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记》婗静

57、第 57 章 萧骧将礼册

　　萧骧将礼册一一核对完毕，又与嬷嬷们交代了几句，这才起身告辞。
　　临出门前，他回身向萧玳道："婚期将近，玳儿你安心待嫁便是，其余诸事，自有我在。"
　　萧玳笑着点头。"有劳皇兄。"
　　萧骧颔首，转身离去。
　　直到那袭绛紫官袍消失在回廊尽头，屋里的气氛才重新松快下来。
　　萧玳长舒一口气，伸手揉了揉肩，随即对元纤绰说："走，出去透透气。"
　　不等元纤绰回答，萧玳已经拉着她走去了御花园。
　　春日正盛，满园海棠如霞。
　　一条青石小径蜿蜒至湖边，湖面微风吹皱，倒映着亭台楼阁。
　　萧玳脱了绣鞋，赤着脚踩在木栈桥上，目下的她完全就只是个终于逃出嬷嬷管束的小姑娘。
　　元纤绰忍俊不禁。"你也不怕叫人瞧见。"
　　"怕什么？"萧玳嫣然一笑。
　　"等成了婚，再想这样胡闹，可就难了。"元纤绰笑道。
　　两人并肩望着湖面，沉默了许久。
　　风吹过紫阳花，花瓣悠悠飘落，萧玳忽然伸手，接住了一片花瓣。她低声道："其实，我有点舍不得。"成婚之后，她不仅代表了皇室，更是言家的媳妇，是言焕的妻子，再也不是那个提着裙摆四处乱跑的小姑娘了。
　　元纤绰轻轻握住她的手。"玳儿，言焕很好。"
　　"我知道。"萧玳点点头。
　　"那就别怕。"元纤绰坚定地说。
　　萧玳望着她，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笑了出来。"你总是这样，每次我心里乱的时候，你一句话，我就安静了。"
　　元纤绰笑了笑。她从来不擅长安慰人，只是习惯在别人需要的时候，适时出现。
　　"接下去到成婚为止，我怕是会忙得脚不沾地。到时候，你可不许躲懒，要多帮帮我哦。"
　　元纤绰莞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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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初八，吉日。
　　天蒙蒙亮，临康城已是满城红绸。
　　御街两侧，金吾卫肃立，朱雀门外车马如流。
　　今日，是晋阳帝姬出嫁的大喜之日。
　　宗室、勋贵、百官，尽皆入宫贺礼。
　　元纤绰随众女眷一道，自顺贞门缓缓入宫。
　　她穿了一身孔雀蓝色的绣海棠纹对襟襦裙，挽起了堕马髻。
　　夏日的微风拂过重檐，檐角铜铃发出清越声响。

　　太极殿前，东宫仪仗缓缓而来。
　　萧翊一身玄色蟒袍，腰佩玉带，步履沉稳。
　　当他经过御花园东侧长廊时，脚步忽然停住了。
　　长廊另一端，元纤绰也恰好经过。
　　隔着往来的宫人，隔着漫长的分别，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忽然慢了下来。
　　元纤绰静静望着他，眼眶瞬间微红。
　　宫人仍不断从两人之间穿行，可他们谁也没有移开目光。
　　萧翊笑了，笑意很浅。
　　两人只是隔着长廊，轻轻点了点头示意。
　　从始至终，他们一句话都没有说。可这一次对望，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大婚礼成，酒过三巡，乐声渐起。
　　景泰帝望着阶下济济群臣，神色平静。
　　容皇贵妃端坐在侧，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殿中众人。
　　当她看见元纤绰的时候，目光只停留了一瞬，可那一瞬，却被另一双眼睛捕捉到了。
　　齐璠垂着眼，仍旧站在萧翊身后，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一幕。
　　殿内觥筹交错，笑语不断。
　　萧翊始终坐得笔直。他偶尔回应宗室敬酒，举止一如既往，无可挑剔。
　　萧翊今日，一次也没有朝元纤绰的席位望去。
　　不是不想，是不敢。因为景泰帝就在御座之上，任何一次目光停留，都可能被人记在心里。
　　而元纤绰亦是注意分寸，她只是安静坐在那里，偶尔与身旁几位夫人寒暄两句。
　　宴席过半。
　　一名内侍快步走到景泰帝身旁，低声耳语了几句。
　　景泰帝神情微微一动。
　　"宣。"
　　不多时，一名风尘仆仆的驿卒被带进殿中。
　　他跪伏在丹墀之下，高举军报。"启禀陛下，北境急报！"
　　原本热闹的宫宴，霎时安静下来。
　　萧翊缓缓放下酒盏，萧骧也停住了脚步。
　　容皇贵妃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光。
　　只有元纤绰，在听见"北境"二字时，指尖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今天这场喜宴，恐怕不会平静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