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记》婗静

74、第 74 章 河东的雨，

　　河东的雨，没有停。
　　灾民一路南逃，沿途州县粮仓本就不丰，部分地区很快便出现了争粮、抢粮之事。
　　第二封急报送到临康时，朝堂气氛顿时沉重了许多。
　　紫宸殿内，户部尚书满头冷汗。"陛下，河东灾民已逾十五万。再这样下去，只怕会生民变。"
　　工部尚书也拱手道："河水仍在上涨，新筑河堤根本来不及。"
　　景泰帝眉头紧锁。
　　昨日还按部就班的赈灾章程，不过短短几天，便已显得捉襟见肘。
　　殿内一时无人说话。
　　就在此时，萧翊再次站了出来。
　　景泰帝望向他。
　　萧翊却没有再提设立总署，他只是平静说道："儿臣请旨，准许河东巡抚便宜行事。凡调粮、征船、募工，事后补报朝廷，不必层层请示。"
　　这一次，他说得很克制，比上次少了许多锋芒。
　　景泰帝沉吟良久，终于缓缓点头。"准。"
　　片刻之后，景泰帝沉声开口："诸卿以为，当遣何人前往河东督办赈务？"
　　话音落下，群臣纷纷议论。
　　有人举荐工部侍郎，有人举荐户部左侍郎，也有人提议增派兵部官员同行。
　　争论许久，却始终没有一个能够服众的人选。
　　此时，顾承岳举荐太子。
　　整个大殿骤然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太子身上。
　　顾承岳拱手道："河东赈灾已拖延多日，百姓流离失所。太子身为储君，理当前往安民，代替天子巡视灾区。"
　　他说得平静，却掷地有声。
　　储君亲赴灾区，于民心而言，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景泰帝静静望着他，目光复杂。
　　萧翊在宽大衣袖掩盖下，捏紧了拳头。
　　良久，景泰帝缓缓开口："太子乃国本。河东灾情未明，局势纷乱，太子不宜离京。"
　　短短几句话，便驳了回去。
　　大殿里一片寂静。
　　萧翊攥紧了拳头。
　　景泰帝随即道："着都察院右都御史李崇即刻启程河东，总督赈务，户部、兵部全力配合。退朝。"

　　春风拂过宫道，萧翊独自缓缓前行。
　　萧玳恰好迎面而来。
　　她见萧翊神情略显消沉，便知道朝会上定然发生了什么。
　　"皇兄。"迟疑片刻，萧玳还是微笑着上前。
　　萧翊停下脚步，勉强笑了笑，问："怎么进宫了？"
　　“来看容皇贵妃。”说着，她拽住了萧翊的胳膊，像小时候一样。
　　"皇兄，别什么事都闷在心里。"萧玳柔声说。
　　萧翊望着妹妹，轻轻点了点头。"知道。"
　　兄妹二人并肩走了一段宫道。没有再谈朝政，只是说起言焕近日忙得脚不沾地，萧玳又抱怨他总忘记按时用膳。
　　萧翊听着，不由露出一丝笑意。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也终于稍稍放松。
　　宫门前，两人分别。萧玳望着兄长远去的背影，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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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会散后，王渊叫住了言焕。
　　言焕停步，拱手行礼。"王相。"
　　出宫路上，两人同行，没有谈东宫，只是谈河东汛情。
　　临分别时，王渊却忽然说了一句："年轻人，总要有更大的天地。莫要困于一隅。"
　　言焕对王渊本就心存戒备，听到这句话，也只是笑笑，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