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记》婗静

69、第 69 章 容皇贵妃卸

　　容皇贵妃卸去钗环，只着一身素色常服，倚在榻边翻看书籍。
　　萧骧掀帘而入。"儿臣见过母妃。"
　　容皇贵妃抬起头，挥手屏退宫人。
　　殿门缓缓合上，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她望着儿子，淡淡问道："今日朝会上，可都看见了？"
　　萧骧轻轻一笑。"父皇夸了太子。"
　　容皇贵妃将书卷放到一旁，神色平静。"你父皇这些年，对太子一直如此。越是满意，越舍不得放手。"
　　萧骧端起茶盏，轻轻吹散热气。"所以，儿臣从未想过一朝一夕。儿臣等得起。"
　　容皇贵妃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她最满意这个儿子的地方，便是耐得住性子。
　　朝堂争锋，从来不是比谁锋芒更盛，而是比谁活得更久。
　　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北境那边，已经断了。"
　　萧骧点头。"赵谦死不了，便只能舍了。"

　　容皇贵妃看了他一眼。"舍得？"
　　萧骧神色毫无波澜。"只要查不到京里查不到底，舍多少都值得。"
　　容皇贵妃正色道："不过，你也莫要掉以轻心。太子在你父皇心中的分量，还是丝毫未减。想动他，不能急。"
　　萧骧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风吹动窗外树影。
　　"母妃。"萧骧淡笑了一下，继而道：”儿臣为何要现在动他？"
　　容皇贵妃没有说话。
　　萧骧继续道："就在父皇又重新对他充满期望的时候，他若忽然犯错，父皇会如何？"
　　容皇贵妃目光微微一动。
　　萧骧转过身。"儿臣要等，等他自己……走错一步。"
　　容皇贵妃缓缓点了点头。"很好。既如此，便继续等。朝堂上的事，交给你的丞相舅舅即可。宫里的事，有本宫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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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去冬来。
　　北境边市渐稳，各地商税陆续送入户部。
　　景泰帝龙心大悦，朝会上下旨：
　　"北境互市初成，着户部、兵部共同拟定《互市新例》，明春推行诸边。"
　　此言一出，朝堂顿时一静。

　　所有人都知道，谁主持此事，谁便掌握了日后边疆商贸的大权。
　　萧翊刚欲出列，王渊却先一步拱手。"陛下。"
　　景泰帝抬眸。"爱卿有何奏？"
　　王渊神色从容道："互市初开，牵涉税赋、盐铁、军需、商旅数项政务。臣以为，仅由兵部、户部议定，未免有所偏颇。不如由政事堂总议，各部协办，更为稳妥。"
　　此言一出，顾承岳眉头便皱了起来。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却是把兵部和太子一系，好不容易争来的主导权，一把夺走。
　　景泰帝没有立即表态，而是望向阶下众臣。"诸卿以为如何？"
　　一时间，朝臣纷纷出列。
　　有人赞同。
　　有人反对。
　　太和殿内争论不休，萧翊始终没有开口，他只是静静听着。
　　直到众人说完，他才缓缓出列。
　　景泰帝望向他。
　　萧翊神色平静。"王相所言，并非没有道理。"
　　此言一出，满殿文武皆是一愣。
　　连王渊也微微眯起眼。
　　萧翊继续说道："互市关系国计，自当由政事堂统筹。只是北境互市推行一年，其中利弊，唯有亲历者最清楚。儿臣请命，将北境互市一年所得，编成册籍，供诸部共议。如此，既不失朝廷法度，也不至纸上谈兵。"
　　景泰帝望着自己的儿子，眼底闪过一抹赞许。
　　没有争，没有抢，反而主动退了一步。可这一步，却把主动权又拿了回来。
　　因为册籍，是太子的人编；规则，却由朝廷定。这一举，谁也挑不出毛病。
　　景泰帝终于点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