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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她此刻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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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娘子再次醒来,她看见萧翊,挣扎着便要起身行礼。“民妇见过太子殿下。”
“躺着说。”萧翊道。“杜升在何处?”
杜娘子的眼泪一下落了下来。“死了...半年前便死了。”
“谁杀的?”萧翊蹙眉问。
“民妇不知道他们是谁。”杜娘子声音发颤。“杜升失踪以后,有人将我们母女带到北边一处庄子里。”他们说,只要杜升肯将一张货单重新誊抄,改几个字,就会放我们一家团聚。可是后来,我见到了他的尸首。胸口中了一刀,右手的手指也被人砍了。”
还真站在一旁,听得脸色苍白。
元纤绰问:“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看守庄子的一个老人,从前受过杜升的恩。他病得快死了,临死前放我们离开,又把杜升藏下的东西交给我。杜升曾经叮嘱,若我们能回临康,不要去衙门,也不要回旧宅。”杜娘子看向元纤绰。“要来一寸锦。”
元纤绰问:“他为何相信我?”
“他说,那张被人冒用的路引属于一寸锦。商队死了那么多人,官府已经不愿再查,只有元东家还在找货物的下落。他还说,元东家若看见证物,自然能将东西送到真正该看的人手中。”
杜娘子从贴身衣物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制印模。
上面刻着内府承运房的验收印,印模右下角有一道极细的缺口。
萧翊让齐璠取来朝堂上那份货单的拓印,两相对照。
货单上的内府官印,同样在右下角缺了一小块。
那枚官印不是从内府正式盖出,而是由这只私刻印模伪造。
杜娘子又从怀中取出一张折成细条的纸。“这是我丈夫临死前藏下来的。”
纸上的字迹十分潦草,像是在极匆忙的情况下写成:
「货至东院,孟安收。秋猎后,命我改册为东宫外库。
承运印为私模,税课司印由周巡检借出。
孟安未死,被送往南仓旧驿。
若我不能生还,请将此物交太子殿下。」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北境商队被劫并非只为货物与路引。
货中另有一封天朔来信,已被取走。」
元纤绰的目光停在最后一句。“什么信?”
杜娘子摇头。“我不知道。杜升只说,那些人一直在找一封随商队送回临康的信。信是送给谁的,他没有明说。”杜娘子迟疑片刻,继续说:“只说与元家有关。”
元纤绰的手指微微收紧。
元家。
天朔来信。
她首先想到的不是舅舅元方,而是那只刚刚从元府带回来的旧木匣。
母亲元妗留下的银簪背后,也刻着一片与临康样式并不相同的细小云纹。
那个念头只闪过一瞬,便被她压下。
母亲已经去世多年。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一封来自天朔的信,为何会与元家有关?
萧翊注意到她的神情。“想到什么了?”
元纤绰没有隐瞒,却也没有妄下结论。“舅舅昨日将母亲的几件旧物交给了我。其中有一支银簪,纹样不像临康的式样。”
萧翊问:“与天朔有关?”
“不知道。”元纤绰摇头。现在还不能凭一个纹样断定什么。”
萧翊没有追问。
他将杜升留下的纸递给齐璠。“立刻去南仓旧驿。”
齐璠刚要领命,元纤绰却道:“恐怕来不及了。”
萧翊看向她。“那些人一路追杀杜娘子。她既然逃回临康,庄子那边今晚必然会得到消息。孟安若还活着,他们很快便会杀他。”
萧翊起身。“我亲自去。”
元纤绰也站了起来。“我与你一起。”
“不行。”萧翊回绝。
“南仓旧驿靠近废弃河道,顺通号过去运货时,不会走官道。”元纤绰道。“那一带的旧商路我比你熟。你带人从正门赶过去,只会看见一把火。”
萧翊眉头紧锁。“方才那几个人就是来灭口的。”
“我知道。”元纤绰低下了头。
“你知道还要去?”萧翊急切地说。
元纤绰看着他。“被杀的是我的商队,用的是我的路引,他们抢走的信还与元家有关。萧翊,这不是只有东宫才能查的案子。”
她第一次当着齐璠、还真与东宫侍卫的面直呼他的名字。
屋中众人皆低下了头。
萧翊却说:“你跟我去了,明日便会有人说,你与东宫串通人证,私查官案。他们今日已经用一寸锦的商路给你安上了私运兵械的罪名。”
元纤绰道:“我留在这里,难道他们便会放过我?至少我可以让你不必再陷得更深,我不需要你把我藏起来。”
她的声音很轻。“你要查商队的血债,我也要查。你要证明东宫没有私蓄兵械,我可以帮你。倘若他们最后一定要说,你我暗中串通——”
元纤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会和你站在一起面对一切。”
萧翊望着她怔住了。
白日在朝堂上,景泰帝问他是不是为了元纤绰才私查旧案。
满朝的人都在等他撇清她,也撇清自己。
可她此刻站在他面前,没有劝他退,也没有求他保全自己,只想和他一起面对。
萧翊抬手握住她的手,掌心很热,力道也很重。“跟紧我。”
元纤绰轻声应道:“好。”
不到半个时辰,两匹快马从一寸锦后巷疾驰而出。
没有东宫仪仗,也没有官兵开道。
萧翊与元纤绰并肩穿过临康南门,沿废弃河道直奔南仓旧驿。
细雨迎面而来。
元纤绰的斗篷被风吹起一角,萧翊伸手替她按住缰绳,带着她避过一段塌陷的石道。
两个人的马蹄声很快消失在雨夜深处。
彼时,大理寺封查东宫外库的人刚刚进宫复命。
外库中没有弓胶,也没有生铁。
却在一间久未开启的杂物房中,搜出了一只本不该存在的木箱。
箱内没有兵刃,只放着半卷被血浸透的北地商旗,旗角绣着一寸锦的暗纹。
木箱底部,还有一张已经写好、却尚未来得及放入税课司旧档的收货凭证。
上面赫然写着:
东宫外库收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