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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万里夕阳垂地,大江流 我的表哥原 ...

  •   十一章 万里夕阳垂地,大江流

      这天舞雩正在梵音缭绕中昏昏欲睡的时候,江遥领着一个男人来了。舞雩看他孝服里露出的里衣衣领知道他的身份绝对是非富即贵,再加上江遥亲自带着来……

      这就触及舞雩的知识盲区了,这几天在附近能赶回来的亲王世子们舞雩都见过了,这个人就没有出现过,再加上江遥对那些亲王世子们从来没有这么殷勤备至的送到大殿内来过啊!她疯狂朝牡丹芍药使眼色想问问是谁。牡丹正凑过来想说什么,那个男的已经从站在殿门口呆滞的状态缓过来,哽咽着跑过来跪在舞雩边上的蒲团上掩面大哭起来……

      他是这些天以来舞雩看到的在这灵牌前哭得最伤心的人了,看来是女皇的父后那边的亲戚了,舞雩暗暗地想。她低头为自己的不难过而难过,再怎么说她也是占据了原主的躯壳,但她却无法在她的亲人凄惨离世时感同身受的替原主为逝去的亲人流泪。

      江遥看他白帕掩面哭的几乎要撅过去了,赶忙上前,想扶又念着男女有别,只能跳着脚干着急,舞雩只听见她急吼吼的声音:“贵君可千万保重凤体呀!逝者已去,生者节哀呀,贵君!殿下快劝劝贵君吧!自陛下启程以后贵君日日诵经祈福,前几日太后仙去的噩耗传来贵君闻言大恸身体支持不住病倒了,今日刚能下得床来就央求老臣陪着前来祭拜太后。要是再哀思过度有个什么好歹,陛下回来老臣无法向主上交代呀!”

      舞雩等江遥念rap一样的说完才示意芍药去给她边上这个让她充满了好奇的贵君倒杯消暑提神的凉茶来。而舞雩本人一听他是女皇的后宫就巴不得离得远远的,想避嫌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自己嘴笨至极又不知道怎么称呼他,只能在边上默默跪坐着绷着一张脸。倒是和边上常年木着脸的宋青阳凑了个齐。

      等牡丹和江遥一通劝得他的情绪平和后,他握着三支香,让几人先出去说是要和舞雩说说话。

      舞雩惊呆了,收回撑在地上准备借力站起来的手,没有想到她居然和陛下的男人也有话说!同时又怕极了自己的绯闻体质会让这场面又演变成些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这个可是真不得了,要是乱传谣言脑袋得搬家。

      可是出去吧人家又明说了和她有话说,要是这是个‘宠妃’,女皇黑化完成的时候他吹吹枕头风,自己也得完。

      她正在左右为难的时候,她边上的贵君点燃三支香插在香炉里,目光盯着那蜿蜒而起的青烟缓缓道:“许久未见舞雩,你与我都生分了。你在宫里许久也不去看看我,我上次见你你受伤昏迷不醒,话也没有说一句。如今想见你也见不了,光是后宫之人非传召不可去养心殿一条就把我给拴死了…,我也不能无故离宫。”

      舞雩心惊胆战,连忙向后看看看有没有人能听见这些话:“贵君?你可别乱说啊,什么生分不生分的?”她不确定的学着江遥她们的喊法。

      谁知他一听这称呼就猛回头看她,目光顿了顿复回头看着面前的灵位,缓缓开口:“你现在表哥都不叫了么?你我二人一同长大,我同陛下成婚多年你都是叫哥。如今你当着舅舅的面叫我贵君?”

      什么?这个贵君还是她表哥?叫女皇的父后舅舅?
      等舞雩捋顺猛然发现:近亲通婚居然就在她身边!

      “不,不是在外面么就怎么也得按皇家的规矩嘛,是吧哥?”舞雩连忙狡辩。

      “在谁面前你也可以叫我哥,当年先皇在世的时候你当着先皇的面就这么叫的。”
      “哦!”

      “舞雩呀,舅舅去了,这世上最心疼我的人就没有了!他希望我们白家人可以一直坐凤位的事,我至今也没有让他如愿。怕是……哎,我在舅舅面前说这些做什么呢,要他原谅我的无能么?让他去了也要为我闹心吗?”说罢掩面泪如决堤。

      等七天法事结束舞雩回东宫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在太庙都被那股子香蜡纸竹的味道给熏入味了,和着花瓣泡了半天热水澡还是觉得头发里有味。牡丹调笑皱着鼻头使劲嗅的舞雩,“别说是殿下这洗了又洗的头发了,奴家在边上替殿下洗头的都香得不得了了!”

      边泡边感慨还是自家好啊,自己坚决反对江遥接她回养心殿去这事就是对的。不过明天要早起去早朝,还得陪着大臣们在养心殿看折子。夏日炎炎正好眠,也不知道这些人一边无视她一边又非要她在场是有什么脑部疾病?虽然现在因为女皇的事几个大臣应该不再在宫里吵得唾沫横飞了。

      牡丹给她梳头的时候问她说宋公子现在是怎么个意思?

      她怎么知道?

      她在太庙的时候每天天亮就去陪着,天黑才回家,面上又对舞雩没有什么好脸色。舞雩让他不用去还被他阴阳怪气地说了一通。

      活脱脱九年义务教育阶段中学生的中二叛逆模样,但他这个年纪吧又大了一大截……搞不懂,只能说男人心海底针呐!

      又过了差不多十天女皇才回来,而且是没有让人通报直接进了养心殿。舞雩听见江遥一声惊呼“陛下”!一抬头就看到挥手示意众人平身的女皇大跨步向她走来,她慌忙扔下手中的笔准备站起来走到桌前去学着大臣们向女皇下跪。刚站起来女皇就走到了她面前握紧了她的手,对着舞雩摇摇头便走向龙椅。

      “众位爱卿,大家应该早在半月前就收到孤飞鸽传书回来的消息。孤此行可谓是用九死一生来形容是一点都不为过,带出去的几百精兵今天只有不到二十人回到了洛都。”女皇眼含泪光,说到自己的将士客死异乡,一句话说得数度哽咽。“孤已立誓,绝不会让她们的血白流,绝对会让荆国血债血偿!”

      整个养心殿的人都群臣激奋的高喊“血债血偿!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舞雩看着坐在龙椅上的女皇,她一手握成拳头放在腿上,一手死死地握住龙椅上的龙头。一路颠沛流离之后,头发虽然整理过但依然蓬乱,青丝被汗水打湿了贴在她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上。她出去这几个月起码瘦了得有二十斤,肩胛骨都仿佛要冲破她身上这件为了逃命而乔装成平民穿的粗布麻衣了。想来也是,一路提心吊胆的奔波,恐怕是一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连睡觉都不敢闭着眼睛吧。

      现在终于坐在她的龙椅上,在她的列位重臣名将的声声高呼里,目光穿过众人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舞雩敛下看女皇的目光,生怕和她目光交接让她注意到自己。女皇的眼神和她出发时终究是不一样了,刚刚她盯着虚空时的目光像是开了刃的刀、见了血的剑、淬了毒的匕首。让人一看就遍体生寒,怕她立马下令让自己即刻死在这里。

      好在舞雩没有惴惴不安多久,女皇问了问没有什么大急事便让她们走了,面露疲态的说她也要好好休整一下。在其他人走了舞雩心里松口气也转身的时候却叫住她,还叫江遥让人关上了这个大殿自入夏以来就没有关上的门窗。舞雩心里一跳打起精神回头,就听见女皇悲痛的声音低沉的说:“舞雩,孤的血亲。江遥,孤的心腹。有件事孤不得不关起门来告诉你们:孤的父后,不但死在了南蛮,连他的骨灰孤都没能带回来呀……别说厚葬了,连个体面的完整尸身都没有。是孤无能啊!”说罢低声呜咽起来。在舞雩只顾着震惊的时候,江遥一边泪流满面一边说各种宽慰女皇的话。把舞雩对比得像个长嘴的木头……

      出了宫门她刚坐上轿子又喊住牡丹,她突然又不想回东宫了,来了这里这么久除了这条天天都走的路,洛都城其他很多地方她都没有去过,不如趁着一切都未开始,去看一看吧。她记忆里小说后面的情节曲折离奇,恐怕她也只能被裹挟着前进,不能独善其身了。

      等她纵马跑到西郊的洛江边上的时候,整个人都快热傻了。出城以后沿着官道走,以前的官道说是官道不如说是一条走的人多的的平坦的土路,最近天天暴晒,骑马跑在上面那叫一个尘土飞扬。加上天气炎热汗水一直出,舞雩觉得自己的脸应该很像个花猫,毕竟自己身上白色的衣服都灰扑扑的了……

      舞雩走在江边的的时候感觉嗓子眼都还是被飞尘糊住的,用手帕擦了擦痒痒的鼻子,一看果然不出所料的黢黑。她看了看身后素来干净整洁的芍药那张脸,在她疑惑的眼神里默默走到水边打湿了丝帕擦了擦脸。

      洗完也不起身,看着像洒满了金粉一样的水面,觉得此行也不算除了吃灰外就一无所获。风景还是很美的,此时在水天相接的地方太阳正像一个焦黄的大饼一样似乎快要沉到水下去,眼前能看到的水面也好像变成了一大锅南瓜糊。看着喝南瓜糊的马,不是,在河边饮水的马,舞雩不由自主的跟着它喉咙吞咽发出咕咚声流口水。芍药默默地递给她水袋,她接过喝一口,唉,又是想念塑料瓶保温杯玻璃杯的一天。

      牡丹指着远处只能看着个山头的地方和她说那就是座山的脚下就是她以前最喜欢去的地方,皇家的围猎场叫万兽林,问她还记得不。

      她看着那墨绿色的一团摇摇头,问牡丹以前她的骑射很好么?牡丹摸着下巴,用一种不可言说的表情答道:嗯,殿下骑马跑得挺快,就是野兔都射不死,大概只是喜欢追逐的感觉吧!

      谢谢你!把原主的又菜又爱玩说得这么委婉动听。

      舞雩看着奔腾不息的水流发呆,天马行空的想要是她现在就顺着这条江游走了,会不会就能脱离这里?或者是她游不动了淹死在江里以后会不会像她摔一跤来这里一样又去另一本书里?脱离这个马上会风云起伏的诡谲世界?
      可是万一死了就死了呢?或者穿去什么末世文啊战争文什么的,还不如就在这里苟着呢!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嘛!得过且过吧。

      她躺草地上看到身后的五六个专门保护她的正在河里嬉笑打闹的、牛高马大的侍卫,更打消了这个念头。她一跳水一准儿立马被她们拉上来不说,她要自杀的事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她可能连自由都没有了。还是不要作死的好。
      抬头看看在现实生活中离开老家就没有见过的澄澈透亮的天空,空气真好啊!除了看着天边像红油火锅里煮的牛肉一样的火烧云让她想念以外,这时候没有其他遗憾了,唉,海底捞怎么没有一起穿过来呢?
      算了,她闭上眼默默念不知哪里看到的话:你放得下呢就不孤独,站得远就能看清楚,不期待就会不在乎。别想海底捞了,清炖鸡也可以的、卤牛肉也不错,天然食材熬制的粥也挺香。

      念几遍发现还是好想吃火锅,她翻身坐起,谁说没有海底捞就不能吃了,自己整吧!这一段时间在太庙也好、在宫里也好,菜式不是清炒就是蒸、炖。她要疯了,以前是和这些人不熟才不好意思提要求清汤寡水的吃了这么久,现在既然熟了她这个堂堂的皇储殿下吃点自己想吃的东西不为过吧?!

      干!明天就开整!

      等她们一行人玩够了天黑才从西郊骑马跑回东宫的时候,牡丹她们戏水弄湿的衣服都干了,就是味道更让人皱眉头了——汗味、灰尘味、马味儿,熏得舞雩头疼。

      这时候女官茜韵干净得像不染凡尘的神仙一样帮舞雩牵着马,和她说:“万俟骄将军来宫里寻了殿下三次了,最后一次见天色已晚在门口问了下官一句‘你家主子还没有回来?事不过三,你让她明天去将军府寻我‘就一瘸一拐的回去了,殿下你看?”

      “我明天去寻他和他解释。”她看着一直在东宫协助总管事掌管账房茜韵,虽然和她说话不多但不难看出是个颇有主见且条理清晰的人。舞雩把马缰交给其他人,拉着茜韵和牡丹芍药进到府里对她们嘀嘀咕咕了半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万里夕阳垂地,大江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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