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海底4 转学生，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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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多小时后，凯哥一手提着小刺头的后脖领，一手拎着大堆外卖袋子再回来时。
小刺头脸上多了道巴掌印，身上也乖乖的换上了高领绒衣。
在凯哥的威压下，收敛了一些刺头气质，不太情愿的给林森道了歉。
几个啤酒箱子搭成的临时桌椅上，吃过了一顿热腾腾的火锅，算是一个简单的“辞旧迎新”宴。
辞的是林森，迎的是顾愿。
林森诧异，流氓一样的小刺头，居然有一个这么文艺的名字。
其实仔细看，顾愿长得不错，如果去掉这一身流氓气质，也是个帅哥。
这小刺头是老板凯哥的表弟。
火锅后，凯哥亲自看着小刺头完成“员工培训”后，打算留下看着他“实习”。
小刺头一脸生无可恋的歪在吧台椅子上被凯哥训话。
林森离开的时候，夫夫快步跟了出来。
两个人认识了两个月，还是第一次一起走在街上。
老城区的路灯破旧，没几个还亮着的。有的路段干脆，全是黑的。
天上没有星星，但月光清朗又温润。
两个人一路逛到了林森家楼下。林森认真地打算原路把夫夫送回去的时候，终于把夫夫逗笑了。
“你送我，我送你的，送情郎啊？”
林森不好意思的搓着手。
“太晚了，拐了这么多弯，我怕你不记得路。”
“山里的孩子，认路很厉害的。比这个长几倍的路，我走一次也记得下来。”
“哦？真的？”
夫夫半倚着老旧小区的院墙，一只手插着裤兜，学着林森的语气。
“哦！真的！”
林森终于鼓起勇气。
“那个顾愿，他看着不太好惹，你不要惹他。我……我不是看不起你，他那样的人，很麻烦。”
“我不怕他，这样的我见多了，你放心吧。”
林森微微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来推迟即将到来的离别。
索性眼睛望着鞋面，不再说话。可两只脚后跟却不住的往一起搓。
夫夫忍了忍笑意，一只手搭在林森肩膀上，拍了拍。
“你这一副小寡妇上坟的表情，我都舍不得走了。”
林森有些脸热的往后退了退，实际上，并没有退几步，就被夫夫抓住了胳膊。
“抬起头来。”
林森不知所以的睁着懵懂的眼，抬头看着夫夫。
“想说什么，看着我，说出来。”
林森本能地后退，却因着被夫夫抓着的胳膊，没有退成功。
从小到大，无数次类似的处境里，林森都是这样往后退一步，缩回自己的小壳子里。
保护自己，也隔绝他人。
只有这一次有人拉住了他。也只有这一次，林森忽然有了向前一步的勇气。
“我们能做朋友吗？”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了，原来在你这，我还没通过考核呢。”
夫夫耸了耸肩。
林森雾蒙蒙的眼睛立刻铺上一层水雾，眉头一蹙，竟是要哭鼻子的前奏。
一向胆大心细爱调侃的夫夫也傻了，谁能想，这孩子逗一逗就要哭了呢。
“哎！小木头，不带你这样的……”
再三确认了两人的朋友关系，也再三说明了今晚送他就是来认路的之后，林森的金豆子终于不再掉了。
夫夫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摆摆手走了。
林森小跑着蹦进单元楼的瞬间，楼上一扇撒着暖黄灯光的窗子，哗的合上了窗帘。
寒假正式结束了。
新学期第一天，早自习。
市二中教学楼A栋，四楼走廊。
少年扯了扯不大合身的校服，百无聊赖地靠着窗打量新校园的操场。
寒冬过后的操场只有最外圈清出了一圈五六米宽的跑道，中间扁圆的大片场地，堆着厚厚的一层白雪。
从楼上望下去，就像商场搞店庆的那种巨大而粗糙的单层奶油雪糕。
少年清瘦挺拔的身姿，映着窗外的茫茫白雪，好似一颗枝叶扶疏，郁郁苍苍的青松。
独立雪中，傲骨天成。
即使裹着面口袋一样的蓝白校服，也一样瑕不掩瑜，出挑惹眼。
偶尔有迟到的女同学小跑上楼，都不禁被少年的背影吸引，放慢了脚步。
走廊另一端。
一个头发有些炸毛的刺猬头男生泥鳅一样从一间教室后门溜出，身形敏捷地滑进旁边教室的前门。
一溜小跑到自己座位，没来得及坐下，就拍了拍桌子，压低了身边同学的打闹声，激动地说起刚刚听到的新闻。
“安静，安静，小道消息，隔壁班传，咱们班新学期有转学生。”
闹哄哄的一屋子学生，瞬间安静了不少。
刺猬头的男生被几只胳膊拉进了最近的一个聊天圈子，不远处的几伙人也都起身，围了过来，叽叽喳喳的问。
“学委，听谁说的？消息靠谱吗？”
“隔壁班学委说的。”
“曹睿那个大嘴巴，听风就说雨的。不靠谱，不靠谱。”
“不一定，要是听他们老曹说的，那基本靠谱。”
“别管靠不靠谱，先说说都传啥啦？”
“对啊，男的女的？长的好不好看？”
“咋地？全子你思春啊？”
“滚蛋！！！”
……
“咳咳咳！都别吵，听我说。”
学委清了清嗓子，十分领导范儿的压了压手。
“曹睿说老曹昨天都见了，转学生是南边来的，成绩好，长得还特帅。”
“男的啊！没劲！”
“真的假的？成绩好，还长得帅？”
“那不就是齐远山那样的，长得帅，还成绩好。”
“山山，转学生是你家亲戚吗？哈哈！”
大家的视线都看向靠着窗边一个五官如画的男孩。
冬日的暖阳映着俊朗的五官，犹如一层柔和光晕，说不清是光为人添了色，还是人为光增了彩。
男孩跟着众人笑了笑，姿态舒展又大方。
“他要是长得真帅，就算是吧。要是校草级的，就算亲哥。”
同学们哄笑，不过也有人摇着头质疑。
“得了吧，上学期，老曹还说他们班金瀚宇长得帅呢，老曹的审美，不可轻信。”
“哈哈哈……哈哈……金瀚宇，长得帅，笑死。”
“老曹的审美，确实跟曹睿的嘴一样，不稳定。”
“老师看成绩好的学生，都是好白菜，长啥样都觉得好看。”
“成绩不会也是吹的吧？成绩好来咱们这干嘛？”
“是啊，成绩好转实验啊，要不一中也行啊，转二中？他是艺体生吗？”
“你会不会抓重点，长得帅，长得帅啊。”
“还不一定帅呢。”
“哈哈，像金瀚宇一样帅。”
“哈哈……”
“咱们老陈嘴可真严，假期补习班里一点风都没给透。”
“你以为谁都跟曹睿似的，嘴跟棉裤腰似的。”
“咱们老陈就不一样了，曹睿的嘴属棉裤腰的，老陈的嘴属牛仔裤腰的，裆开了，裤腰都不松的！”
“哈哈……哈哈哈……”
自从上学期运动会，老陈临时顶替老曹上场。
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在运动会上，一个箭步，撕开了牛仔裤的□□。
全校师生都知道了号称不迷信，本命年坚决不肯穿红袜子、红衣服的老陈。
私下偷偷穿了红内裤。
学生们私下里戏称老陈，嘴硬，但是□□松啊。
天空之城的旋律响起，早自习的预备铃结束之前，林森匆匆踩着点跑进了班级。
“你说老陈能有……”
一个男生话刚说了一半，被同桌女生的胳膊肘使劲一怼，往门口林森那使了个眼色。
其他同学也纷纷注意到进屋的林森，热闹的讨论声，渐渐变小。
林森似乎知道自己的到来，不受欢迎，扫了大家的兴。
在众人略带不满的注视下，低着头，快步跑回自己座位。
因为紧张，抱着书包，一屁股就坐在了积了一假期灰的座位上，双手规矩的放在桌子上，交叉握紧。
前桌的女生眼神撇过来，轻轻的嗤了一声。
林森在前桌女生鄙夷的目光中，才反应过来桌椅都是脏的。
而自己唯一的羽绒服，昨天被踹了一脚大鞋印，今天只能穿着小区里阿姨给的宽宽大大，明显不太合身的白色棉服。
虽然不太合身，但也是冬天唯一的换洗衣物，林森不想再弄脏。
想到这，猛地站了起来。
带的椅子狠狠的撞了下身后的课桌，后桌正补作业的男生，被吓了一跳后，不满的叫嚷起来。
“草！你他妈诈尸啊！”
这一嗓子，声音不小，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森抱紧书包，尴尬的站在过道，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硬着头皮给后桌的男生道歉。
“对……对不起！我衣服脏了，着急起来。撞了你的桌子，对不起！”
班上同学的目光如火，把林森的脸皮烧得通红。
身后还有人窃窃私语。
“真无语！人埋汰，还非得穿干净色儿。”
“穿得奇奇怪怪的，那衣服宽大又支支楞楞的，好像那个送葬的孝服。”
“说的我一身鸡皮疙瘩，以后都不敢穿白色了。”
……
林森听的眼圈泛红，用极大的意志力克制自己不要冲出教室，逃离这一切。
手指越发抓紧手中的书包。
那一刻的林森，似乎是一个人溺在一片海，暗无天日，孤立无援。
任何的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焦虑恐慌，惊惧不已。
只有手中的书包，如一块海中浮起的枯木，是唯一的依靠和无力的救赎。
后桌的男生见林森，委委屈屈，受了欺负一般的模样，抱紧书包站在那里，火气瞬间上来了。
摔掉了手里的作业，一脚踹翻了林森的椅子。
“不是，你整这出干啥啊，我欺负你了吗？”
被踹翻的椅子砸到了林森的脚背，林森痛的一缩脚。
瑟缩的样子像是对‘欺负没欺负’这个问题无声的回应。
“草！我看你他妈长个欠抽的脑袋。”
男生似是被激怒，一把抓住林森的脖领，抬起拳头就往林森的脸上招呼。
林森闭紧了眼睛等着男生发泄怒气。李桂华打他的时候，他也多半如此，等对方发泄够了，就好了。
林森反抗过，很在他小的时候。
但每次反抗过后，都是长达几天的指责，谩骂，诅咒，殴打。
后来林森学乖了，不在反抗，乖乖挨打，日子会好过许多。
一道凉风从面前掠过，预想中的拳头却没有落下来。
周围同学发出几声惊讶的吸气声。
林森睁开眼，一只素白的手，稳稳的拦住了挥舞拳头的手臂。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海底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