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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惊回千里梦,已三更 那些曾经, ...

  •   第十章 惊回千里梦,已三更。

      江遥天未亮去偏殿接舞雩去早朝的时候,舞雩已经披麻戴孝的坐在门口了,看到她去哀哀戚戚地抹着泪告诉她说最近这几天她都不去早朝了,让她和陛下钦点的大臣们一起全权负责朝中之事。她要到太庙去和着大师们一起诵读佛经七天七夜,以乞求父后原谅她没能见他临终一面,以及超度随女皇出征却死在异乡亡灵。江遥听罢恭恭敬敬地朝她行了个礼。
      虽然舞雩一再声明从简,但江遥还是安排轿辇以及侍卫侍从十多个人护卫着她去了太庙。
      看着江遥如此恭敬的态度舞雩实际上有点心虚,可是她也不敢留在宫里。在江遥面前演戏,她一定会一眼识破,但对舞雩而言就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去世了而已,她会为太后的遭遇而难过,但不会感觉悲伤。问题上站在江遥以及众人的角度看哪有人生身父母离世了都不悲伤的?

      所以她只好离她们远一点,一晚上眼睛都闭痛了愁得睡不着才想到去太庙主持法事这个合情合理的事儿。还得在朝臣们来之前就走,不然人多眼杂出什么纰漏就不好解释了。

      舞雩跪坐在她父后刚安好的灵位前正在和自己的瞌睡作斗争——昨晚上没有睡着,今天在大殿众僧的诵经声和空灵的木鱼声里昏昏欲睡。还好她和僧人在两间屋子中间挂着长到几乎垂地的经幡。她感觉在袖子下狂掐大腿都不管用了,只好抬头看着女皇列祖列宗的牌位分散注意力,期间憋回去无数呵欠,憋得眼泪汪汪。

      宋青阳和他母亲等一众大臣来时看到的就是她跪在自己父后的牌位前,不住抹泪的背影。看着她一身白衣的单薄身影,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有一种想上前去把她搂在怀里的冲动……

      他向前走两步,在木鱼声里突然醒过神来,弄清自己在想什么以后,宋青阳脸都白了:不可能,他怎么会想去抱她?一定是江遥把她说得太可怜!对!今天在他如往常一般去养心殿门前候着的时候,正在疑惑为何没有看到殿下如往常一样和几位大臣一起回来。就听江遥指着偏殿说,“今天早上就是在这门口,殿下让老臣都差点落泪了,一双眼睛红得像兔子似的,明显的哭了一夜。如寻常人家一样披麻戴孝,她问我太后除了是太后以外,还是她的爹亲,她给他披麻戴孝会不会有什么不妥?……”“得女如此,夫复何求啊!”“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

      宋青阳在大臣们的话语里像被什么东西蛊惑了一般,除了要见到舞雩这个想法外脑子里一片空白。明明他的母亲在来太庙之前就告诉他说让他先回府去,可是他还是跟来了。他的耳边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说:去见她,去见舞雩,去陪着她……

      可是置身于这诵经念佛声中后,那声声木鱼像敲在了他的天灵盖儿上,把他敲醒了不说还让他心神巨震。
      宋青阳白着一张脸,鞋底似乎和脚下的地面粘在一起了似的——挪不开步。心里想做的事和理智在疯狂的拉扯,心里很想去陪着她,巴不得这一刻自己属于她,能去跪在她的身后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可以名正言顺地揽她入怀。

      他的理智又在清晰明了地提醒他,面前的这个皇储殿下绝非能缔结良缘的良人,先不提自己因着她的荒唐行径而受多少非议不说,就是闹得满城风雨的莺莺燕燕又何止一两个?自己怎么能因着这些时日天天见面就有些绮思?虽然母亲在时不时状若无意的透露出殿下现在收敛了许多,但他清楚殿下的收敛极有可能是被迫的:任谁一天在皇宫里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只有不是想死都会收敛。

      哼!再说还有个周如珩,哪怕他母亲说她散尽府里的莺莺燕燕又怎样?!当初与他指婚作废的时候洛都城里不是都疯传殿下是对周公子死心塌地、独爱一人吗?
      她实在不是能托付终身的人,何况……当初自己兴奋殿下让陛下收回指婚的成命,意气风发的入仕,现在要是再对她有心思不是把自己的脸放地上踩吗?!

      宋青阳顿住脚步,看着经幡上的“南无阿弥陀佛”,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再见面了。再有些时日陛下回宫以后一切都会回原有的轨迹,殿下还会是那个鲜衣怒马的殿下,东宫里也不会少了那些身娇体软的勾栏将,情海难回头啊他还是不要涉足的好。

      自从在边上候着的牡丹给舞雩使眼色示意大臣们来了之后,舞雩就直挺挺的跪着——之前她都是在宽大的裙子掩护下坐在自己的脚上的。在这些大臣面前她可不敢偷懒,要是被发现是坐着的那还得了?

      老阿姨们倒是感慨完了快走啊!我这膝盖快坚持不住了喂!

      江遥上前扶起舞雩,“殿下节哀,天气暑热,殿内火烛多了更是比外头热几分,殿下千金之躯万万不可有何差池。殿下有如此心意太后在天之灵一定会安息的。”又转头对牡丹和芍药说道:“二位姑娘作为殿下的近侍也要看顾着些。我和英亲王商量了,之后就让宫里的王爷们都来轮流着守灵,光是殿下一个人怎么扛得住?天黑了,你们扶着殿下去歇着吧!殿下,请!”

      舞雩闻言简直是用了毕生之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有露出欣喜的表情,还好因为没有休息好木着张脸平生了几分哀切,只高冷地对着江遥点点头。

      结果高兴早了——刚搭上牡丹的手就跨步走,跪坐多时的腿还没有缓过来。舞雩只感觉腿一晃,哐一声一双膝盖砸地上……

      这可吓坏了左右的大臣,通通忙成一团,跪倒在地请罪的请罪、几步上前搀扶的搀扶、指责牡丹的指责牡丹,吆喝着要传太医……闹得舞雩脑瓜子嗡嗡的,膝盖又疼又觉得丢脸,她借着扶她的力站起来,摆摆手,“各位大人不必惊慌,刚刚只是腿麻了,跪久了突兀站起来都这样。不是什么大事,大家免礼吧!我就先走了。”

      说罢转身被牡丹芍药左右架着走,她正和她两说哪有这么严重,自己能走。下一秒跨门槛的时候疼得龇牙咧嘴!

      走出门表情还没有归位就看到宋青阳矗在她面前……把她龇牙咧嘴的样子全看完了。舞雩还没表情管理好就被他横抱起来,听见他说:“二位请带路。殿下这膝盖自己走回去怕是要遭罪,臣斗胆将殿下送回寝居。”

      舞雩在他怀里回头看着身后鸦雀无声的大殿,尽管一个二个都垂着脑袋,但八卦的气息还是仿佛有实质般的在这个庄严的大殿里流动着。

      舞雩回过头,她都麻了,就知道她这种南越的‘顶流’是不能过安生日子的!没办法,女明星,就是流量与绯闻齐飞!

      到了她的寝居,舞雩看着推开门收拾妥当后退出的动作快得手脚都要起残影的牡丹和芍药,再看看把她放在塌上准备出去的宋青阳,开口对他说:“我也是不懂宋公子的意思了!之前分外嫌弃和我有一丝一毫关系的宋公子今天是中邪了么?明明知道此举会引起些什么言论的。”

      宋青阳顿住往外走的脚步,“这话在大殿门前殿下怎么不大声说呢?大声呵斥、让侍卫拉臣下去大打几十大板再送入大牢,连夜让刑部治我的罪!”他直直地看如舞雩的眼睛里,固执地问:“为什么不?”

      不知道熟练运用封建统治阶级特权,不明白还能有这番操作的舞雩,下意识说:“我不是怕你一生气把我扔地上么!你横抱着我,我腿又麻了,你一扔我连平衡都掌握不了……”看着气得喘气喘得鼻孔都大了的宋青阳她自动消音。“说呀!殿下怎么不继续说?需要臣提醒殿下么?现在殿下怕别人说三道四、怕别人茶余饭后把我们作为谈资联系在一起,已经迟了。早在我行弱冠礼的那天被殿下掳回东宫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在别人眼里不清不楚了!哼!”宋青阳说完瞪她一眼,转身疾步如风一般走了。

      留着目瞪口呆的舞雩,没办法,说到这个事她就说不上话,确实是原主做错了,大错特错的错。她端起桌上茶喝了一口,估摸着原主这种行为就相当于现代的一花名在外的泰迪男在闹市区强抢了一大美女回家呆了一晚,完了说没有发生什么,谁信啊!

      哎!愁死人了!

      恍惚间以为闹钟响了,闭着眼睛伸手摸半天枕头边。摸左边没有再摸右边指甲磕到梆硬的瓷枕才睁眼的舞雩一坐起来膝盖就疼得非常的酸爽,瞌睡彻底的醒了。她好像梦到了许多,但只记得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一会儿是她上班要迟到了赶不上公交车,打出租车结果包里没有钱,急得她满身汗;一会儿是她回到了高考考场,看着数学试卷上的f(x)干瞪眼……
      也不知道是什么让她一夜梦回。

      但看看这古色古香的寝室和漆黑如墨的窗外,再看看床边榻上睡着的芍药,舞雩神魂归位清晰地认识到她还是在这本书的世界里。隐隐约约还可以听到大殿那边传来和尚诵经念佛声和木鱼声。

      撩起底裤看看被磕得乌青的两团膝盖,还好只是肿了。

      舞雩悄悄咪咪地下床,还没走到窗边就听见鸡叫,身后芍药轻问:“殿下可是腿疼得睡不着?”又开门唤牡丹来伺候舞雩梳洗。

      舞雩从她说话开始就摆烂的坐在凳子上等着了,一边想着这样衣来伸手 ,饭来张口的可不行,要成废人了,一边身体又诚实地享受着这种头都别人梳好、现实里没有的奢侈生活。

      舞雩吃完早点去大殿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两个男人像两雕像一样立在大门两边,她还想着是不是江遥新派的保镖。还没待她走近其中一个就风风火火朝她奔来,她还以为是刺客正要转身跑,就看见她的侍从都在向‘刺客’行礼。在整齐的“问周公子好”里,舞雩才心落回肚子里。转身就看到周如珩挥手让舞雩的侍从退下,气冲冲地指着宋青阳问她:“他是怎么回事儿?昨天我的丞相母亲大人回去就讥讽了我一番,说什么我再在家里窝着的话,下一次出门就正好吃宋公子和殿下孩子的满月酒了,给我包的红鸡蛋绝对比我之前抹在脸上的胭脂还红!还说你们在一众大人面前已经抱在一起了!”舞雩张嘴正要解释,就看见宋青阳走到她身边对着周如珩说道:“全洛都城都知道暮春时节殿下就对刚过弱冠的生在春天的青阳一见倾心,情难自抑之下就兴师动众的在正值闹市的东门当众请我去东宫留宿了一晚,连话本都是这么写的,周公子不会不知道吧!?”

      舞雩:宋青阳你失心疯发作了?

      她看看周如珩捏的咯咯作响的拳头,再看看翻着白眼满脸挑衅的宋青阳,丝毫不怀疑要不是在在灵堂前,周公子那沙包大的拳头就会落在宋公子的脸上。

      但现在看着两个等着她给个说法的人,她还巴不得他两打起来,至少打起来她就只负责劝架了。
      什么公子世无双,这四只眼眼神幽怨得像皇上十年没有临幸的冷宫怨妇好么?

      她叹口气说道:“首先周公子知道的和事实有偏差,昨晚是我腿跪麻了加上膝盖摔伤了宋公子才送我回去的,并不是什么抱在一起。咳咳,我没有说周大人添油加醋的意思,可能是周公子你听错了!另外宋公子也知道民间话本多是说书人闲来无事的胡编乱造,切不可当真,不可当真!”

      她说完两人也不接话,她看着脚下的青砖感慨:这方砖可真他妈方啊,太方了!

      气氛太尴尬舞雩正想找借口逃离这修罗场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侍从匆匆忙忙地跑来向芍药禀报些什么。芍药带着她走向舞雩们这边,“殿下!侍卫来报说周丞相府上来人寻周公子回府,说是府上有紧急的事。”舞雩闻言简直松了好大一口气,她拍拍周如珩的手臂,轻言细语地像哄小孩一样对他说:“应该是有很急的事了,这个点周大人还没有下早朝,如珩你就快回去吧!我们的事之后再说啊。”周如珩哼一声跟着侍卫匆匆忙忙的走了。

      宋青阳看她居然好言好语哄着周如珩,非常吃味,也哼一声朝看过去的舞雩翻了个白眼。

      舞雩一脸懵圈,她做错了什么?平白得两哼!你们倒是拿个人说哈好凑齐哼哈二将啊!正好身量差不多,正好当门神。

      另一边周如珩一坐上轿就控制不住好心情的笑了,刚刚青柳扶他上轿轻轻说了句成了。笑着笑着想到糟心的宋青阳又拉平了嘴角,慢慢来,要是宋青阳再敢耍心机他也不介意教训他一顿。周大人的侧夫昨晚上不也还在幸灾乐祸的在丞相边上添油加醋的挖苦他一片痴心最后只能是痴心妄想,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此生别想嫁进东宫么?今天不也永远的闭上了嘴么?

      周如珩一踏入丞相府,管家就迎上来禀告说已经请大夫来看了,说是侧夫昨晚上喝的中药熬制方式出错了,有毒。可能是一直这么吃,日积月累就毒发身亡了。

      周如珩满脸凝重的叫侧夫的随身小厮来细细盘问,得知原来侧夫近两年发现自己开始长白头发了便一直在喝药,昨晚喝完药就睡下了。今儿早上比平时晚了许多时辰还不见起床,小厮在门前叫也不见应声才推开门,一看侧夫在床上已经冷硬了……

      等周丞相下朝接到消息赶回来时,周如珩已经在管家的辅助下有条不紊地安排好了一切。她望着灵堂里已经入殓了的棺木心里对自家嫡子的能力倍感欣慰,平日里不着调但关键时刻还是能拿得起事的。就是她虽然位极人臣但没成想还没到知天明的年纪就接连失偶,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惊回千里梦,已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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