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记》婗静

75、第 75 章 河东灾情虽

　　河东灾情虽渐有缓解，朝堂却并未因此平静。
　　连续数日，景泰帝每日收到的奏报，依旧堆满御案。
　　有报灾后重建与流民安置的，也有弹劾地方官员失职的。
　　御史台接连上奏，请求严惩河东数名知县、知府。
　　景泰帝翻阅良久，只淡淡说了一句："吏治不修，纵有良策，也难济天下。"
　　此言一出，满朝肃然。
　　因此番灾情身亡的、革职的、问罪的地方官员多达数十人，吏部一下子忙得不可开交。
　　吏部尚书上奏："河东数州府官员空缺，若迟迟不能补任，恐重建无以为继。"
　　景泰帝问：“诸卿可有举荐？"
　　话音落下，朝臣纷纷出列。
　　有人举荐资历深厚的地方官，有人建议京官外放历练。

　　紫宸殿内，一时议论纷纷，而景泰帝始终没有表态。
　　王渊缓缓出班。"陛下，臣以为，河东方定，不宜再用循规蹈矩之人。"
　　景泰帝看向他。"哦？"
　　王渊从袖中取出一本名册道："此次赈灾，臣命人细查各州官员，发现其中有数名年轻县令，虽官职卑微，却敢担当、善安民。臣请陛下破格擢用。"
　　景泰帝接过名册，翻阅过后，目光微动。
　　名单上的几人，并非世家子弟，也没有显赫背景，皆是寒门出身。
　　景泰帝抬眸问道："这些人，是谁举荐给你的？"
　　王渊坦然答道："无人举荐。臣只是觉得，他们都是栋梁之材，将来必定大有作为。"
　　殿中不少人面露诧异，连萧翊也不禁望向王渊。他原以为，王渊会借机安插门生。却没想到，这份名单上的人，竟大多默默无闻。
　　景泰帝沉思许久，最终缓缓点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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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书房内，景泰帝命人展开一幅大晟舆图。
　　太子同众皇子皆肃立于前。
　　景泰帝缓缓起身，走到舆图前道："河东灾情已缓。可朕这几日看各地奏报，却发现另一些事。"
　　说着，他抬手，落在江南一带。"近三年来，江南盐课逐年减少。"
　　继而又落在西南。"西南军屯，亦屡有亏空。"
　　最后停在北境。"边军粮草，虽赖此次商路得济，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说到这里，景泰帝缓缓转过身问："你们以为，当先办哪一件？"
　　几位皇子，有人主张整顿盐政；有人认为军屯事关边防；也有人觉得河东方定，不宜再兴大事。

　　景泰帝静静听着，看向为首的萧翊道："太子，你说。"
　　萧翊答道："儿臣以为，盐政关乎国库，军屯关乎国防，皆不可偏废。然眼下百姓方经灾年，应先稳民生，再图充盈国库。"
　　景泰帝没有评价，只是点了点头。随后目光缓缓移向另一侧问萧骧："骧儿，你怎么看？”
　　萧骧拱手说道："儿臣愚见，国库充盈，则诸事皆可办。若盐政整顿有成，自可反哺军屯，亦可赈济百姓。"
　　景泰帝依旧没有表态，又陆续问了另外几位皇子，答案各不相同。
　　最后，景泰帝重新坐回御座，他缓缓说道："朕想了几日，与其纸上空谈，不如亲自去做。太子，你总领江南盐政清查；骧儿，你协理军屯清核；其余诸皇子，各分其职。事成之后，朕亲自听政。"
　　话音落下，众人皆惊。
　　这是景泰帝第一次，将如此重要的政务分别交给几位皇子。所有人都明白，这不仅仅是办差，更是一场考验。
　　皇子们已经真正站到了同一张棋盘上。
　　景泰帝想再好好看看，到底谁更适合替自己担这副天下。
　　窗外春风吹进御书房，吹得舆图轻轻晃动。
　　景泰帝神色深沉。
　　他今日这一道旨意，将在未来数年间，彻底改变大晟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