游戏，被他老婆赶出来，常常就穿着睡衣拖鞋就过来了，身份证当然来不及带，平时林森就给这大哥用吧台的身份证开个机子。
但林森也没想到这大哥能这时候过来凑热闹。
对面的男孩眼睁睁看着，大哥拿完了饮料，已经回到座位，打开了麻辣烫大口吃了起来。
吃了几口见林森没动静。
“老弟，干啥呢？快点啊，队友等着呢。”
看了眼对面男孩挪揄的眼神，林森认命的点头，给大哥开了机子，直接念了身份证号。
男孩抽出了10块钱，放在吧台。林森低着头，几乎哭丧着脸。
“哥，真不行，你看着就未成年。我不敢给你开机子。”
“我确实未成年，你叫我哥，你是承认你也是未成年了？”
林森顿时紧张起来。
“我，我不是，我没说……”
男孩默不作声。
林森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过紧张，似乎更有嫌疑，急忙开口解释。
“这，这是我家的店。我是不是未成年根本就……”
男孩慢悠悠的喝着水，似乎吃定了林森。
林森的声音越来越小，表情也越来越局促不安。
心里直后悔，自己的反应简直糟透了，这个解释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完蛋了，他要是举报，自己的工资就没着落了。老板也会被连累罚款。
“我写份合同，最多20分钟。要不你给我用下吧台电脑？也不算你接待，咳，未成年。”
男孩的尾音有些怪，林森犹豫半晌，也没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
最终泄了气的皮球般答应道。
“好吧。”
男孩不客气的走进吧台，霸占了吧台主机，修长匀称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林森看着那翻飞的指尖，脸上一阵阵的发热，一颗心也跟着那双好看的手，起伏不定，思绪纷飞。
直到男孩从裤兜里掏出一个U盘，林森才回神看见男孩把一个什么合同导入了U盘里。
前后也就不到十分钟。
男孩便收拾起了东西，离开了。
林森反应过来的时候，男孩已经走到了网吧门口，门外耀眼的阳光，刺得林森眼睛生疼，隐约间只见那双米白色的鞋子上，晃着一抹柏林蓝。
刺眼的柏林蓝，晃得林森从眼睛难受进了心里。
那一整天，就像是一口气，郁结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堵得难受。
尽管林森再不愿意，寒假还是结束了。
开学前两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板，在微信里给林森结了工钱。
又大方地多转了两天的工钱，麻烦林森教教他的新雇员，陪他一天熟悉熟悉流程。
林森推辞了几句，不好意思的收了钱，一大早换班时间前就来了网吧，等到下午，夫夫都睡醒了。
一个穿着紧身黑半袖，腋下夹着黑色羽绒服，叼着烟，瘦的骨头茬子都支楞着的小刺头，不紧不慢的踱着步挪进了店里。
还没进店门，便抬起一只脚在门框上哐哐两脚，磕了磕鞋上的雪。
没几个人的网吧里，磕鞋的声响显得格外大，引得众人纷纷抬头望向门口。
只见小刺头无视了所有注视的目光，眼睛在店里横扫了两圈，嗤笑了一声，叼着烟的嘴角极其自然的漏出一句，极其符合其装扮的评价。
“草！”
而后望向了吧台里正看着他的林森，小刺头下巴一抬，眉毛一挑。
“你林森啊？”
林森从小跟着李桂华摆摊，见惯了这些小混混、小流氓，知道对方不好惹，忙站起身，收回了直视对方的眼神，微垂着眼，温顺的轻轻点头。
“我是。”
小刺头丝毫不见外的踱步到吧台里，上下打量了几眼林森。
把外套向林森的椅子上一甩，大咧咧的直接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两脚交叉的搭在林森刚刚擦过的雪白桌面，融化的雪水顺着鞋底在桌面上留下一个月牙形的泥水印。
拨弄了几下吧台上的招财猫摆件，小刺头摁灭了指尖的烟头。
“说说吧，这，都干些什么呀？”
林森昨天就正式离职了，今天只是来帮忙带新员工的。
起了个大早，替新员工看了大半天的店，而且看架势这小刺头是故意的，估计是想给其他员工一个下马威，更是丝毫没把林森放在眼里。
打量了林森两眼，更是连迟到的解释都省了。
开口就是命令式的询问。
林森听得出对方口气中的轻视，却依然温声解释着吧台收银需要做的事情。
小刺头却故意找茬。
“蚊子哼哼似的，你是个老娘们么？”
吧台近处的几个小年轻跟着哄笑了几声。
听到哄笑声，林森神经反射般的向后缩了缩。
小刺头越发得了意，歪头挖了挖耳朵，斜眼觑着林森。
“你这声儿，娘们唧唧的，我听着心烦，一时半会也学不会。”
林森刚要说，那我再多解释几遍，刚刚开口，小刺头便继续道。
“你看这事整的，因为你，我也没学会。我不会呢，留这就没用。这是也是因你而起的，今儿就劳烦你在这值个班吧。”
林森忙解释。
“大哥，我已经不干了，而且我明天开学，真不能……”
小刺头彷佛没听见一般。
“就这么定了吧，凯哥那你就别多嘴了。”
说着拿起衣服就要往外走，林森明天就要开学了，今天熬夜值班明天肯定会打瞌睡，挨老师骂。
林森一慌，忙拉住小刺头衣服，羽绒服面料光滑，小刺头只是虚虚夹着，林森一拉，就从小刺头腋下滑了下来，正正的落在地上小刺头踩出来的泥水脚印上。
“草！”
小刺头抖了抖衣服，一对明晃晃的大鞋印稳稳当当的印在前襟上，多余的泥水还顺着平滑的面料向下淌。
林森忙用自己的袖子去擦，结果当然越擦越花。
林森瞪大了眼睛，做错了事一样，惊恐的看着小刺头。
小刺头看了看林森擦得开花了一样的羽绒服，又瞪着眼睛看着正看他的林森。
小刺头终于反应过来，抬脚向林森踹了过去。
“你个傻逼！”
林森被踹的贴上了身后的吧台，整个人僵住了一般，吓傻在原地，不敢再动。
小刺头不解恨，抬脚还要再踹。
一时不妨，被身后不知哪个管闲事的一扒拉，重心不稳，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回头去看是谁的时候，被一个键盘兜头一砸，砸到眼冒金花，喊出口的“妈的，谁呀？”的气势瞬间就弱了下去。
但小刺头是个不服输的性子，被砸得眼冒金星也不肯示弱。
摸索着刚刚招财猫的方向，一把抓了起来，照着眼前勉强看清的黑影砸了过去。
小刺头把耳朵转向黑影的方向，只是没有听到预想之中的闷响，和那个管闲事的尖叫。
反倒是自己的耳朵被人一把拧了起来。
“你他妈谁啊？知不知道老子是谁？你他妈不想在这混了是不是？”
眼睛渐渐能看清了一些，眼前的一个黑影变成了两个，又变成了两个男人，还没看清楚那个敢砸自己的王八蛋时，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小王八羔子，欺负人欺负到店里来了。我要是不过来，你要把店和店员一起砸了是不是？”
“凯哥？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不来，你不得给他俩嚼吧嚼吧吃了！”
小刺头终于能看清了，眼睛盯着凯哥身后。
“他砸我你没看见？”
被叫凯哥的男人，眯着眼睛拧着小刺头的耳朵，把他的脑袋转了个180度的弯。
“你不上脚踹林森，他能砸你？”
小刺头不服气的瞪着林森，林森被他的眼神吓得有些发抖。
狭窄的收银台里，夫夫抬腿跨过了小刺头的半个身子，挤进了收银台角落，把林森护在了身后。
眼看着夫夫从自己身上跨过去的双腿，小刺头心头的怒火瞬间涨到三尺高。
“你他妈谁啊？”
凯哥抬手一指。
“他啊，网管，夫夫。”
耳朵上的手一撒开，小刺头犹如脱了缰的野马，一声嘶吼。
“夫你妈！”
便一脚踹向夫夫的腿。
夫夫拉着林森灵巧的避开了，小刺头一脚踹空，借着泥水的润滑，整个人贴着地面向前滑去。
一只野马蹄子，重重的踹上了吧台下的铁架子，又滑进了铁架子间的空隙。
三个围观群众眼睁睁的看着，小刺头飞滑到吧台下面，疼得青筋都暴起来了。
愣怔几秒，离得最近的夫夫首先蹲下，看了几眼，又把手伸进铁架子摸了摸之后，淡定的总结了一句。
“卡住了，打119吧。”
刚还疼的呲牙咧嘴，强忍着不肯哼出声的小刺头，眼泪瞬间就飙出来了。
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
小刺头被抬上担架时，还回头恶狠狠的盯了夫夫好几眼。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海底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