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记》婗静

70、第 70 章 况且……那

　　立冬刚过，临康还只是寒雨连绵，北境却已经连降三场暴雪。
　　不少牧民来不及迁徙，牛羊冻毙无数，边市也被迫停了下来。
　　消息传入京城时，朝堂一片哗然。
　　太和殿上，景泰帝看着急报，神色凝重。"慕嵩奏报，今冬雪势十年来罕见。若不能及时调粮，开春之前，边境恐生民变。"
　　朝臣顿时议论纷纷。
　　户部尚书率先出列。"陛下，国库粮草虽有盈余，但如今运输艰难，一时之间，只怕难以及时运抵北境。"
　　兵部也随之附议。
　　大雪封路，即便朝廷有粮，也未必能及时送得到。
　　有人主张先调粮，有人主张先安置灾民，也有人担心边军军心。
　　景泰帝沉默不语。
　　萧骧出列拱手说道："儿臣以为，这次不必等朝廷运粮，可先向沿途商户借粮，由官府立据，来年朝廷如数偿还，再给利息。如此，可省去来回调拨之时日。"
　　这不是空想。北境互市打开后，沿途州府的粮商，比往年多了数倍。若由官府统一借粮，再统一偿还，确实可行。
　　顾承岳却缓缓出列问道："九殿下，商贾逐利，若有人借机抬价，又当如何？"
　　王渊和萧骧一顿。
　　争论许久，没有结果。
　　最后，景泰帝看向萧翊。"北境是你去过的地方。你有何对策？“
　　萧翊沉吟片刻后，答道：“依儿臣之见，不如反其道而行。命沿途州府就近征购粮食，先救北境，再由就近各地次第补足各州粮仓。粮秣辎重不必大费周章走千里，只需让粮始终往最近的地方流转调动。"
　　顾承岳率先反应过来。"妙！如此一来，各地粮仓互为周转，便可省去大半路程和时间啊！”
　　王渊顺势道：“太子的办法甚好，但若再联合九皇子之策略，联动各地商号协同，另约法三章：凡有囤积居奇者，依律严办，此事便能稳妥安排了。"
　　萧翊继而道："儿臣建议，以朝廷粮仓为根基，同时令沿途州府协助采购粮草。沿途由各地驻军负责护送，确保道路安全。另外，御寒衣物等物资借用民间商路，分段运输。"
　　王渊听到这里，目光微微一动。
　　而萧骧站一旁淡笑着，没有再接话。
　　"此时最重要的，是救百姓，而不是拘泥形式。请圣上裁夺。”几位大臣纷纷表态。
　　景泰帝思忖片刻后，对萧翊道：“太子，此事，全权交由你督办吧。"
　　萧翊出列。"儿臣领旨。"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有人微微皱眉，也有人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景泰帝望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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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陲，连续七日，天地之间皆是一片苍茫。
　　城墙之上，风雪卷过，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慕嵩站在城楼下，看着一批批暂时被安置进城的百姓，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南边几个村子的情况如何？"他低声问。
　　属官回道："已经安排下去了，只是部分道路被雪封，人马进出困难。"
　　慕嵩沉声道："告诉各处，先保人。安置百姓的事情首当其冲。"
　　一旁的慕兖蘅将记录好的名册递过去说："父亲，这几处村庄受灾最重，我让人重新统计过，您看看。"
　　慕嵩接过来看了一眼，眼中露出几分欣慰。"你这几日跟着忙前忙后，也辛苦了。"
　　慕兖蘅摇头。"女儿只是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她随即望向灰白天际，忧虑道："北境百姓如今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不能因为一场雪又回到从前。"
　　慕嵩只是看着自己的女儿，感到十分欣慰与惊喜。
　　这个孩子从临康回来以后，变了许多。
　　以前她只喜欢独自读书赏花，如今却愿意坐在满是雪泥的灾民棚前，听百姓说话，还会自发带着府里人去给灾民们施粥与御寒衣物。

　　正在此时，就近州府和商号联合送来的第一批物资抵达了。
　　车上除了粮食，还有御寒衣物。慕嵩看着清点名单，目光落在最后一行。
　　一寸锦。
　　没想到，这次元纤绰又在最关键的时候参与补上了朝廷运输之外的一环。
　　“元姑娘这次也是尽心出力啊。”慕兖蘅站在旁边，看到那三个字时，眼中浮现赞许。
　　慕嵩看向女儿，笑了笑说："你也做了不少事，不输给她。"
　　慕兖蘅笑着说："如今看来，我那一趟没有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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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殷。
　　乌维的大帐内，火盆烧得正旺。
　　穆青将最新情况禀报道："将军，大晟那边开始一点点把物资运过来了，但是附近的汉民的受灾状况甚为严重，短期内估计没有太大效力。"
　　乌维看着地图道："打开南面的牧场，还有，拿出些我们的储备粮，分发给附近的汉民。"
　　穆青有些不解。“如今我们自己也不算宽裕，为何还要帮那些汉人？"
　　乌维蹙眉道："人命关天。不分族类。他们个个都是活生生的人，何况我们还需要与大晟修好，这次赈灾，也必须表现诚意。"
　　况且……那是元纤绰的母国。乌维在心底默言。
　　穆青沉默片刻，最终抱拳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