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记》婗静

68、第 68 章 东宫。

　　东宫。
　　言焕将密函轻轻放到书案上。
　　萧翊拆开信，一字一句看完。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直到最后，他才缓缓将信纸折起，脸上没有喜色，也没有失望，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北境这盘棋，下完了。"
　　言焕低声问道："殿下，下一步呢？"
　　萧翊抬眸，望向太和殿的方向，低声道："既然人在京城，那便从京城开始。"
　　他拿起火折，将密报投入铜炉。
　　火苗腾起，很快将纸张吞没。
　　萧翊知道，真正的较量始终在这座临康皇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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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早朝，比往常散得晚些。
　　太和殿内，景泰帝翻阅着北境送来的奏报，脸上的神色终于缓和了几分。"今年边市税赋，比去年增了两成。"
　　殿中不少朝臣闻言，都露出喜色。毕竟能有今日局面，殊为不易。
　　兵部尚书顾承岳上前一步，拱手道："边市既通，商旅往来渐盛，边军军需也宽裕了不少。此皆陛下远见。"
　　景泰帝摆了摆手，淡淡笑着，目光落到了阶下的萧翊身上。"太子。"
　　萧翊出列。"儿臣在。"
　　景泰帝望着他，眼中带着几分难得的欣慰。"你这一趟北境，没有让朕失望。"
　　这是景泰帝近来第一次，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赞许太子。
　　萧翊拱手道："皆赖父皇信任，将士用命，地方官员同心协力，儿臣不敢居功。"
　　景泰帝轻轻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可站在群臣前列的王渊，却不着痕迹地看了萧翊一眼，又缓缓垂下眼眸来。

　　朝后，景泰帝没有立刻起驾。
　　他站在太和殿前，望着宫城层层飞檐，忽然说道："翊儿，陪朕走走。"
　　萧翊微微一怔，随即应道："是。"

　　父子二人沿着宫道缓步而行。
　　身后的内侍们远远跟着，没有靠近。
　　走了许久，景泰帝忽然开口："你可知道，朕年轻的时候，也去过北境。"
　　萧翊侧首望向父亲。
　　景泰帝笑了笑。"那时候，总想着，凭一腔热血，什么都能做到。后来坐上这个位置才知道，治天下，不只是打仗。"说着，他停下脚步，望向远处宫墙。"朝堂，比战场难。"
　　萧翊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景泰帝注视着眼前这个最像自己的儿子，眼中既有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你聪明，有胆识，这些都是好事。可越是如此，越要学会藏锋。"
　　风吹过宫道，父子二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良久，萧翊才低声答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景泰帝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彼时的他倒更像一个寻常人家的父亲，而不是一个帝王。

　　宫道另一侧，容皇贵妃正乘着凤辇缓缓而过。
　　她远远望见那对父子的身影，微微一顿。
　　隔着长长宫道，她看不清二人的神情，却看见景泰帝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萧翊的肩。
　　容皇贵妃的目光，一瞬间沉了下来。
　　凤辇缓缓驶过宫墙转角，而容皇贵妃方才只是轻轻放在膝上的手，不知不觉已经攥紧了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